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道友,修行界功法的稀缺性,你我心知肚明。」
「市面上流通的,十有八九是斷章殘篇,徒有其名,而你手中這本《碧水決》。」
他語氣加重,帶著一絲讚嘆。
「雖只是九品功法,卻是一本從練氣一層至練氣九層。」
「法訣完備、毫無缺失的完整傳承,其價值,絕非尋常殘篇可比。」
他放下功法,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熱切而誠懇。
「若虞道友真想將此物賣出一個遠超尋常的高價,徐某倒有一個中肯的建議。」
「由我作保,將此功法送上黑市的拍賣會,屆時,眾多有需求的修士競相出價。」
「其最終成交價,絕對能讓你驚喜,遠非私下交易可比。」
「黑市?」
虞丹眉頭微蹙。
「正是。」
徐儒生壓低聲音。
「虞道友,你剛剛經歷過劫修之事。」
「試想,那些劫掠得來的髒物,見不得光的寶貝,甚至是世家宗門嚴令禁止流通的修行秘要。」
「它們最終都流向何處?」
「那些劫修,還有像道友這樣急需某些物品,卻又苦無門路的人,又該去哪裡尋找所需?」
他輕輕搖著摺扇。
「明面上的路走不通,暗中的需求卻永不消失。」
「於是,黑市便應運而生。」
「在那裡,只要修士有所求,只要修行界存在的東西,幾乎都能找到蹤影。」
「無論其來路是否清白。」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
「正因為其交易的敏感性,黑市入口極其隱蔽。」
「沒有可靠的引薦人,任你修為高絕、家財萬貫,也休想摸到門徑。」
虞丹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但他心中仍有疑問。
「徐道友為何如此熱心,要將黑市介紹於我?」
徐儒生坦然一笑,沒有絲毫掩飾。
「兩點。」
「其一,徐某是個生意人,每成功引薦一人進入黑市並促成交易。」
「我都能從中抽取一筆佣金,此乃黑市規矩。」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碧水訣》。
「虞道友,這本完整的九品功法,其價值已非我這個小店能輕鬆吃下。」
「若由我私下收購,著實是給不出能令你滿意的價格。」
「而作為保人將其送上黑市拍賣。」
「若成交,我則可從中抽取拍賣最終成交價的一成,作為我承擔風險的酬勞。」
「一成?」
虞丹臉上立刻露出明顯的詫異之色,這抽成比例聽起來可不低。
「虞道友莫急,聽我解釋其中緣由。」
徐儒生料到虞丹會有此反應,不慌不忙地道。
「這一成,並非憑空索取,而是與巨大的風險掛鉤。」
「黑市拍賣會門檻極高,能登台的多是主辦方自己篩選、確保無誤的珍品或稀缺靈物。」
「為何極少接受私人委託?」
「蓋因修行界造假之術登峰造極。」
「曾有宵小之徒以幾可亂真的贗品騙過黑市鑑定師,在拍賣會上大賺一筆後逃之夭夭。」
「事後苦主找上黑市,黑市損失慘重,顏面盡失。」
他嘆了口氣。
「自此,黑市便嚴令禁止私人委託上拍。」
「然而,坊間確實散落著真正的珍寶,黑市又豈能甘心放棄這塊肥肉?」
「幾經權衡,保人制度便誕生了。」
徐儒生的神情變得鄭重。
「由我這樣的保人出面擔保,意味著若上拍的物品被證實是贗品或存在嚴重問題。」
「而物主又無法追責時,所有損失。」
「包括賠償買家、黑市信譽損失等,都將由我這個保人一力承擔。」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動輒傾家蕩產,甚至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他直視著虞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因此,並非人人都有資格成為保人。」
「保人必須擁有良好的信譽積累和足夠的身家實力,經黑市嚴格審核認可。」
「那一成的酬勞,便是對保人承擔如此巨大風險的一種補償。」
「說穿了,那是買命錢的一部分。」
解釋完畢,徐儒生將選擇權交還給虞丹。
「所以,虞道友,這便是我的提議。」
「當然,你若覺得此法風險太大或抽成過高,我也可以幫你聯繫其他渠道私下交易。」
「價格雖不如拍賣,但也算公道,如何抉擇,全憑道友心意。」
虞丹幾乎沒有猶豫。
徐儒生剖析得如此透徹,利弊一目了然。
他現在最缺的不是靈石的最大化,而是安全和效率。
能儘快、穩妥地獲取所需資源的機會,才是當務之急。
至於那一成抽成?
那是徐儒生用信譽和身家承擔風險應得的代價。
「好!」
虞丹斬釘截鐵。
「就按徐道友說的辦,這一成酬勞,道友應得。」
「對我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得到所需之物,些許代價,不足掛齒。」
聽到虞丹如此乾脆利落的決定,徐姓儒生眼中精光一閃。
猛地站起身,臉上綻開由衷的笑容,撫掌贊道。
「好!痛快!虞道友果然是爽利之人,與道友相交,實乃快事。」
「十五日後,便是最近一次黑市開啟之期。」
「屆時,請虞道友務必在戌時之前,移步我這「聽軒小閣」,徐某親自引你前往。」
說罷,他毫不拖泥帶水。
當即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五十五塊閃爍著微弱靈光的下品靈石,碼放整齊,推到虞丹面前。
兩人又寒暄幾句,虞丹便收起靈石與那本《碧水決》,告辭離去。
回到自己那間簡陋卻安全的租住小屋,虞丹並未立刻休息。
他徑直走入靜室,盤膝坐於蒲團之上。
試圖沉入修煉,從今日經歷的波瀾起伏中捕捉到一絲修為精進的契機。
然而,僅僅數個時辰後。
燈盞中跳躍的昏黃火焰明明滅滅、搖曳不定時。
他無奈地睜開了雙眼,喉間發出一聲嘆息。
「還是不行。」
虞丹內視己身,清晰地感知著丹田內的法力。
當他運轉《江河練氣訣》時。
法力確實如同奔涌的溪流,在經脈中汩汩流淌,沖刷著穴竅。
可那關鍵的靈竅,卻像是蒙上了一層無形的厚重隔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