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不假外物，道心重塑】
天地有陰陽，人有男女，亦有善惡之分，凶獸只知破壞，倒是符合混沌魔神的魔性。
而先天神聖，應道而生，天生就具備各種權柄，非常適合幫助洪荒真界建立穩定的秩序。
三天大帝、洪荒初代三皇和初代五帝、祖龍、元鳳、始麒麟、十二祖巫、帝俊、東皇太一，還有如今的洪荒諸聖，雖然理念不同，但都是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引導洪荒真界前行！
這樣一想，先天神聖和鴻蒙凶獸，還真是分別代表了混沌魔神本源中的神性和魔性。
玄胤卻是不由想到了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還有選擇在北海中沉眠的北海玄龜！
四極聖君也是凶獸出身，但他們，卻並非極惡之人，甚至成了洪荒真界的守護者！
北海玄龜也一樣！
其雖然是凶獸出身，但卻是與世無爭，實力強大，卻從來沒有做過危害洪荒真界之事！
想到這裡，玄胤不由疑惑道：「若我沒記錯的話，如今的四極聖君還有一個太古十凶的身份，若他們是混沌魔神本源魔性的一面，那他們為何會棄暗投明，成為洪荒真界的守護者呢？」
羅睺聞言，頓時笑道：「大道有陰陽，但卻不是獨立的，趨利避害是生靈的本能，善惡也是如此，就像本座，幹了不少壞事，但還是能夠獲得洪荒天道的認可，成為天道聖人！」
「那個冥河也是！」
「以殺立道，建立小乘魔教，也算不上好人，但卻可以定期為洪荒真界減輕一些負擔「這便是天道需要的！」
「而孟章等人，雖然也是凶獸出身，但他們不傻，知曉先天神聖比鴻蒙凶獸更有優勢！」
「不管是為了保命，還是為了更進一步，權衡利弊，與過往的身份做切割都是再正常不過！」
「魔性代表混亂，神性代表秩序，可生靈有著智慧，並不會完全被神性和魔性操縱！」
「鴻蒙凶獸中，有主動切割的存在，先天神聖中，也有危害遠勝於鴻蒙凶獸的存在！」
「不過是趨利避害罷了！」
在羅睺看來，有智慧的存在，最應該在乎的不是善惡，而是如何能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若是執掌神道權柄，能獲得最大的好處，那青龍等人洗白上岸的舉動就是利益最大化。
同樣，若是魔道統御洪荒，殺戮就能變強，洪荒真界中的先天神聖便有可能化神為魔o
聽著羅睺的話，玄胤不由陷入沉默，他很清楚，混沌魔神的神性和魔性不是善惡能衡量的。
其只是一種屬性。
如何運用，還要看天地大勢，看擁有這種屬性的生靈。
仙道大興的時候，不少神道大能開始轉修仙道體系。
佛道大興的時候，也有不少仙道大能選擇披上袈裟。
同樣，等魔道大興的時候，亦是有不少僧人投入魔道，藉助魔道的力量增強自身的實力。
等到仙佛二道的大能們撥亂反正，曾經的魔道修士，亦是可能選擇放下屠刀，回頭是岸！
洪荒真界中，活的久的人，立場都是很靈活的！
雖然聽起來很殘酷，但洪荒真界中，利益才是永恆，大勢輪轉就是利益的重新分配！
跟不上大勢的，自然會被淘汰，化作量劫中的劫灰！
因此————
羅睺試圖脫離天道，成為大道陰暗面的想法，雖然聽起來有些異想天開，虛無縹緲，不切實際，但還是————有可能成功的！
只不過，大道陰陽，是陰中有陽，陽中有陰，極善之人的心中也會產生惡念，極惡之人的心中，也有可能會有善念。
就像洪荒真界中仙神，不乏道貌岸然之輩，魔界之中，也不乏有著赤子之心的魔頭一樣。
聽著羅睺的話，玄胤也是深受啟發，既然羅睺可以通過混沌魔神的魔性一面來圖謀大道陰暗面，那他是不是可以效仿羅睺，通過混沌魔神的神性一面，來圖謀大道的秩序一面呢？
要知道，他主修的是律道，天生就適合梳理秩序，或許可以憑此來執掌大道的秩序一面！
「一證地道歸墟，二證天道始源，三證人道因果，四證律道，再以律道執掌大道秩
序！」
玄胤只覺得，一條清晰的證道之路正擺在自己面前，若是他能完成這四證之路，不說媲美盤古，但絕對不會弱於道祖鴻鈞！
雖然他現在，要繼承天道的陰暗面，本身還是人道的陰暗面和神道的陰暗面，但這並不影響他身在黑暗，心向光明秩序啊！
再者，孤陽不生，孤陰不長，不明悟黑暗混亂之道，又如何在黑暗混亂中建立光明秩序？
混沌無光無象，其中蘊養的混沌魔神，有偏向黑暗混亂的，自然也有偏向光明秩序的o
如果說，混沌是黑暗混亂的象徵，那盤古開闢洪荒真界，不就是為了建立光明秩序嗎？
雖然他修行的律道，和盤古修行的力之大道不同，但兩條大道走到最後卻是殊途同歸！
羅睺的魔道也一樣！
魔道雖然偏向黑暗混亂，更接近大道陰暗面，但羅睺想要統御大道陰暗面的想法，本身就是想要建立一種秩序、一種規則！
混亂中見秩序，秩序中見混亂，二者是對立又相互依存的。
想明白了這點，玄胤覺得，日後自己和羅睺可以多些合作！
而在玄胤和羅睺暗中交流之時，諸聖聽著道祖鴻鈞的話，心中亦是不由泛起了漣漪！
「自身實力凌駕於諸聖之上，弟子實力遠超同輩，洪荒眾生認可並將自身之道奉為圭臬！」
道祖鴻鈞定下的三個標準，皆是從公正出發，為的就是在自己離開洪荒後維持天道穩定。
若是自身沒有凌駕於諸聖之上的實力，就算道祖鴻鈞將其推上天道道主之位，其他幾位聖人，恐怕也不會認可這位道主！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若是連弟子都教不好，那又如何維護天道威嚴和諸多權柄？
而洪荒眾生、諸天大羅所想的，便是天道大勢，天道道主肯定是要順應天地眾生的！
「三證！」
關於第一點，諸聖率先想到的就是三證，誰先踏出這一步，誰就能占據絕對的優勢！
但想到第二點之後，諸聖卻是不由頭疼了起來。
玄胤已經證道混元大羅金仙，他們門下，卻沒有聖人————這讓他們如何與通天教主爭鋒？
太清老子想到的，還是門下的真武，若是其能取代鯤鵬，獲得洪荒北地的加持，拿下一尊聖人之位，那還有商量的餘地！
若是不能，那這一項，誰也不可能勝過通天教主！
而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最先想到的卻是門下弟子————彌勒和釋迦都有可能成就聖人！
前者，需要繼承太清道果，不是短時間內能達成的。
彌勒的底蘊還是差了些！
而且，就算彌勒達到了繼承太清道果的前提條件，在這個競爭天道道主的關鍵時刻，太清老子也未必會讓彌勒繼承道果！
至於釋迦————
他的修為，倒是後來居上，已經超越彌勒，但要成就混元大羅金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片刻之後，准提道人心中一動，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連忙朝著接引道人傳音道：「實在不行，師兄你入駐釋迦牟尼，成就佛道始源，我再以弟子的身份，拜入釋迦牟尼門下吧！」
數個元會之前，接引道人的報身阿彌陀佛，不就以玄胤弟子的身份鎮壓過靈仙一脈
嗎？
道祖鴻鈞雖然說了三個條件，但並沒有說過，不允許一位聖人拜入另一位聖人門下啊？
「這倒是個好主意！」
接引道人聞言，亦是心中一動，傳音道：「雖然有些丟臉，但我們在乎那點麵皮嗎？」
天道道主，凌駕於諸聖之上，擁有絕對的天道闡釋權，在這種好處面前，麵皮又算什麼？
此刻的玄胤還不知道，他曾經的操作，被西方二聖活學活用，用在了天道道爭之上！
女媧的想法，亦是和西方二聖一模一樣，但她想的，卻是讓未成聖的鯤鵬拜入自己門下！
「實在不行————」
女媧不著痕跡的看了玄胤一眼，心中暗道：「給點好處，讓玄胤在我這當個記名弟子吧！」
誰也沒說，一個生靈，只能拜一位聖人為老師啊？
闡教的慈航、文殊等人，是元始天尊弟子，但在佛門之中，又拜了接引道人為師！
玄胤因她的造化而生，天生存在因果，以她對玄胤的了解，她要是提出這個要求，再給出足夠的好處，玄胤是不會拒絕的！
「底線，有時候也可以靈活一些！」
看著紫霄宮中眉頭緊皺的諸聖，道祖鴻鈞沒有開口，只是默默看著他們思考的模樣。
他的實力，雖然凌駕於諸聖之上，但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諸聖此刻想的是鑽規則的漏洞！
法無禁止即可為！
隨著洪荒諸聖底線不斷降低，他們都學會了鑽規則的漏洞，在洪荒諸聖看來————只要道祖鴻鈞沒挑明的，那就是可以乾的！
至於第三點，洪荒眾生對諸聖之道的認可，沒有哪一位聖人會覺得自身之道不如人！
在原本的天道大勢中，巫妖大劫後，截教憑藉有教無類，成功獲得了億兆生靈的認可。
三皇時期，三皇定下秩序，讓人族順其自然的發展，其實非常契合太清老子的無為之道。
封神大劫後，姬周道統以禮立道，定尊卑人倫，又是闡教秩序之道和禮法最好的體現。
西遊之後，佛門大興，佛門的教義，得到了廣泛認可。
還有羅睺！
魔道大興的時候，仙道、神道、佛道的修行者，亦是不乏選擇投向魔道陣營的存在！
而女媧娘娘，雖然在原本的天道大勢之中，沒有怎麼摻和洪荒真界的大道之爭，但她秉承的物競天擇、優勝劣汰、弱肉強食之道，亦是被洪荒真界的不少大能奉為圭臬！
只能說，諸聖之道，皆有過人之處，只是在不同時期，洪荒眾生對諸聖之道的選擇不同。
在這方面，要想決出勝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此刻，心情最為低落的，還是元始天尊，在女媧娘娘、太清老子和通天教主成功二證，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也可以通過消耗西方底蘊爆發二證實力的情況下，在修為方面，他無疑是失去了優勢！
女媧等人，開始追求三證，他還在完善自己的二證之路！
論教化————
門下弟子的確有些不爭氣，不如通天門下就算了，但如今竟然有被西方弟子超過的趨勢！
這讓他怎能不怒？
可隕落過一次之後，他的道心，反而是寧靜了下來。
他知道，在這種時候，憤怒對他不僅沒有半點好處，還有可能讓他失去理智，越做越錯！
「我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了！」
想到這裡，元始天尊頓時開始反思：「很久之前，我的底蘊就算比不過大兄，但絕對是不輸通天、女媧和西方二聖的！」
「可不知什麼時候，我光盯著別人，卻是忘了自身，忘了自身之道才是不斷登高的資本！」
「哪怕輸了一次，我也想著是自己時運不濟，或者說，是我的對手沒有按照常理出牌「可————」
「輸了就是輸了！」
「不管什麼原因，我的謀劃，基本上都是以失敗告終！」
「或許————」
「我也該學著改變了！」
元始天尊饒有深意的看了玄胤和通天教主一眼，隨即目光又從太清老子、女媧娘娘、
魔祖羅睺、西方二聖的身上一一掃過。
他身上，一道玄之又玄的氣息爆發，赫然是在這種情況下，讓自己的道心完成了重塑。
或者說是————
破而後立！
諸聖見狀，心中皆是一驚：「怎么元始隕落了一次，身上的氣息，反而更加玄妙了呢？莫不是————老師偷偷給他開小灶了？」
想到這裡，諸聖不由望向道祖鴻鈞，但道祖鴻鈞神色平靜，就好似古老的混元宇宙一樣。
根本看不出半點端倪！
元始天尊則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是我太在意通天，太在意自己的臉面了！」
「沒錯！」
「是我太在意通天，在意勝負，在意自己的臉面了！」
「大道何須外求，我又何必在乎別人的看法，我是盤古正宗，只要我堅信自身之道，一時的失敗，又算得了什麼呢？」
「只要我道心不易，那失敗，反而可以讓我看到我的缺陷，不斷的完善自身之道！」
這一刻，元始天尊道心重塑，不由運轉起了元心印。
元心印是道心之印，是情慾之印，是元始九印的最後一印，論威能遠不如其他八印。
但此刻，道心重塑的元始天尊，卻是從元心印，從自己的失敗中窺見了一條新的證道之路。
證道心！
不爭奪始源特性，不藉助盤古烙印之力，只憑藉自己的道心，走出屬於自己的二證之路！
「我心光明，何須外求？」
在玄胤窺見大道前路的時候，元始天尊也沒原地踏步，在數次失敗中走出了一條新的路。
這條路，不假外物，只憑自身，只修一顆圓滿的道心，其他聖人就算想阻止也沒辦法。
甚至，遭遇的打擊越大，道心反而會變得越發堅韌。
此刻的元始天尊，雖然還未成就二證混元大羅金仙，但卻已經踏出了最關鍵的一步！
這個紀元的失敗，過往二十個紀元的成功，盤古正宗的驕傲，盡數融入他的道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