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暖怕火把太過顯眼，臨時用樹枝、油布做了兩盞燈籠出來。
在外面時，燈籠幾乎看不見有光，進了黑漆漆的裂縫中，倒也能勉強看清腳下的路。
周文軒用長槍將燈籠挑起，頓時滿目晶光。
「趙姐姐，這山裡的鐵礦跟捶打過一樣。」
「是啊。」趙暖慢慢摸過洞壁。
發現這裡的鐵礦前，她獨自一人的時候，還自嘲過異想天開。
現在有了鐵、煤，還有身邊這些人，趙暖胸中只剩豪氣。
建功立業，開創一個時代這種事兒，不是普通人不想，是沒有想的機會。
現在她有這個機會了，為何不試！
「好了，把燈籠放下來。洞中可能會有水，滴上就熄滅了。」
「好。」周文軒很聽話。
趙暖走在中間，對最前面的人說道：「你們注意一下，如果燈籠中的火焰不穩，或者是變色，一定要告訴我。」
「不穩是有風，有風說明附近有空洞，有空氣流通。」
「火焰變藍，或者突然發暗，說明缺氧。」
「對，你們都記得很好嘛。」趙暖以前就跟他們講過這些。
雖然她無法讓他們理解到底什麼是『氧』，但她講解的時候，用手捂住他們的口鼻，讓他們體驗一下窒息的感覺，他們也就能夠理解『氧』的意思了。
說完，她又對最後的拿燈籠的周文軒說：「你一定要盯緊你前面的人，不要脫離視線。你前面是誰？」
「趙姐姐，是我，小八。」
「小八，你要注意身後的光源，如果突然變暗，馬上叫我們停下。」
「好的，趙姐姐。」
這是趙暖在救援隊伍中學到的。
當光源有限的時候，兩盞燈籠分開，一前一後。
前面一盞探路，後一盞押隊，照看末尾人員，防止有人悄悄落在黑暗裡走失。
不能兩盞燈都放最前面，隊伍尾部會變成盲區。
隊伍最前面的是寧安、妍兒。
因為寧安身輕，所以走第一個。
她又與妍兒配合默契，比如有縫隙寧安踩空，妍兒絕對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
第三個是周文軒，他個子高，拿著燈籠剛好能替前面兩個女孩子照路。
排第四的小五腰間綁著一捆繩子，手裡拿著一個石片子。
腰間的繩子是用來救援的，石片子是在拐彎處劃線做記號的。
在隊伍中間的趙暖手裡也有一個石片，倒數第三的小九手裡也有。
遇到轉彎，三人都要做記號，防止有人漏畫，或者畫的痕跡不夠明顯，導致回來的時候看不清。
趙暖她知道自己雖然理論知識稍強，但體力不行，功夫跟公園打太極的大爺差不多，遇到事兒就是個累贅。
她要處於全隊最安全的位置，遇事動嘴提醒，不要出事拖累。
在外面都這麼十來天，小九跟趙暖做得最多的事就是預估地下礦場到底在什麼位置。
兩人經過多方測算，覺得沈明清消失，到桌狀山之間的這片區域可能性最大。
沈明清不知道，大概率不僅是被綁著手腳，還可能是被蒙著眼，被帶著在山洞中亂走，擾亂了他的感知。
所以小九已經畫好了地表的地圖，進入裂縫後，他憑著方向，用腳步丈量，邊走邊畫。
沈明清跟趙暖想得差不多，他也猜測自己是被帶著在裡面亂走了一趟，說不定就是在葫蘆形的地下礦場裡面走的。
進入溶洞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掉落鐵礦石的通道，推斷那個通道就是通往桌狀山下面的。
所以這一路，他都儘量在朝那個方向走。
他沒有照明的東西，洞穴里的煤炭也不敢隨便點燃，全憑感覺。
不過在分叉路的地方，他會吹燃火摺子，利用微弱的光芒在洞壁上做記號。
沈明清突然停下，他感覺到身後的衣裳被十四拉了兩下。
「噓。」
十四、小一同時屏氣凝神。
有聲音！
是趙姐姐嗎？
十四忍住激動，仔細聽。
不對，不對。雖然山洞裡面說話有回音，回音疊加後聽到耳朵里是悶悶的，但不至於完全聽不清。
是驍戎人！
十四的脊背一下就緊起來了，他焦急不已，卻又不敢出聲。
沈明清只聽身後兩個孩子的呼吸聲，就知道他們很緊張。
回手輕輕拉了拉兩個人，安撫他們。
然後沈明清拉住十四，讓他背靠洞壁，拉起他的手，讓他觸摸不過四尺的另外一邊洞壁。
十四反應過來了，沈大哥是在告訴自己，這裡太狹窄，驍戎國的人不可能從這條路運生鐵。
可自己擔心的不是自己啊，是趙姐姐！
沈明清也擔心，不過越是擔心就越不能慌。
不過他還是傾向於這些人沒有遇到趙暖，他們的煉鐵技術太差，效率太低，來的人肯定不會多。
動靜越來越近，沈明清他們看不見任何人，也看不到火光，直到這些動靜又逐漸遠去。
「三十人。」
「二十八。」
小一、十四通過腳步聲推斷人數。
說完後，兩人看向沈明清的方向。
沈明清察覺到兩人在看自己，說道：「二十九。」
「哎，那差不離了。」十四點頭說道，「就按最多的三十人算。」
在他們聽見動靜前一刻鐘，寧安也示意隊伍停下。
所有人在停下那一刻，全都不再說話。
拿燈籠的趕緊吹滅，繃緊神經等待。
寧安、妍兒閉著眼，仔細聽。
兩小姑娘的功夫比其他人高，感知也比其他人好。
沒有說話，兩人只是手牽手，通過手指的指向，以及捏捏放放的方式，就明白對方要說什麼。
動靜還遠，並且感覺是從腳下傳來的。
「一個拉一個，咱們抹黑往前走走。」
其他人都沒回答妍兒，只是行動。
小五拉住腰間的繩子轉了兩圈，將繩頭遞給後面的人。
後面的人一個傳一個，不僅握住了，還轉了一圈手腕，纏了一圈。
手掌寬，如果不小心踩空，繩圈就會收緊將人吊起來。
有拉脫臼手臂的可能，也能救命。
周文軒則把長槍打橫，後面的小五緊了緊腰間的繩子，伸手拉住槍尾。
槍頭上，妍兒跟寧安也拉住。
洞穴狹窄，前面幾人需要機動性，不能捆。
如果發生危險，後面的人沒辦法幫前面的人，他們要做的就是不要走散。
周文軒主要幫前面，小五主要幫後面，大家各司其職。
沒有人覺得自己被小看，也沒有人覺得自己被刻意安排在了最危險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