不出小九所料，趙暖他們還真就在小瀑布這裡。
小三在距離一兩里的地方就停下，看向遠處一棵大樹。
樹上的寧安沒有先現身，而是先「咕咕」了兩聲，轉身跑回趙暖身邊。
「姨母，他們回來了。」
正在山洞邊摳小地瓜的趙暖連忙站起來，牽起的衣角落下，土地瓜滾了一地。
「您還說不擔心他。」妍兒飛快跑出來，路過趙暖身邊的時候帶起一陣風。
「我這不是怕你們倆吃醋，這才嘴硬心軟的嘛。」
「我來撿，姨母你先過去吧。」寧安笑意滿臉，蹲下撿土地瓜。
這個小果子他們在趙家山上的時候常吃，香香甜甜的。
沒想到這裡的山洞旁邊爬了一大片，這幾天姨母天天都來搜尋，打發時間。
「趙娘子，我們來了。」聶松跟看到親人一樣，比趙寧煜跑得還快。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趙暖後，他心裡就有底了。
「聶將軍，辛苦了。各位兄弟，一路辛苦。」趙暖也趕緊迎上去，扶著聶松的手臂，不讓他行禮，順便點頭跟他後面的士兵打招呼。
「娘。」
「趙姐姐。」
「趙姐姐。」
「小二、小三、小九、寧煜你們辛苦了，快去山洞歇息。」趙暖走在最後，伸手摸了摸趙寧煜頭頂。
趙寧煜回頭，對她露出一個小孩兒的甜笑。
不管是從禮賢下士出發，還是從年紀出發，娘最後一個招呼自己都是對的。
不過娘沒有摸哥哥們的頭，摸自己了。
「聶將軍。」
「聶將軍。」
妍兒、寧安，還有其他兄弟們儘管很憂心同伴，此時也都非常有禮貌地先跟聶松，以及他帶的士兵們打招呼。
打完招呼，又紛紛去端水拿吃的，讓這些人都歇歇。
好在山洞夠大，誰都不用在外面曬著。
「哎，沈兄弟呢?」聶松扭頭尋找，「還有小一，我也沒看到。」
見趙暖疑惑，趙寧煜馬上解釋道：「娘，我怕多生事端，沒有告訴大家沈叔叔跟小一哥、十四哥混進了驍戎地下礦場。」
「這……」聶松看看趙暖，又看看趙寧煜。
這孩子滿打滿算還沒滿十二，竟能忍住這樣大的事兒。
要知道隨州城中的周文睿、林靜姝可是他親生爹娘啊。
也不怪劉臣、崔利有所動搖，他們看中的未必是周文睿，而是趙寧煜。
可他們沒想到的是，這孩子如此重情感，此番他不說，說明心裡是防著周家人的。
這是把趙暖、沈明清當做親生爹娘來看的。
趙暖張了張嘴，沒說出來什麼，伸手又摸了摸趙寧煜的腦袋。
「娘，我不是不看重沈叔叔的性命。」趙寧煜蹲在趙暖腳邊，「我怕萬一有人對沈叔叔的看重勝於您，也怕有人覺得沈叔叔跟您死掉最好，從而阻攔聶大人帶著各位兄弟進山。」
「娘知道。」
「好弟弟！」妍兒猛地抱住趙寧煜。
寧安站在一邊笑，她心裡有點酸的。
姨母對弟弟好，弟弟把她當成親娘。
可自己的娘跟爹，如果得知弟弟防著他們，應該是會傷心的吧。
趙暖長嘆一聲，將兩個孩子攬住。作為大人，她有些抱歉，讓本該天真的孩子考慮這麼多。
隨州誰最適合做城主？
自己是一個，因為自己對隨州的貢獻非常大，但這些貢獻太接地氣了。
目光稍微短淺些，就會覺得不過爾爾。
周文睿是一個，他們周家世代忠於大宏，此番被害，最有理由揭竿而起。
換個角度，沈明清也合適。
沈家父兄到現在依舊鎮守邊關，比起周家的名，手握兵權更重要。
如果有人暗中想推周文睿上位，首先要除掉的就是自己跟沈明清這兩個大威脅。
她信周家人不會這麼想，但旁邊的人未必不會。
眾口鑠金，三人成虎啊！
「趙姐姐，趙姐姐！又有了！」小五挽著褲腳，光著腳。
手裡拿著一片圓形陶片子，像一隻大馬猴，從遠處跑過來。
趙暖跟聶松解釋：「沈明清傳出來的消息。」
等小五把罐子底交到趙暖手上，聶松也忍不住探頭來看。
不過他還記著男女有別，想看又有些拘謹。
趙暖笑了笑，稍微往他那邊移了一下。
她先給聶松講了一下上次沈明清傳出來的消息，聶松舉一反三：「那這三個小人的意思是……八月要來三個人運生鐵？」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沈明清應該不知道要來多少人，所以畫了三個表示。」
「哦！」聶松樂了，「還得是您懂，不然我看著這麼些小人兒腦子發懵。」
小二皺著眉：「不知道時間，不知道人數，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趙暖拿起陶底翻來覆去的看：「他沒說讓我們動，那我們就等。」
「等嗎？」聶松有些不放心。
「信他。」
其他人見趙暖這兩個字說得很認真，也就沒再說什麼了。
不過趙暖也不是真的什麼都不做，乾等。
上次發現的那道裂縫，她要去探探。
於是，趙暖跟聶松分工。
把小三留給聶松帶路，他們隱藏在水溝附近。
趙暖帶著其他孩子進入那道裂縫，運氣好的話，那道裂縫很可能是與地下礦場連通的。
也不急在這一晚，趙暖跟孩子們去采了野菜，抓了魚，要讓聶松他們好好吃一頓，歇息一晚上。
聶松被十三幾個帶去了山谷中，帶他看滿地的鐵礦石。
「這是真的……」聶松說話的時候嘴唇都在抖。
「這算啥！」趙寧煜得意得不得了，「我娘說這裡是個隕星坑，下面好東西多著呢。」
「還有那個……那個……」十三撓頭，「黑色的那個叫啥？」
十二記得清楚，回答道：「煤！」
「對對對，煤！那才是好東西。」
「梅？梅花？」
「不是，不是。是黑色的，跟鐵礦長在一起的。能燒，沒火焰，溫度很高。」
「就是臭。」
「我娘說可以煉化。煉後燒出來的火焰很燙很燙，鐵礦進爐，出來就是鐵水。」
聶松笑了：「你們說的是三昧真火吧。」
「也可以這麼說。」沒想到趙寧煜還真點頭，「這座山就是仙人桌。」
聶松聽著孩子們七嘴八舌描述，他抬頭看山頂。
等塵埃落定，一定要出去看看。
如果……自己還活著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