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他按捺不住。
「夠了,適可而止。」
「不過是猿飛家小輩的私藏茶葉,值得這般吹噓?」
宇智波源笑容一滯。
「斑前輩此言差矣,這怎能算偷?不過是順手取用罷了。」
「況且敵人的珍品,飲來自然格外痛快。」
說罷,他輕啜一口,神情愜意。
敵人的東西更香?
斑將信將疑,舉杯飲盡。溫熱的茶湯入喉,竟讓這副衰老的身軀為之一振。
「茶確實不錯。」
「但時間有限,談正事吧。」
「原本沒打算與你深談,畢竟你只是個攪局的小輩。」
「方才你與那愚鈍的富岳一番對談,倒讓我頗感意外。」
「你當真視我為天縱之才?」
宇智波源眉宇間透著不解。
確實。
斑這一生行事,向來難覓知音。
縱使是最親近的胞弟泉奈,亦常有不解之時。
正因如此。
源這番言語,反倒令他心生共鳴。
超前半步謂之慧,領先一步便成狂?
可笑!
細想自己這一世,在世人眼中可不就是個癲狂之徒。
莫說尋常族人,就連血脈至親又何曾真正理解?
若非如此,以斑素來孤傲的性子——
要麼臣服為棋,要麼刀兵相見,豈會靜聽這後輩絮語?
斑行事,向來不屑他人置喙!
另一側。
源聞言恍然。
原來如此!
先前訓導鼬時與富岳的對話,竟悉數落入這位先祖耳中。
細想倒也尋常。
當時心神俱在教導鼬之事上,加之身處宇智波核心腹地——
畢竟在他治下,豈會重蹈原著中族地被滲透的覆轍?
思及此處,他坦然應道:
「確是如此。」
「方才所言字字由衷。」
「宇智波百年間,唯出二位人傑。」
「一為斑大人,一為泉奈大人。」
「斑大人之遠見,三次忍界大戰已足證其明。」
「根據家族史料記載,若泉奈先祖當年未曾隕落,其智謀韜略絕不會遜色於千手扉間。」
「可惜天不假年!」
「斑先祖雖天賦卓絕,卻始終居高臨下,既不通人性之幽微,更不察奸佞之詭計,終致被迫離村。」
「倘若泉奈先祖尚在,必能勸阻於你,更可如千手扉間輔佐柱間那般,為你運籌帷幄。」
「奈何......」
「自泉奈先祖早逝,再無人能規勸阻攔於你。」
「斑與泉奈兩位先祖,耗盡宇智波千年積累,留下的儘是庸碌之輩。」
「在我掌權之前,族中甚至被木葉高層逼迫至***境地。」
「……」
宇智波源平靜陳述。
他並非刻意奉承宇智波斑,僅是道出心中所想。
確實——
若泉奈仍在,這對兄弟的默契配合,定能勝過千手兄弟的組合。
有他們坐鎮,縱使宇智波族人性格偏激,也絕不至於淪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
另一邊。
聽到泉奈之名,斑的眼中泛起追憶之色。
「泉奈...」
「該死的千手扉間!」
「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了。」
「只要月之眼計劃成功,泉奈終將歸來。」
「小子,你很有見地。」
「可願參與我的計劃?」
斑收斂情緒,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宇智波源,神情前所未有的鄭重。
源的話語顯然觸動了斑的內心。
這次邀約與原著中對待帶土的態度截然不同,斑是真心實意想與宇智波源合作,甚至將其視為平等的夥伴。
然而聽到這番話的宇智波源卻怔住了。
他雖認可宇智波斑的實力,但所謂的"月之眼"計劃根本就是個陷阱!
斑早已被黑絕完全蒙蔽,而自己尚不能確定這個黑絕是否還藏著其他後招。
最穩妥的做法是讓斑繼續執行原計劃,轉移黑絕的注意力。
自己則暗中布局,徐徐圖之。
正因如此,宇智波源從未打算向斑透露 ** 。
雙方各自推進計劃,必要時還能進行有限度的合作。
這樣不是更好?
想明白這點後,源直接問道:"斑前輩是指月之眼計劃?"
"你竟然知道?"斑露出驚訝的神色,"但不對..."
"沒有永恆萬花筒,怎麼可能解讀石碑的隱秘內容?"
宇智波源神色淡然。
他當然不會說這是前世看動漫得知的。
只是神秘一笑:"我的萬花筒有些特殊。"
"原來如此。"斑不疑有他,繼續說道:"我早已厭倦這個戰火紛飛的世界。"
"當年我也曾想過統一忍界,可惜柱間那傢伙愚不可及。"
"直到在神社發現石碑..."
"我決心要成為十尾人柱力,施展無限月讀,為世界帶來永恆和平。"
"要不要一起?"
宇智波斑心潮澎湃。
在宇智波全族中,唯有宇智波源配得上與他並肩!
然而——
宇智波源輕輕擺手。
"斑前輩,恕難從命。"
"您的月之眼計劃,恕不參與。"
"但請別動怒,容我解釋緣由。"
"其一,我信奉穩紮穩打。"
"虛幻的月之眼,非我風格。"
"不過您儘管放手施為。"
"若有需要,定當相助。"
"我這人向來留後路。"
"您執棋月之眼,我另備方案。"
"縱使一方受挫,尚有轉圜餘地。"
"豈不兩全?"
"改日若我遇困,還望援手。"
"你我雙策並行。"
"互為倚仗,可好?"
宇智波源眼含深意。
這才是他的盤算。
既然宇智波斑主動現身,豈能錯過良機?
月之眼?
荒唐!
即便不作干預,此計必敗。
況且——
距計劃實現尚遠,屆時再作計較也不遲。
眼下——
既無根本衝突,何不暫且聯手?
前世的經驗提醒他,朋友要多交,敵人要少樹。
眼下還不是和宇智波斑撕破臉的時候。
先拉近關係,哪怕對方不幫忙。
總比多個敵人,天天提防斑搗亂強吧?
成大事的第一步——
得分清敵友。
現階段,宇智波源的敵人只有一個:猿飛日斬為首的木葉高層!
在這件事解決前,他不想節外生枝。
宇智波斑沉默抱臂,目光久久停留在源臉上。
半晌,他低聲嘆道:
「真像……你和泉奈的作風簡直如出一轍。」
「你的提議,我接受了。」
「雖然打亂了我部分計劃,但備用方案也能湊合。」
「之前失蹤的宇智波族人,會在我死後成為我的代言人。」
「我會讓他知曉我們的同盟關係。」
「他有難你相助,你遇困他支援。」
「不過待我重生之日,你會明白——」
「唯有『月之眼』計劃,才是和平的真諦。」
「你,大錯特錯!」
斑的宣言擲地有聲。
這就是他的傲骨——不,該說是狂妄。
肯與宇智波源結盟,純粹是看在「泉奈」的情分上。
若非源的處事手段神似故弟,以斑的性子,根本不屑多費唇舌。
另一邊的源暗自得意。
順杆往上爬,他深諳此道。
宇智波斑的話音剛落,宇智波源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斑老祖宗!"
"眼下確實有幾件事,需要您老人家出手相助。"
宇智波斑的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年輕人,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好傢夥!
這小子的臉皮也太厚了吧?
他今天明明是來找宇智波源算帳的!
帶土精心布置的計劃,全被這小子給攪黃了。
前些日子他一直在調整方案。
畢竟...
帶土已經指望不上,而他的身體也快撐到極限了。
急需找個代理人來監視長門那邊的情況。
好不容易處理完這些事,這才抽空來找宇智波源。
可誰能想到...
架沒打成不說,這小子居然還想著討要好處?
真是活見鬼!
不過...
想到"泉奈"這層關係,他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說吧。"宇智波斑撇了撇嘴:"能幫的我會儘量。"
宇智波源頓時來了精神。
他毫不客氣地開門見山:"我沒有兄弟姐妹,要開啟永恆萬花筒,只能打柱間細胞的主意。斑老祖宗您這兒應該有存貨吧?"
"呵,你小子胃口不小。"宇智波斑揉了揉太陽穴:"可以分你一些,但得靠你自己培養。"
宇智波源滿意地點點頭,緊接著又說道:"那順便再給點白絕細胞如何?"
宇智波斑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宇智波源看了半晌,終於不耐煩地擺手。
"夠了!"
"別一件件往外蹦了,有什麼要求一次性說完。"
聽到這話,宇智波源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宇智波源毫不客氣,一股腦兒將惦記已久的秘術全抖了出來。
對面站著的可是宇智波斑!
作為曾經的宇智波族長,斑手裡攥著的禁術捲軸早讓源眼紅不已。
"轉寫封印!魔像之鎖!禁錮咒符!"
"對了,最近我在籌備穢土轉生。"
"準備把泉奈大人召喚回來。要處理的事情太多,總得有個靠譜的幫手。"
"其他人?呵,信不過。"
"等斑大人完成計劃從淨土歸來,麻煩用輪迴天生之術讓泉奈大人真正復活。"
斑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盯著眼前這個後輩,突然覺得今天現身就是個錯誤。
正事沒談成,反倒要倒貼一堆家底。
聽聽這理直氣壯的口氣——
當自己是許願機嗎?
等等...
斑突然抓住關鍵:"你想復活泉奈?"
"有何不可?"源隨意攤手,"穢土轉生加輪迴天生,生死界限早被捅破了。"
"等時機成熟,所有對宇智波有功的,對世界有益的,我打算全拉回來。"
他沒開玩笑。
輝夜姬算什麼?
真正要命的是星空外虎視眈眈的大筒木本家。
原作里幾個外星人就差點掀翻忍界。
現實世界要是大筒木傾巢出動......
把世界存亡押在鳴人佐助兩個小鬼身上?
開什麼玩笑!
但凡受過基礎教育的人,都不會把世界存亡寄托在所謂"命運之子"身上。
如今的忍者世界格局已定。打破舊秩序容易,難的是如何讓所有人真正團結一致。
正因如此,宇智波源才放棄武力統一忍界的計劃。
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
最佳方案是效仿前世鷹醬的殖民模式,先整合整個世界。
再將歷代強者通過穢土轉生召回,集思廣益尋求出路。
這才是上策!
"隨你便。"
"等月之眼計劃完成,你就會知道這些謀劃有多可笑。"
"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拿去吧。"
"至於泉奈,我會復活他。"
"其他事以後再說。"
宇智波斑無所謂地聳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