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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邪王石之軒的驚駭

2026-03-18 06:36:35 作者: 純素

  夜色深沉,明月高懸。

  陸緣負手立於虛空之中,俯瞰著腳下這片廣袤的大地。

  方才那一場好戲,他已看得盡興。

  李世民運籌帷幄,傅采林狼狽而逃,畢玄偷襲不成反被圍追……

  芸芸眾生,各懷鬼胎,為了一塊令牌爭得頭破血流。

  有趣,當真有趣。

  但熱鬧看完了,他該做正事了。

  陸緣收回目光,望向這方世界的更深處。

  那雙深邃的眸子中,淡淡青輝流轉,真實之眼已然開啟。

  無數因果線在他眼前交織成網,山川河流、城池村落、芸芸眾生,皆在這巨網之中沉浮。

  而在這紛繁複雜的因果之外,他感知到了幾處格外特殊的存在。

  其中一處,氣息古老而悠遠,隱隱與天地共鳴,卻又獨立於天地之外。

  陸緣嘴角微微上揚。

  「戰神圖錄麼……」

  他喃喃自語,聲音在夜風中飄散。

  「這個世界,能入我眼的,也就只有這個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興味之色。

  「廣成子留下的傳承。上古仙人,黃帝之師……我也想見識見識,這位傳說中的存在,究竟留下的傳承。」

  話音落下,陸緣身形微動,已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光,朝著某個方向飄然而去。

  ……

  夜風呼嘯,山河在腳下飛速倒退。

  陸緣不緊不慢地在虛空中穿行,一邊趕路,一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片陌生的天地。

  忽然,他眉頭微微一挑。

  「嗯?」

  下方某處,有一股氣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氣息不算強,在這方世界,大約算得上是頂尖,但與方才那些大宗師相比,卻也強不了多少。

  真正讓陸緣感興趣的,是那氣息中蘊含的某種特質。

  分裂。

  割裂。

  兩股截然不同的意志,被強行糅合在一具軀體之中。

  相互糾纏,相互撕咬,卻又不得不共存。

  「有意思。」

  陸緣微微一笑,身形一轉,朝著那個方向飄然而下。

  ……

  夜色如墨,密林深處,一道黑影盤坐於古松之下。

  一道黑衣身影閉目調息,周身真氣流轉,隱隱形成一道無形的漩渦。

  周圍的落葉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卻無一片敢於靠近他三尺之內。

  邪王石之軒。

  這個名字,足以讓天下武林聞風喪膽。

  但此刻,他的眉頭正微微跳動。

  又來了。

  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再次從靈魂深處湧起。

  腦海中,兩個聲音在激烈交鋒。

  一個冰冷無情,算計一切。

  一個熾熱如火,執著於過往。

  裴矩……石之軒……裴矩……石之軒……

  「夠了!」

  他猛然睜眼,眼中凶光畢露。

  那聲音瞬間被壓了下去。

  石之軒大口喘氣,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那隻手,正在微微顫抖。

  「遲早有一天……」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陰冷,「我會徹底吞噬你。」

  話音落下,他忽然渾身一僵。

  不對。

  有什麼不對。

  石之軒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然抬頭,目光如電,掃向四周。

  沒有人。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月光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切如常。


  但他的後背,已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那種感覺……那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

  石之軒緩緩站起身,周身真氣已然運轉到極致。

  不死印法,幻魔身法,隨時可以爆發。

  他的感知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沒有。

  什麼都沒有。

  但他不敢放鬆。

  他太相信自己的直覺了。

  數十年來,正是這份直覺,讓他無數次從必死之局中脫身。

  忽然——

  身後三丈之外,一道聲音悠悠響起:

  「石之軒?」

  那聲音很輕很淡,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但落在石之軒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他猛然轉身!

  沒有人。

  依舊是空蕩蕩的密林。

  石之軒面色瞬間陰沉如水。

  不對。

  一定有人在這周圍。

  他緩緩轉動身體,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周圍每一寸空間。

  真氣在體內瘋狂流轉,隨時準備出手。

  然後,他看見。

  三丈之外,一棵老樹的橫枝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襲青衫,隨意地坐在橫枝上,一條腿垂下來輕輕晃蕩,正含笑望著他。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照亮那張風神如玉的臉。

  那笑容,很淡,很溫和。

  但石之軒的瞳孔,卻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人是何時出現的!

  他甚至不知道這人是怎麼坐到那根橫枝上的!

  三丈。

  只有三丈。

  對於一個宗師級的高手而言,三丈之內,便是生死立判的距離。

  而這個距離內,若是有人對他出手……

  石之軒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但他的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任何表情。

  數十年的生死磨礪,早已讓他學會了在任何情況下都保持冷靜。

  他盯著那道身影,沉聲開口道:

  「閣下是誰?」

  那青衫人沒有回答,只是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石之軒心頭怒火湧起。

  他是邪王,是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存在,何曾被人用這種目光看過?

  但他壓住了。

  因為他看不透這人。

  完全看不透。

  這人就坐在那裡,沒有任何氣勢外泄,沒有任何真氣波動,仿佛只是一個普通人。

  但正是這份「普通」,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普通?

  能在三丈之內悄無聲息接近他石之軒的人,會是普通?

  石之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驚駭,再次開口,語氣已帶上幾分試探:

  「閣下深夜至此,有何指教?」

  那道青衫人終於開口了。

  「邪王石之軒,不死印法,幻魔身法。」

  他慢悠悠地說,「以一己之力融合佛魔兩道,創出這等奇功,確實有幾分意思。」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石之軒眉心處,仿佛能穿透一切,看見他體內那糾纏的兩道意志:

  「一體雙魂,善惡交織。你這功法,有點東西。」

  石之軒心頭劇震!

  這人……這人一眼就看穿了他最大的秘密?!

  他怎麼做到的?

  石之軒的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他盯著那道青衫身影,腦海中無數念頭瘋狂轉動。


  這人是敵是友?

  為何而來?知道多少?想做什麼?

  但他的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冷峻的表情。

  「閣下究竟是誰?」

  青衫人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抬起手,朝他輕輕一點。

  那一指,極輕,在普通人看來也是極慢。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間——

  石之軒全身汗毛炸起!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沒有任何猶豫,身形猛然暴退!

  幻魔身法!全力施展!

  他的身影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道殘影,快得幾乎看不見!

  一息之間,他已退出十丈開外!

  但他剛一落地,那股危機感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強烈!

  他抬頭——

  那青衫人依舊坐在那根橫枝上,含笑望著他。

  仿佛他根本沒有動過。

  仿佛那十丈距離,根本不存在。

  石之軒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信邪!

  他石之軒縱橫天下數十載,從未如此狼狽過!

  他猛然咬牙,真氣瘋狂湧入雙腿!

  幻魔身法,第二重!幻影無形!

  他的身影瞬間化作七道殘影,朝著七個不同的方向同時掠去!

  每一道殘影都栩栩如生,難辨真假!

  這是他的保命絕技,從未失手!

  七道殘影,同時消失在密林深處。

  下一瞬——

  石之軒的本體,已出現在三十丈外的一棵大樹之後。

  他大口喘氣,後背緊緊貼著樹幹,側耳傾聽。

  沒有追來的聲音。

  沒有人。

  他正要鬆一口氣——

  「跑得挺快。」

  那道聲音,從他頭頂悠悠傳來。

  石之軒猛然抬頭!

  那青衫人,正坐在他頭頂的樹杈上,垂眸看著他,嘴角噙著笑意。

  石之軒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的雙腿,竟微微顫抖起來。

  不是恐懼。

  這是身體的本能,在面對無法理解的強大時,產生的本能反應。

  他石之軒,邪王石之軒,從未如此恐懼過。

  「你……你到底……」

  他的聲音,竟有些發顫。

  青衫人依舊含笑望著他,那目光如同在看一隻拼命掙扎的螞蟻。

  「還想跑嗎?」

  石之軒死死盯著他,沒有說話。

  但他的心,在瘋狂跳動。

  這人的武功,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忽然想起魔門典籍中代代相傳的傳說——歷代邪帝追求的終極境界,向雨田當年破碎虛空而去的傳說,四大奇書暗藏的天地之秘……

  破碎虛空!

  這個詞如同閃電般划過腦海!

  石之軒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他自幼被視為武學奇才,無論什麼奇功秘笈到手,總能融會貫通,更上層樓。

  他自負天資橫溢,創出不死印法、幻魔身法,自認已達武學巔峰。

  可他心裡清楚,他距離真正的「破碎」,還差最後一步。

  而眼前這人……

  那種完全無法感知無法理解的存在方式,那種讓他連逃跑都如同兒戲的手段……

  這不是什麼普通的絕世高手。

  這是破碎虛空!

  這個世界,居然真的有這個境界!

  石之軒的心臟瘋狂跳動。

  他想起自己畢生追求,想起不死印法的終極奧義,想起那些魔門先輩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東西——


  此刻,就在眼前。

  他猛然抬頭,死死盯著那道青衫身影,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你……你是破碎虛空的境界?

  這個世界,居然真的有破碎虛空?!」

  陸緣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破碎虛空?」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算是吧。」

  算是?

  石之軒瞳孔一縮。

  這人說的不是「是」,而是「算是」?

  什麼意思?

  他忽然想起方才那一幕,他全力施展幻魔身法,跑出三十丈,這人卻坐在他頭頂。

  他從未感知到任何真氣波動,沒有任何武功痕跡,仿佛……仿佛這人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超出了「武功」的範疇。

  破碎虛空之上,難道還有更高的境界?

  石之軒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是望著那道身影,眼中除了恐懼與敬畏,更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熾熱。

  青衫人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揚。

  「放心,我不殺你。」

  他負手而立,淡淡道:「只是路過,隨便看看。」

  路過?

  隨便看看?

  石之軒嘴角抽搐,心中瘋狂腹誹:路過?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把老子嚇死?!

  但他不敢說出口。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道身影,等著他下一步動作。

  青衫人沉吟片刻,忽然開口:

  「你那一體雙魂,確實有點意思。善惡交織,佛魔一體……若是能徹底融合,或許能走出另一條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石之軒眉心處,仿佛穿透了他的靈魂:

  「可惜,你走錯了方向。」

  石之軒心頭一震,下意識問道:

  「什麼方向?」

  青衫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一笑,身形一動,已飄然而起,沒入夜空之中。

  只留下一句話,在夜風中迴蕩:

  「好好活著,別死太早。說不定哪天,我還會來看你。」

  石之軒怔怔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久久回不過神來。

  良久,他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緩緩靠在樹幹上,大口喘氣。

  方才那短短片刻,他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那道身影……

  那是破碎虛空之上的存在?

  石之軒閉上眼,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方才那一幕。

  他跑出三十丈,人家卻在他頭頂坐著。

  他施展幻魔身法,人家卻如同看戲一般,悠然自得。

  那根本不是同一個層次的較量。

  那是……

  仙凡之別。

  石之軒睜開眼,望向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目光複雜至極。

  有恐懼,有敬畏,有不甘,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

  嚮往。

  良久,他喃喃自語:

  「走錯了方向……」

  他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依舊在微微顫抖。

  但那雙眼睛裡,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光芒。

  夜風依舊。

  青衫身影早已消失,但石之軒的眼中卻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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