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說的是你嗎？」孫笑笑聲音有些啞，舉起手機眼神呆滯。
關於好友的身份，她想了一整天。
什麼年輕大佬隱藏身份潛入企業，體驗普通員工的生活。或是哪位大佬的孩子，才會在這樣的年紀，擁有這樣的背景和排面。
除了這兩個，她想不出來別的解釋，包括網上那些網友也是如此。
但這兩個不論哪一個，拿出來都站不住腳，甚至都會遭到很多詬病。
孫笑笑萬萬沒想到，好友居然會是傳說中的微生家。
這比今天看到那些消息還要讓她感到夢幻和不可思議。
章明薇湊過來看了眼，倒是沒想到官方速度這麼快，她到北海市機場的時候收到的電話詢問，當時就答應了下來，距離現在也就還不到一小時。
「是我啊。」她直接點頭。
孫笑笑僵硬地抬起脖子，滿臉都是恍惚之色：「那個傳說中的微生家？」
章明薇湊到她的耳邊，低聲道：「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的，之前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這麼多年難得有這麼一位好朋友，章明薇不想讓對方生出誤會。
孫笑笑連忙搖頭：「不不不，你什麼時候瞞過我？你那分明是對我的考驗！我懂，我都懂！」
章明薇嘴角抽了下，毫不懷疑好友在腦海中腦補了一大堆。
「對了，你真實名字叫什麼啊？」孫笑笑眨巴著眼睛，既然以後要跟著明薇混，總不能連她的真實名字都不知道吧。
「章明薇就是我的真實名字。」
伸手輕輕摸著下巴，章明薇臉上露出思索之色：「不過之後我會有兩個證件，另一個證件上應該姓微生，我還沒想好到底叫什麼。」
自己給自己取名字，有一點麻煩，那就是喜歡和滿意的名字太多，不知道該用哪一個。
「那你想好的有哪些？」孫笑笑想著平日裡好友的審美，給自己取的名字應該會很好聽吧？
「微生霸天？本來我覺得傲天挺好的，但在小說里好像有點爛大街了，還是不要叫這個了。」
孫笑笑眼中露出不可置信，隨即嫌棄地扯了扯嘴角：「別告訴我你想好的名字里還有個叫如煙的？」
好友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章明薇搖了搖頭，面露嫌棄：「這個名字在小說里也爛大街了，我要取就取與眾不同的，我想的另一個名字是霸道！」
微生霸道？
孫笑笑實在忍不住，抬起手背輕輕觸碰著好友的額頭。
也沒發燒啊。
怎麼整個人開始不對勁起來了呢？還是說她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好友？
「要不叫微生明薇呢？名字不變。」
也幸好章明薇這個名字不是好友自己取的，跟剛剛那兩個名字一對比，明薇簡直不要太好聽。
章明薇眉頭擰起，陷入沉思。
「明薇。」不遠處響起一道帶著微微顫抖的聲音。
是江老爺子和江澤，得到消息的他們急匆匆地從另一部電梯趕了過來。
本想要上前幾步，在注意到那些保鏢後，江老爺子聰明的止住腳步，不敢輕易上前。
對上老爺子有些發紅的眼睛，激動的神色，章明薇臉上揚起笑容，朝對方輕輕點頭：「江爺爺。」
江老爺子面色不變，心中卻有些失望。
這小丫頭瞧著對自己表現出的模樣有所動容，可實際上卻心中門清，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
「要不要留下吃個飯？」江老爺子還是沒死心。
網上的消息他看到了。
這時候但凡傳出一點微生家和他們江家一起吃飯的消息，對整個江家來說，好處都是不可想像的。
章明薇笑著搖了搖頭。
老爺子什麼心思想法，她心中清楚明白。
她對江家也是心情複雜的。
老爺子對她雖然從開始就充滿算計，但從沒做過傷害她的事情，還一路將她從洛河鎮引進江氏。
這些年她是給江氏帶來了不少利益，可沒有老爺子，確實也不會有今日的她。
社會就是很現實，哪怕你成績很好，畢業的學校也很好，但很多大企業也不是說進就能進的，甚至進去也不會給你那個機會，或是需要往上爬很多年。
坐冷板凳，被邊緣化的也有不少。
再加上那些年不少名師輔導和補習，固然有她自身努力和天賦的原因，可外在因素也占很大一部分。
見她拒絕，江老爺子心中嘆息。
隨著「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章明薇朝江老爺子笑道：「江爺爺不送送我嗎？」
老爺子眼睛猛地一亮，腳步加快了幾分：「送！當然要送！」
外面人來人往，被人看到他跟微生家的人關係不錯，以後很多人都是要仔細掂量江氏的。
單就股價而言，明日必定是要暴漲。
江氏的電梯很大，主要是員工太多了。
二十名保鏢加上章明薇和孫笑笑，還有江老爺子兩人，站進去也還有空餘的地方，並且在承重範圍內。
電梯無聲的下行。
江老爺子朝旁邊的江澤使了使眼色，見他無動於衷，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眼，正思索著該如何開口拉近關係，章明薇忽然道：「江爺爺，這次就當是還您這些年幫我的恩情了。」
若是老爺子敢用她的關係，在外面亂來，她也是不會手軟的。
江老爺子怔住。
隨即苦笑一聲，明白章明薇突然讓他送的原因了。
是要藉此劃清關係啊。
「……好。」
其實真算下來，也是江家占了大便宜。
電梯在一樓穩穩停下。
這裡人很多，都是在公司群里得知消息，專門跑來這裡等著的。
誰不想近距離目睹神明後人的模樣？更別提還是曾經的同事，雖然沒怎麼見過。
而江氏大樓外，也聚集了很多人。
章明薇剛剛過來時的陣仗可不小，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有不少人認出了她就是今天熱搜上的那位。
此時得知身份，距離近的更是全往這邊趕。而原本在大樓外的那些人，也都等著沒有離開。
可以說現在章明薇在大眾眼裡，比大熊貓還要讓人稀奇。
見這麼多人，保鏢們立刻分成三批。一批在前面開道，一批護在左右兩邊，還有一批落在最後。
來時的車子就停在大樓外。
望著那一個個舉起來的手機，江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
但出於做做樣子，他板起臉：「不許拍！」
站在這裡的都是公司的員工，聽到董事長這麼一說，自然是趕緊放下手機。
反正該拍的都已經拍了。
「不用送了，就到這裡吧。」章明薇站在車旁，保鏢已經將門打開，並伸出一隻手抵在車門上。
江老爺子定定的看了她幾眼，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照顧好自己。」
這句話他是真心的。
今天這一別，以後估計再難見面了。
不是山高路遠，而是雙方之間的情分已經盡了。
再加上身份上的差別，再想要見面，那就要看章明薇單方面的想法了。
很明顯，對方沒這方面的想法。
剛剛電梯裡的那句話，已經很明顯了。
章明薇輕輕點頭：「您也是。」
隨著車門關上，一輛輛汽車揚長而去，江老爺子抬手輕輕擦拭著眼角。
不少相機的閃光燈在此時亮起。
「走吧。」江老爺子心中滿意，但瞧見旁邊面無表情的孫子，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沒那個命啊。
當天，江氏股價暴漲。
而微生家跟江氏看起來關係不錯的消息，也在網上瘋傳。
*
微生家的消息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市民們的反應讓時刻注意著的官方很是滿意。
關於京都出版局的消息被壓了下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挪到了章明薇身上。
而能夠讓網友們扒出來的信息，都是官方允許被扒出來的。
像洛河鎮章家附近的鄰居們，早就被官方派去的人暗中接觸，對於某些消息是嚴格保密，網上根本聽不到一丁點風聲。
趁著大眾注意力被轉移，官方這邊抓緊時間查兒童讀物一事。
對此事原本就非常著急，畢竟跟章明薇保證了時間，但眼下更是急上加急——神明來到了人間啊！
如果說之前是有一把刀懸在眾人頭頂，那此時就是刀尖抵著喉嚨，腳下還踩著鋼絲。
稍有不慎，所有人都得死。
沒人覺得神明會心慈手軟，會手下留情。
章明薇是在凌晨後抵達的京都，還懷抱著一個箱子。
本來不用這麼著急的，但老祖宗在這裡，她就想早點趕回來。
生怕回來的晚了，老祖宗已經走了。
但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她都沒有伸手敲門。
這個時間點，老祖宗是不是已經休息了？她跑來打擾會不會不太好？
正想著，一股力量忽然按在她的肩膀上，帶著她整個人直接穿牆而過，朝房間裡跑去。
等腳步停下，人已經站在了沙發旁。
「東西拿到了？」一念目光仍舊盯著電視。
章明薇回神，將懷裡的箱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裡面有三枚玉牌，還有一幅畫，我看了很久，都沒發現有什麼特別之處。老祖宗您知道是做什麼用的嗎？」
她不覺得是普通古物，那樣的話不值得被這樣重視的鎖起來，而應該是直接放在地下室里，就跟那些家族代代傳下來的書籍一樣。
一念將目光從電視上移開，望著旁邊的箱子，語氣平靜而淡然：「我曾經留給微生家保命的東西。」
話音落下，那幅畫便從箱子裡飛了出來。
章明薇還沒反應過來，指尖忽然微痛，一滴血直直飛向了畫中的紅日。
章思瑾不在，這幅畫原本的控制已經消失，如今只需要章明薇的一滴血。
只不過剩下的使用次數有限，沒有幾次了。
跟畫的聯繫建成，都不用詢問，章明薇就已經知道了這幅畫的作用。
她震驚地睜大眼睛。
倒不是意外有這種神物，畢竟老祖宗都是神了。
她意外的是，家裡有這種東西，居然還能混到之前的境地。
對此她有些不能理解。
「微生家人丁凋零，一直出現在世人眼前，並不是件好事。」
一念瞥了眼，並不意外章明薇的想法。
不同年齡段的想法和看法是不同的。
章明薇覺得有寶物不必怕什麼，但對於曾經看著微生家一點點人丁凋零的那些後代來說，有時候隱姓埋名安穩過日子，也是一種幸福。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選擇。
章明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忽然扭頭，雙眸亮晶晶的盯著一念：「老祖宗，我聽說您曾經賜下過丹藥，能夠讓女子無痛且順利的生下孩子，是不是真的？」
對於這件事，歷史上有過記載。
據說九州大國第一位女性皇帝就曾服用過此丹藥，才能安穩生下子嗣，避免了女子掌權懷孕時所遇到的風險。
一念抬手，那幅畫飛回了箱子裡：「你想要？」
以如今這個世界的醫療技術，已經不需要那種丹藥了。
女性地位提升，女性掌權，越來越多的女性步入高位，這代表著各行各業都有女性在發光發熱。
醫學界自然也不例外。
針對生育問題，這千年來一直都有女性醫者在研究，也在一步步解決各種問題。
直到如今這個時代，不論是孕反，還是懷孕時的各種毛病，以及生育時的痛苦，生產後的後遺症，幾乎都能夠得到有效解決。
甚至對男性的合格率，也是有著嚴格要求的。
畸形率高、不達標卻仍舊讓女性懷孕的，在如今的律法看來就是藐視人命，是違法行為。
一旦查清楚雙方都處於自願且清醒的情況，雙方就會一起鐵窗淚。
「我有點好奇，跟如今的醫療技術比怎麼樣。」章明薇很確定，自己將來是會要個孩子的。
微生家眼下就她一個，可不能就這麼斷了。
身為女性，當然要負責給家裡傳宗接代，延續血脈。
如今的時代，女性一個人也可以生育孩子，結婚不是必須的。
社會對此也是非常包容和祝福的。
而關於生產方方面面的費用，都是被納入報銷的，甚至官方每年還給五歲以下的孩子發放奶粉和託管補貼、大病醫療補貼。
沒有了許多後顧之憂，不管結不結婚，很多人都願意要個孩子。
是以這些年來，九州大國的生育率並不低。
「丹藥無法避免懷胎之苦，且對生產後遺症無效，相比之下，你們如今的醫療技術更好些。」
其實專門煉製的話，丹藥效果要好於如今的醫療技術。
但前者需要靈藥，無法大規模量產。
而後者卻可以做到人人都能使用。
相信再過一些年，以人的智慧，在生育這方面的醫療技術會遠超靈藥。
章明薇伸手拿出箱子裡的那三枚玉佩，在面前仔細打量著：「我還想著如果丹藥更好，就厚著臉皮跟老祖宗您求一顆呢。」
說到這裡，她忽然眨巴著眼睛湊近：「老祖宗，我能請您賜個名字嗎？」
一念微怔，隨即彎起眸子。
*
官方沒有掐著點等到一星期，而是在第五天就派人請章明薇過去一趟。
本來是要親自過來請的，但考慮到那位可能還在酒店，就沒人有那個膽子了。
主要也是怕打擾對方。
章明薇對此倒也不在意，直接來了會議室。
還是上次的那批人。
她將包隨手放在旁邊，很是自然地落座。
目光抬起，就看到在場之人的神色比上次更加嚴肅和鄭重，隱隱還帶著一絲緊張。
「這幾年所有出版的書籍全部審查完畢，這是審查結果，你看一下。」
牆面上出現了投影。
章明薇沒有說話，而是一頁頁看下去。從那一份份數據能夠看出，官方確實在認真查。
不用想都知道，這幾天官方所有人並不好過。
為了收回賣出去的那些兒童讀物，官方不得不在各個平台發布消息，親自下場回收。
這樣大的動靜，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有人就扒出了這本讀物的內容，也讓所有人知道了京都出版局的異常是因為什麼。
是抹黑醜化神明，惹得神明動怒了。
這幾天京都出版局上下遭到了全網的口誅筆伐，並被市民們強烈要求嚴查所有人的背景底細，國外某些人也趁機渾水摸魚。
官方一時間忙得不可開交。
「這本讀物與插畫的創作者雖然已經離世，但我們查了他們身邊的所有人，以及當初的創作筆記，還有電腦里的各種文檔。經過調查得出，這兩人是想通過獵奇的方式吸引大眾注意，覺得傳統畫風太過普通，就選擇了這種……」
大領導頓了下，繼續道：「這種有損神明形象，對神明不敬的畫法。」
章明薇冷笑一聲：「真是可惜了。」
人死得早。
會議室里的眾人面面相覷，都是人精，自然聽出了章明薇話里的意思。
「賣出去的那些讀物呢？」章明薇收斂了神色，滿臉認真地看向大領導。
對這位上位以來，增加了不少有利女性政策的領導，她心裡還是非常尊重的。
她也不願意讓對方丟臉，為難對方。
說到底，她是借了老祖宗和家族的勢，才有資格坐在這裡。
有些責任她該問，但有些臉面她不該甩。
大領導苦笑一聲，站起身來：「抱歉，我們用了各種法子，但還有兩本沒有收回。」
她說著朝某個方向微微鞠躬：「其中一本被孩子焚燒了，還有一本始終查不到去向。」
章明薇順勢看去，是京都國際酒店的方向：「那收回來的何時銷毀？」
見她沒有不高興，大領導站直身體：「已經集中起來，隨時可以銷毀。你要去現場看嗎？或是我們將視頻發給你。」
章明薇不怕她們在這方面生出什麼么蛾子：「視頻發給我就行。」
眾人鬆了口氣。
這是代表此事可以掀過去了？
「參與這件事的人該怎麼處理？」比如審核人員、下面的出版社，還有京都這邊的出版局。
一本書籍的出版，涉及到的部門可不少。
提起這件事，大領導也嚴肅了臉色：「所有相關審核人員，全部做辭退處理，並記錄在案，我會帶她們親自去神廟向神明賠罪。」
「涉事出版社，包括京都出版局，文化執法隊、教育局等領導層，全部做撤職處理。」
眾人垂眸。
按照正常來說，這樣的處罰是有些嚴重了，那些領導層雖然有監管不嚴之過，但遠到不了被撤職處理的地步。
書籍那麼多，領導層哪裡會一本本親自去看，親自去審核？
如果事事都要領導親力親為，那基層工作崗位就沒了存在的意義。
可誰讓這件事涉及到神明，還讓對方動怒了。
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只是撤職處理，她們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
怕神明對此感到不滿意，怕需要那些人付出性命才能終結這件事。
章明薇點了點頭。
她覺得這樣處理挺好的，不知道老祖宗什麼想法。
「那就儘快吧。」章明薇站起身。
見她要走，大領導出聲道：「不知道出版局那裡……」
這件事章明薇也給不了準話，她不可能替老祖宗做主，也無法揣摩老祖宗的心思。
「那是神的決定。」
原諒也好，不原諒也好，都取決於神。
沒人再說話。
她們也知道，這事的決定權在神。
可黑暗不散，民眾人心惶惶，哪怕有章明薇這個微生家的人出現在大眾視線中，也平息不了那些流言。
民眾對官方已經產生了懷疑和不信任。
「我送你。」大領導臉上露出笑，似乎已經將對此事的擔憂拋之腦後。
章明薇停下腳步，扭頭禮貌地開口：「不用了，您忙您的。」
她說著，忽然抬手從包里拿出一本書，輕輕揚了揚：「對了，剩下的那本。」
所有人怔住。
萬萬沒想到怎麼都找不到的那本讀物，居然是在章明薇的手裡。
她抬步折返桌邊，將書攤開，翻到了關於秩序之神的那頁，手指按在那個名字上，抬頭環視在場所有人，面容嚴肅：「月，是神的名諱。」
而不是什麼婉淑。
*
籠罩著京都出版局的黑暗，在一個星期後悄然散去。
在此期間，大領導帶著一眾人親去了神廟，官方所有帳號也都在網上發布著道歉帖子。
針對一眾涉事人員的處置，包括書籍和插畫創作者的下場，也都在網上公之於眾。
不敬神明的下場，再一次直白地攤開在眾人眼前。
與此同時，官方也公布了秩序之神的真名。
微生月。
網友們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最終動了動嘴巴，卻一句話都沒敢說出來。
【生巧生炒】：說實話，老大你這樣我們有點害怕。
【玉米糖是鹹的】：這種也是能公布的嗎？老大你們不要命啦？
【荼靡晚晚】：你們敢公布，我都不敢念出來。
【日月凌空solo】：我在想要不要連夜買車票離開京都，我有點害怕。
【餘杭的李尋樂】：名字到嘴邊好幾次，我都給咽回去了，生怕自己活的太好。
章明薇一邊看網上的消息，一邊欣賞自己剛新鮮出爐的身份證件。
特別是上面的那個名字。
那可是老祖宗親自取的！就問誰能有這個待遇？
就在她美美欣賞時，旁邊將最後一集電視劇看完的一念朝她抬手。
章明薇連忙將證件放下，快步跑過去，乖巧地蹲在旁邊。
「我在這待了有段時間，也是時候離開了。」
萬萬沒想到老祖宗要離開，章明薇呆住。
一念伸出食指，輕輕落在她的眉間，語氣中難得帶著一絲溫柔：「願你往後日子，順遂無憂，無病無災。」
這是來自神的祝福。
章明薇眨巴著眼睛，感受著眉心的觸感，嘴巴一癟，卻被一念直接打斷施法。
「那三枚玉牌里封印著我的一絲力量，希望你不會用到。」
這次，一念沒打算再留下什麼東西。
她抬手在玉牌上輕輕一撫。
裡面原本渡劫期的力量，變為了合體期。
身為秩序之神，對於這種超越人間的力量，本就是要多加約束的，她更不能知法犯法。
渡劫期不合適，合體期剛好在天道能夠輕易管控的範圍。
她抬眸望向遠處的天空。
可能要不了多久，明薇這個小傢伙就要用上了。
「老祖宗……」
章明薇望著轉眼間變得空蕩蕩的房間，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這真是說走就走啊。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久，只有短短的幾天，但分別這種事，真的挺讓人難過的。
特別是對她來說，算是永遠的分別。
太陽東升西落，章明薇坐在椅子上始終沒有動彈。
夕陽的光芒透過窗子灑落進房間，也落在了桌上的那張證件上。
將上面的名字照得分明。
微生無敵。
——
星海如凝固的墨藍綢緞，億萬星辰靜靜懸垂。
遙遠到無法丈量的深空處，兩道微弱的冷光緩緩掙脫星雲的遮蔽，露出了戰艦的輪廓。
艦體表面流轉著暗光，正不疾不徐地在星空中航行。
隔著浩瀚光年的距離，它們無聲地，一點點地跨越星海，朝著那顆水藍色的星球快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