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走得很匆忙。
翌日，黎明時分。
他收拾好行囊，踏上了前往天澤府城的路途。
兩百里的崎嶇山路，他也是臨近午時才趕到府城。
「呼......難以想像，普通人日行兩百里山路是什麼概念。」
即便是身懷內功，方休也感覺有些疲勞。
主要是爬山加下山很費力，還得時刻警惕可能出現的山賊。
看著眼前平原上矗立的巨大城池，方休舒了一口氣。
他來到城下，花了一文錢入城費，走進天澤府城。
天澤府城雖然在外面看起來宛若匍匐的巨獸，但是裡面就沒有那種氣勢了。
高大的城牆和瓮城後面，是一大片低矮的平房。
不過也正常，再大的城池，外城區都不會太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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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住在外城區的，大多數都是掙扎在溫飽線上的牛馬。
等通過外城區的第一個坊市，便來到靠近內城區的坊市，這裡的街市就繁華了許多，高樓聳立。
道路兩旁人來人往，商鋪林立。
酒坊、茶館、米鋪、點心鋪、成衣鋪、金鋪、胭脂鋪......
青石縣有的這裡都有，青石縣沒有的，這裡也有。
「幹什麼的？」方休來到內城區的城門外，便被兵卒攔住了去路。
方休一愣，「在下去衙門找我叔父。」
「照身帖拿出來看看！」兵卒打量了他一下，伸出手來。
方休訝然，從懷中照身帖和一塊碎銀子遞了過去。
之前他沒去過府城的內城區，沒想到這裡戒備如此森嚴。
如果在青石縣，起碼白天進入內城區是不需要查看『身份證』的。
兵卒將銀子收了起來，拿起照身帖看了一眼便還給了方休。
「你不是內城區的戶籍，宵禁之前必須得離開內城區，否則被抓到的話會有重罰。」
「是，多謝差爺提醒。」方休收起照身帖。
「對了，你叔父在府衙是幹什麼的？」兵卒隨口問道。
「我叔父是大獄的校尉，叫馬三刀。」
方休笑道。
「原來是馬校尉！」兵卒聞言，臉上變了顏色，頓時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方兄弟你怎麼不早說！這個時辰馬校尉應該不在府衙，我帶你去大獄找馬校尉。」
兵卒熱情地拉著方休的手，將碎銀子還到了他的手上。
不過方休沒要。
在兵卒的帶領下，他們並未進入內城區，而是前往外城區的寧安坊，這裡靠近東城門。
方休看著周圍稀少的人煙，暗暗點頭，這裡倒是一個好地方。
雖然府城大獄位置比較偏僻，但是據馬三刀所說，東城門外駐紮著神威營。
一千人的軍隊，全部由武者組成，大部分都是磨皮境武者，其中十位百夫長都是明勁武師，而掌管神威營的都尉更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大武師。
而神威營之所以有如此強大的武力，是因為它的背後有著八大姓之一的韓家。
燕國共有十三個府，八大世家掌控著其中九府。
當今太和帝能在當年的奪嫡之爭中獲勝，其中最重要一個原因，便是他獲得了五個世家的支持，這裡面有實力最強的韓家和姬家。
可以這麼說，大獄就是府城最安全的地方。
兵卒來到大獄外面說明情況後，不消片刻，一個三角眼，鷹鉤鼻，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賢侄，你終於來了！」
馬三刀大笑著迎了上來，一身校尉官服，看起來充滿了威嚴。
「小侄見過馬叔。」方休恭敬一禮，「兩年不見，馬叔倒是越活越年輕！」
方休這話倒不全是恭維。
武者哪怕處於氣血衰退期，但只要突破武師，氣血強化之後，人肯定會顯得年輕一些。
「還是多虧了賢侄送來的寶魚，我才能在這個年紀僥倖突破。」馬三刀整個人比之前中氣足了很多。
「這位是？」馬三刀話鋒一轉，望向一旁的兵卒。
「哦。這位兄弟是守城的衛兵，聽說我來找馬叔，特意給我帶路。」方休應道。
「小哥兒倒是個熱心腸的，這錢拿去買酒喝吧！」
馬三刀摸出了一塊碎銀子，扔了過去。
方休見馬三刀出手如此闊綽，就知道府城大獄的油水很足。
「多謝馬大人！多謝方哥！」兵卒點頭哈腰，很識相離開。
「賢侄！你等等！我去叫其他幾位大人，一起去為你接風洗塵！」
馬三刀摟著方休就往大獄裡面走。
「馬叔，不用這麼麻煩吧？」方休一怔，感覺馬三刀變化很大。
「要的！要的！」
馬三刀催促著。
『難怪說錢是男人的膽......不過，跟官字比起來就算不了什麼了。』方休心中感慨。
馬三刀帶著方休進了大獄，向眾人介紹一番後，就留著他在房間裡休息。
等到傍晚的時候，他叫上了大獄裡面的三個校尉，校尉們又叫上手下的差撥。
最後，他們連司獄趙立秋都一起邀請了。
司獄乃是正八品官職，主管府城大獄一切事務。
一行人直奔百花樓。
「馬叔......這裡是青樓吧？」方休只覺眼花繚亂。
「今天你老叔我下血本，給你好好開開葷！」馬三刀道。
「老馬，你這侄兒不會還是童子之身吧？！」趙司獄滿臉絡腮鬍子，絲毫沒有上官的架子，臉上的笑容非常曖昧。
「那可得給小方找幾個清倌人好好伺候他！」
「我覺得還是桃娘好！」
「那婆娘會敲骨吸髓，小方哪裡頂得住！」
三名校尉出言打趣，幾名差撥更是有人當場指導他動作。
一群人鬨笑起來，場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馬叔，這......」方休愣住。
「放心！練武不需要保持童子之身，只要不縱慾，不會有影響的。」
馬三刀勸道。
「哎呦！這不是趙大人嘛！什麼風把您幾位貴客吹來了！」此時，一個濃妝艷抹的中年美婦迎了上來。
「秦媽媽，今天我們來了位小兄弟，待會兒可得讓你手下的姑娘悠著點，別嚇著他。」
趙司獄半摟著鴇母，拍了拍她挺翹的臀部。
「呦～！這位小哥長得可真俊吶！」
秦媽媽一眼便在人群中找出了方休，用力地摟住了方休的胳膊。
「小哥怎麼稱呼？」
秦媽媽笑語盈盈。
「在下方休。」方休感覺對方身上的脂粉味有些濃，不過觸感很好。
「原來是方公子。不知方公子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不管什麼樣的，媽媽都能給你安排，包你滿意！」
秦媽媽見方休身體有些緊繃，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我......」方休被一行人催促著進入包廂。
......
......
翌日。
方休從羅床上睜開眼睛，感覺頭昏腦漲，胸口發悶。
床榻邊，散落著一堆女子的衣物。
白紗長裙，黑色褻衣，白絲羅襪......
被窩左邊，伸出瑩白玉臂摟著方休的脖頸，右邊又探出渾圓修長的美腿，壓在他的胸前。
方休從榻上坐起身來。
「當真是酒色誤人......以後得戒酒了！」
看著身旁兩名沉沉睡去的女子，方休揉了揉發昏的腦袋。
昨晚被一群人灌酒，饒是他身懷內功，也喝得半醉。
後面被兩名清倌人攙進閨房，三人通宵達旦，深入淺出地交流了一下人倫大道。
方休起床穿好衣服，來到外間坐下，運轉真氣調息。
「嗯？怎麼感覺氣血還變充盈了？真氣運轉也流暢了......」
方休運轉一個周天后，宿醉帶來的頭痛感消除許多，他突然有了驚奇地發現。
「難道是我這幾年精神太緊繃的緣故？」方休心中暗忖，似乎來了府城，他多了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昨天似乎是他第一次喝醉，也是第一次酣睡到日上三竿。
當方休精神飽滿地出了房間，馬三刀他們已經在包廂里喝起了早茶。
「看來小方昨晚睡得很好。」
「年輕人就是好啊！體力旺盛。」
「那是！想當年，我可以一夜...」
僅僅相隔一夜，趙司獄和其他三位校尉似乎就將他當成了自己人，與他談笑風生起來。
『難怪說人生四大鐵......』
方休明白了馬三刀的用意。
府城的水顯然比青石縣更深，只有融入群體，才能更好地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