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身形疾閃,眨眼間便組成了一座殺陣。
七件法器遙相呼應,匯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光幕,威壓陡增。
白衣修士見狀,臉上的輕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之色。
他毫不猶豫,右手凌空一招!
嗖!
五面巴掌大小,顏色各異的小旗。
從飛舟中電射而出,精準地落入他和身後四人手中。
「五行輪轉,鎮魔誅邪!」
白衣修士手持金光熠熠的金旗,厲聲喝道。
身後四人齊聲應和,各持一旗,身形急速移動。
剎那間。
金、青、藍、赤、黃五色靈光沖天而起,彼此交融。
形成一個輪迴流轉,生生不息,堅固無比的五行光輪,與對面七星殺陣的斑斕光幕轟然對峙。
七彩星芒與五色光華激烈碰撞,爆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鳴。
整個眉山主峰都在劇烈顫抖,碎石簌簌滾落,靈光四散飛濺。
山道上,虞丹已將風行步催發到極致。
他身形如風,每一次點地都能跨越數丈的距離。
耳邊傳來陣陣風聲呼嘯,兩旁的樹木山石化作模糊的殘影以極快得速度向後飛退。
僅僅半盞茶不到的時間,他已如離弦之箭般沖至眉山腳下。
不遠處的落霞城,輪廓已在視野中清晰可見。
虞丹心中終於放鬆了一絲,一絲喜悅在臉上升起。
然而,這絲喜悅尚未在臉上綻開。
一道如實質的白色光束,毫無徵兆地從側翼密林中暴射而出。
目標精準,直取虞丹眉心。
就在白光乍現的剎那,虞丹額間一股尖銳如針的刺痛感驟然爆發。
完全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他甚至來不及思考,頭顱猛地向下一沉。
嗖!
那束致命的乳白色流光,帶著灼熱的氣息,幾乎是貼著他的頭皮擦過。
幾縷髮絲無聲飄落,一股焦糊的臭味立刻升騰而起,瀰漫在鼻尖。
「咦?」
這時,密林深處,卻突然傳來一聲沙啞而充滿驚疑的低呼盛。
虞丹驚魂未定,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間還殘留著痛感的位置。
隨即猛地抬頭,目光看向聲音來源處。
這一看,饒是虞丹心志堅韌,也不由得瞳孔微縮,滿臉愕然。
從林間陰影中緩緩走出的,並非預想中的人類修士。
而是一具半人高,其主體由某種深褐色的靈木構成,關節處可見精巧的連接。
外形酷似一隻直立的猿猴。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眼眶中兩顆鴿卵大小的青色晶石,此刻正散發著妖異的光芒,死死地鎖定著虞丹。
「傀儡?」
虞丹心中疑問重重。
他瞬間壓下震驚,心念電轉間。
左手掌心無聲扣住了冰涼的銀月環,右手則握緊了切雲刃。
面上維持著鎮定,聲音低沉地試探道。
「閣下何人?藏頭露尾,驅使傀儡偷襲,非是君子所為。」
聽到此話。
那猿猴傀儡的下頜關節發出生澀的摩擦聲,竟扯出一個極其擬人,充滿嘲弄意味的笑容。
「嘿嘿,小子,眼力倒是不錯,這「木魈傀」在練氣期可算稀罕物,你竟能一眼認出?」
「而且見了本座還能強作鎮定,這份心性,嘖嘖,著實難得!」
傀儡眼中的青光閃爍不定,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玩味。
「說實話,本座都有些捨不得殺你了。」
「可惜啊,像你這般天生神魂強橫的人材,實在是萬中無一。」
「本座,實在捨不得放你走啊。」
「本座?」
這兩個字如同炸雷在虞丹耳邊響起。
他瞬間臉色煞白,失聲驚呼。
「你是築基修士?」
在他的認知中。
「本座」乃是築基修士的稱謂。
這操縱傀儡之人若非存心戲耍,那就意味著背後至少站著一位築基修士。
虞丹的心臟狂跳,目光隱蔽地向四周掃視。
試圖找出那可能隱藏在暗處的身影。
萬幸,周圍山林寂靜,似乎並無築基修士的真身降臨。
虞丹心念急轉,很快想到。
「是了,若真是築基真身親至,以其手段,我早已被其翻手鎮壓,哪還有對話的餘地?」
「這傀儡雖強,終究只是練氣期的軀殼,受限於材料,未必不能一搏。」
那附身於傀儡的築基修士何等老辣,虞丹眼神的細微變化,都被他盡收眼底。
那張僵硬的臉上,硬是擠出了一道嗤笑,它緩緩搖頭。
「小子,不必白費力氣了。」
「本座真身確在千里之外,此間只此一具木魈傀。」
「不過。」
它話鋒一轉,眼中青光四射。
「對付你這區區練氣小輩,一具傀儡,足矣。」
「若你能從本座這具「木魈傀」手下逃出生天,本座放你一馬,又有何不可?」
「當然。」
傀儡的聲音陡然轉冷。
「你若識相,乖乖束手就擒,讓本座抽了你的神魂,還能少受些煉魂之苦。」
「否則,嘿嘿,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哦?」
虞丹臉上忽然露出一個看似輕鬆的笑容,眼中卻寒芒畢露。
「前輩就這麼篤定,在下今日插翅難逃?」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疾!」
虞丹左手閃電般揚起。
一道銀光脫手而出,正是那銀月環。
圓環迎風便漲,變成丈許大小,隨後速度極快,幾乎化作一道銀色閃電。
只聽得「咔嚓」一聲輕響。
銀月環精準無比地套在了猿猴傀儡的雙臂之上。
銀環瞬間收縮,一股強大的禁錮之力爆發,將傀儡的雙臂死死勒住。
關節處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幾乎在銀月環出手的同一剎那。
「去!」
虞丹右手並指如劍,向前一點,切雲刃化作一道凌厲的紫光。
直刺傀儡那散發著青光的雙眼。
這一擊,迅若奔雷,速度極快。
而虞丹本人,在法器脫手的瞬間。
風行步被他催發到了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貼地飛掠的殘影。
沒有絲毫戀戰,頭也不回地向著山下方向亡命暴退。
他深知,面對築基修士的手段,哪怕是隔著傀儡,也絕不能有絲毫僥倖。
這兩件中階法器,不過是爭取一線生機的手段罷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凌厲反擊,那木魈傀竟似真的被銀月環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