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青輝大盛。
李世民渾身一震,只覺得一股浩瀚無垠的信息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不只是文字、圖畫,還有一道道純粹的意念,直接烙印在他的心神之中。
首先湧入的,是一道縹緲的道音。
「吾名青玄,來自天外世界。」
這是……青玄仙尊的聲音!?
天外之人。
李世民心頭劇震。
雖早有猜測,但此刻親耳聽到那仙尊親口確認,那種震撼依舊難以言喻。
他下意識想要追問什麼,卻發現自己的意識根本不受控制,只能被動地接受那源源不斷湧來的信息。
緊接著,一幅幅畫面在他腦海中展開——
那是一個浩大的世界。
天穹之上,有仙人御劍而行。
群山之巔,有修士盤坐吐納。
雲海之中,有仙宮樓閣若隱若現。
那世界的面積與空靈之氣,遠勝他所在世界的千百倍。
隨之而來的,是一套完整的修煉體系。
鍛體、凝勁、通脈、易筋、洗髓、宗師、武軀、武聖、天人、通竅、洗凡……
每一個境界的名稱、要義、突破之法,一一在他心頭浮現。
從凡人到宗師,從宗師到天人,從天人到洗凡,層層遞進,環環相扣。
與他世界的任何武學都不同。
這不是簡簡單單的什麼技巧,這是……一條登天路。
除了詳細地體系介紹外,其中還夾雜著一部完整的功法。
那功法的名字,直接烙印在他心神之中——《乾坤訣》。
可直通洗凡境,雖是陸緣隨意編纂的,但也不是其它人能比擬的。
李世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功法若是傳下去……天下的武者,將不再是江湖草莽,而是真正的……求道之人。
信息還在湧入。
他看見了更多的畫面,有天外世界從凡俗晉升為小千世界的畫面,。
有青玄仙尊講道傳法的身影,那些活了成幾百的修士,還有在其天外世界傳說的……長生。
長生。
這個詞如同一道閃電,劈開李世民心頭所有的迷霧。
他忽然明白了。
那青玄仙尊留給天下的,不僅僅是三件神兵,不僅僅是一座陣法,而是一條路——一條讓凡人也能登天的路。
最後湧入的,是那座陣法。
歸元定界陣。
他看見了陣法的全貌,五層結構,環環相扣。
空間之錨需隕石殘骸,氣運之引需傳國玉璽與萬民願力,業力之鎖需承載殺伐的兵器,傳承之橋需斬業刀與斬道劍,陣眼之心便是他額上這塊青玄令。
每一層的作用,每一種素材的用途,每一個步驟的運轉邏輯,盡數展現在他眼前。
而那陣法的目的,更是讓他心神激盪——
讓他們所在世界與天外上界世界建立聯繫,成為其附屬世界。
從此,天下武者突破大宗師巔峰後,可飛升上界,繼續修行,直至……長生。
而這,只是開始。
信息仍在湧入,但李世民已漸漸能夠承受。
那些關於兩界法則、天地運轉、氣運牽引的玄奧知識,一一在他心頭沉澱,化為他的一部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堂中,燭火跳動,眾人屏息。
沒有人敢出聲,沒有人敢靠近。
李淵死死盯著他,面色鐵青。
李建成眼中驚駭難掩。
李元吉手中的短刀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李秀寧捂著嘴,眼眶已紅。
終於——
那青輝開始緩緩收斂。
貼在他額上的青玄令,光芒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李世民緩緩睜開眼。
一雙眼睛深邃目光明亮。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生根發芽。
他抬起手,青玄令從額上滑落,穩穩落入他掌心。
堂中一片死寂。
李淵第一個開口,聲音沙啞:「二郎……你……」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他目光掃過堂中幾人,最終落在李淵面上,眼神中壓抑不住的激動:「不錯,父親。我得到了青玄仙尊留在青玄令中的傳承。」
李淵渾身一震,猛地起身,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抓住李世民的衣袖,聲音都變了調:「二郎……這是真的?」
李世民反手扶住父親,眼神篤定:「是真的,父親。」
李淵怔怔看了他半晌,忽然鬆開手,退後一步,仰頭連道三聲:「好!好!好!」
那聲音洪亮,在堂中迴蕩,震得燭火都晃了幾晃。
他鬆開李世民,退後一步,負手而立。
面上那激動的紅光尚未褪去,眼底深處卻已翻湧起無數複雜心緒。
那三層情緒,一層疊著一層,外人看不分明,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一層,是喜。
二郎得了仙尊傳承。
那青玄仙尊是何等人物?
一眼擊潰畢玄,隨手煉出三件神兵,從天外降臨凡塵。
他的傳承,落在李家手中,落在自己兒子手中這是天命所歸。
他李淵,果然是真命天子。
第二層,是黯。
為什麼是二郎?那青玄令落在他手中已有些時日,他試過真氣,試過滴血,什麼都試了,毫無反應。
偏偏二郎一回來,那令牌便認了主。
他才是李閥之主,為何仙尊不選他?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如同陰雲投下的影子,稍縱即逝,卻在心頭留下痕跡。
第三層,是慰。
還好那是他的兒子。
骨肉至親,血脈相連。二郎得了傳承,便是李家得了傳承。
他該高興,該驕傲,該為有這樣的兒子而自豪。
這層情緒壓住了第二層,將那點不為人知的黯然,死死按在心底。
他望著李世民,目光在兒子臉上停留許久。最後目光里只有欣慰,有驕傲。
李建成面上適時浮現出驚喜之色,快步上前,拱手道:「二弟果真是天命所歸!此乃我李家之幸,天下萬民之幸!」
語氣誠摯,笑容恰到好處。
但垂在袖中的手,已緊緊握住。
天命所歸這四個字,此刻聽在耳中,如同針扎。
李秀寧起身,臉上露出笑容,上前握住李世民的手,輕聲道:「二哥。」只喚了這一聲,便再說不下去。
她是真心為二哥高興。
李元吉靠坐在椅背上,面上扯出一抹笑,聲音卻有些發乾:「恭喜二哥了。」
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短刀,在指間轉了兩圈,刀光映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