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笑愣了一下,看著男人眼中驟然加深的暗色,心跳好像都漏了一拍。
他的神情,沙啞的聲音,以及腰間那隻悄然收攏、熱度驚人的寬大手掌——
都讓她明白這句話的言下之意。
韓笑欲言又止,「你別……」
這還是在餐廳呢!
韓笑試著稍微直起身,想要脫離那過於灼熱堅硬的懷抱,然而剛一發力,腰腹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她倒吸口冷氣,默默跌了回去。
秦巍望著靠在自己胸口的女孩,此時她的神情看起來懊惱又尷尬,還有羞赧的紅暈在臉上蔓延。
「……你說呢?」
她鼓起臉瞪著他,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水光瀲灩,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秦巍輕輕嘆息一聲,喉結悄然滾動。
剛剛那一起一跌,讓那嬌小的身軀與他摩擦,直至毫無間隙地重新貼合過來,甚至比之前更緊密。
隔著不算厚實的衣料,韓笑清晰地感受到了。
「我知道了,」他低聲說道,「我不會讓你……感覺太不舒服。」
熱意像是火焰般焚燃,又好似岩石般堅固。
韓笑覺得自己的臉好像也在燃燒,身體本能想要蜷縮挪動,卻又被那無處不在的酸痛制止。
然後僵硬地停留在原處。
秦巍的呼吸明顯又重了一些,環住她的手臂肌肉緊繃如鋼鐵,但他仍然在控制力道,沒有弄疼她分毫。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
兩人高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彼此,吐息在狹窄的空間裡交織纏繞。
「……所以,」男人咬著牙在她唇邊低語,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先就這樣待著。」
他不敢有大的動作,甚至不敢將人抱得更緊,生怕任何一點額外的壓力都會加劇她的不適。
只能維持著這個將她完全圈住的姿勢,感受著懷中嬌軀的柔軟與溫熱。
韓笑微微抬起頭,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滑稽。
「噗,」她忍俊不禁,「真的這麼辛苦嗎,其實我也沒那麼難受,不至於一碰就碎,如果你真的——」
剩下的話語被吞沒在唇齒間。
秦巍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暴躁而急切,甚至透著幾分凶戾,帶著某種被壓抑的、滾燙的渴望。
只是這渴望又被極強的理智束縛著。
他一手按著她的後頸,讓她仰起頭來,動作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偏偏又一直留意她的反應。
只要懷裡的女孩發出一點不適的嗚咽、或身體有絲毫細微的抽搐緊繃——
他就會立刻放輕力道,轉為纏綿的吮吸和舔舐,極盡耐心地安撫。
扣在腰間的大手原本緊緊攥著,此刻也緩緩鬆開,緩慢地在後背游移,按摩舒緩著僵硬的肌肉。
指尖隔著衣料,感受著脊骨的線條和微微顫抖的背肌。
韓笑摟著他的後頸,手上微微用力,讓自己沉浸在這個溫柔又霸道的吻里,感受著男人熾熱的呼吸。
以及那寬厚胸膛下與自己同樣失序的心跳。
還有存在於兩人之間、緊繃到極致的欲望與克制。
滾燙的吻漸漸下移,落在那清晰精緻的下頜上,又在光潔嫩滑的頸側留下濕熱的觸感。
每當她因癢或輕微的刺痛而縮一下脖子,他就會立刻停頓,用唇瓣輕輕摩挲那處皮膚,直到她再次放鬆。
韓笑輕輕喘了一聲,手指插進他的髮絲里。
男人抬起頭,眼底是翻湧的墨色情潮,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忍得極為辛苦。
他看著少女泛著緋色的面頰、迷離的水眸和微微紅腫的唇瓣,「抱歉,我知道你現在——」
「其實,也還好,」韓笑摸摸他的臉,指尖划過那高聳的眉骨,「如果你真的很難受……」
「我也不想讓你難受。」秦巍打斷了她,「待會兒我抱你回去。」
他最終沒有再進一步,只是將女孩更溫柔地按向自己胸口,讓她聽著自己雷鳴般的心跳。
秦巍隨手梳理著指間烏黑濃密的髮絲,「你是不是快要放寒假了?」
「對啊,」韓笑窩在他懷裡,懶洋洋地說著,「現在考試周,所以你沒發現我可以常常待在家裡嗎。」
她現在頗為放鬆,隨口繼續道:「反正我都能及格,而且多虧了馬可,我的義大利語應該也能糊弄過去了。」
秦巍本來認真聽著,聞言又禁不住摟緊了她,還伸手捏了她的腰。
「你也可以問我。」
男人的聲音里殘留著帶著未褪的沙啞,「那其實也算我的母語,我小時候有相當一段時間是在錫耶納和巴勒莫度過的。」
韓笑倒是知道這個,「……那確實,我記得你和你媽媽對話那個語速,感覺比所有聽力練習都恐怖,等等,你最先學的是中文還是意語?」
「是一起學的。」他想了想,「我母親偶爾還會拿當時的事來嘲笑我。」
韓笑忍俊不禁,「因為同時學兩種語言所以會混亂嗎?想想還挺可愛的。」
秦巍瞥了她一眼,「你的發音挺不錯的。看起來我的表舅教了你很多。」
韓笑稍稍抬起頭,「……這句話可以解讀成『我吃醋了』的意思嗎。」
秦巍仍然看著她,「你覺得呢?」
韓笑越來越想笑了,趕緊轉移話題,「Che sensazione avevi di vivere a Palermo?」
你對住在巴勒莫有什麼感覺?
秦巍捏捏她的臉,「這裡用sensazione不太準確,更好的是Che ricordi hai di quando vivevi a Palermo?」
「哦,你對住在那邊有什麼回憶?」
他想了想,「Là, il sole era così forte da bruciare la pelle, e la brezza marina profumava sempre di agrumi e sale. Ma di notte, la tenuta intera piombava in un silenzio così profondo, che si poteva quasi sentire respirare le pareti di pietra.」
——那裡陽光熾烈得能灼傷皮膚,海風永遠帶著柑橘和鹽的味道。但到了夜晚,整個莊園會沉寂下來,靜得只能聽見石頭牆壁的呼吸。
秦巍特意放慢了語速,為了讓她能聽懂,也沒有用特別複雜的詞彙。
韓笑努力去聽,基本上也明白了他想表達的意思,「……唔,是不是又快樂又壓抑的感覺?」
「嗯,很微妙,那時候我就知道,康帝家族的歷史,比那座堡壘更古老。」
秦巍偏過頭望向窗外,視線似乎穿透了樹影嶙峋的庭院,「Mia madre mi ha insegnato a fiutare la malizia dietro un sorriso e a scorgere la lama nascosta tra i fiori——」
——母親讓我學會嗅出微笑背後的惡意,看到鮮花里隱藏的刀鋒。
韓笑聽了個半懂,「那豈不是和你在西京的生活差不多,呃,你之前說你小時候險些被刺死,是秦家的人安排的,對吧?」
秦巍頷首,「是的,確實有些相似,不過那邊倒是沒有家族裡的人想殺我,因為他們也沒法從中受益,秦家就不一樣了。」
韓笑不由有點好奇,「曾經想要傷害你的那些人,他們還活著嗎?」
秦巍垂眸望著她,「改天可以帶你去見見他們——」
「?」
「……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