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間便化作一柄尺許長短,三根尖刺的土黃色飛叉。
正是馬臉修士的法器。
飛叉嗡鳴一聲,帶著沉重的破風聲。
兇狠地迎向空中那道靈活盤旋的彩光。
「叮叮噹噹!」
彩光與飛叉在空中猛烈碰撞,發出急促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
那彩光赫然是顆核桃大小,通體流光溢彩如同琉璃般剔透的寶珠。
它們靈動異常,軌跡刁鑽,試圖繞過飛叉的鋒芒攻擊馬臉修士本體。
然而,修為的差距終究難以彌補。
馬臉修士的飛叉勢大力沉,每一次碰撞都震得那琉璃寶珠光芒黯淡。
操控寶珠的姐姐更是臉色蒼白,身形微晃。
眼看姐姐獨力難支,被護在身後的妹妹,也嬌叱一聲。
「姐姐我來助你!」
同樣一道彩光從她袖中飛出。
正是另一顆稍小些的琉璃寶珠,試圖夾擊那土黃飛叉。
然而,妹妹的修為更低,寶珠的靈光與速度都遜色不少。
兩姐妹合力,依舊被那練氣六層催動的飛叉死死壓制。
土黃光芒大盛,狂風驟雨般猛烈轟擊在兩顆琉璃寶珠上。
「鐺!鐺!」
兩聲哀鳴般的脆響幾乎同時響起。
姐妹倆如遭重擊,齊齊悶哼一聲,臉色煞白。
她們操控的兩顆琉璃寶珠光華盡失,從空中墜落,滾落在枯葉塵土之中。
「哼!不自量力!」
馬臉修士獰笑一聲,眼中兇殘之色更盛。
他不僅沒有收手,反而催動飛叉,土黃色的光芒去勢不減。
直取已經失去法器保護、面露絕望之色的姐妹倆。
他要的不是活捉,而是立威泄憤,先廢掉這敢傷他的姐姐。
「完了!」
圍觀眾人心中一片冰涼,有人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仿佛已看到姐妹倆血濺當場的悽慘景象。
那圓臉妹妹更是嚇得閉上了雙眼,死死抓住姐姐的衣袖。
就在那土黃飛叉即將洞穿姐姐胸膛的一刻。
一道銀色流光,如同流星,後發先至。
它精準無比地出現在姐姐身前。
恰到好處地迎上了那柄奪命飛叉。
「叮!」
一聲清脆悠揚的脆響。
銀光與黃芒碰撞。
那氣勢洶洶的土黃飛叉,竟被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圓環穩穩套住。
圓環銀光流轉將飛叉死死鎖在半空。
任憑它如何嗡鳴掙扎,都動彈不得。
馬臉修士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慌亂。
他立刻全力催動法力,試圖召回飛叉。
然而,那銀色圓環如同生了根一般。
牢牢禁錮著他的法器,任憑他如何催動。
飛叉只是徒勞地顫抖,根本無法掙脫。
「誰?藏頭露尾的鼠輩,給老子滾出來。」
馬臉修士又驚又怒,厲聲喝罵,目光驚疑不定地掃視四周。
然而,回應他的並非人聲,而是一道快到極致的的紫色厲芒。
那紫芒悄無聲息,自林間角落倏然閃現。
馬臉修士只覺脖頸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涼意。
他臉上的怒容和驚愕甚至還沒來得及轉化為恐懼,便徹底僵住。
下一刻,他眼中的神采瞬間黯淡,隨後凝固。
「噗通」一聲。
那顆布滿麻子的頭顱,帶著凝固的錯愕表情。
從脖頸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斷頸處鮮血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無頭的屍身搖晃了兩下,才轟然倒地。
靜!
死一般的寂靜瞬間籠罩了這片林間空地。
所有人都被這兔起鶻落的變故驚呆了。
上一刻囂張跋扈的馬臉修士。
下一刻已身首異處。
那銀環,那紫芒。
出手之人修為之高,手段之狠辣,遠超他們想像。
那驚魂未定的姐妹倆,姐姐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將幾乎癱軟的妹妹護在身後。
蒼白臉上滿是茫然與驚悸。
看著那馬臉修士的頭顱滾落在地,脖頸斷口處血如泉涌。
身軀轟然倒地,徹底沒了聲息。
原本絕望的姐妹二人,此刻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
眼中積蓄的淚水終於滾落。
周遭幾個敢怒不敢言的練氣修士,此刻更是瞠目結舌。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修士,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
枯瘦的手指顫抖地指向那無頭屍身,聲音嘶啞發顫。
「那姓馬的可是練氣六層的硬茬子,他那柄淬毒的飛叉可是凶名在外。」
「甚至有同階修士都飲恨其下。」
「可此刻竟然被人一招就割了腦袋。」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不可置信。
旁邊幾個年輕些的修士,震撼之餘更有一股壓抑許久的快意直衝頭頂。
他們早看這馬臉修士橫行霸道不順眼。
只是修為不濟,衝上去無異於以卵擊石,白白送命。
方才只能眼睜睜看著姐妹受辱。
此刻親眼見他伏誅,那份憋屈瞬間化為對出手之人的驚佩。
就在這時,一道藍影如同落葉般。
悄無聲息地從不遠處一棵古木的茂密樹冠中飄然而下,穩穩落在場中。
正是虞丹。
他神色淡漠,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不見絲毫波動。
只見他右手輕描淡寫地一招。
那套住黃叉的銀色圓環和那柄剛剛飲血的紫刃,便化作流光飛回他身邊。
紫刃在飛回途中,刀身靈巧地一旋。
精準地挑開馬臉修士染血的衣襟,從其懷中帶出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
托著袋子,穩穩落入虞丹攤開的掌心。
他看也不看,翻手便將儲物袋收起,同時將銀環和飛刀也納入袖中。
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虞丹這才抬眼,看向面前的姐妹。
兩人臉上依舊毫無血色,顯然是被馬臉修士的凶威嚇得不輕,腳步都有些虛浮。
為首那位氣質稍顯堅韌的姐姐強自鎮定,拉著妹妹上前。
對著虞丹鄭重其事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帶著哽咽與感激。
「多謝道友仗義相救,在下穆清霜,這是舍妹穆清露。」
「道友救命之恩,我姐妹二人銘感五內,永世不忘。」
躲在她身後的妹妹穆清露,此刻也怯生生地探出半張蒼白卻清秀的小臉。
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望著虞丹,聲音細弱蚊蠅,卻充滿了真誠。
「多,多謝道友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