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符籙散發出的強大靈力波動,遠超尋常所見。
齊家家主一步踏出,來到光柱之前。
他神色凝重,雙手掐訣,指尖的法力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三張符籙。
隨著他特殊的法訣引動,符籙上的靈光流動起來,緩緩被剝離。
就在最後一張符籙被揭開的剎那。
「轟!」
一道熾烈的赤紅光柱,猛地衝破玉盒束縛。
直貫穹頂。
那光芒之盛,瞬間壓過了會場內所有的光亮。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席捲開來。
「哼!」
齊家家主早有準備。
懷中長劍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只聞一聲清越劍鳴。
一道雪白劍氣自鞘中激射而出,劍氣後發先至,精準地斬在那赤紅光柱之上。
劍氣與紅光激烈碰撞。
數個呼吸間。
那沖霄的赤紅便被凌厲無匹的劍氣強行壓制,消弭於無形。
齊家家主這才伸出手掌,緩緩從玉盒中取出一物。
眾人定睛看去,無不愕然。
那竟是一片僅有巴掌大小、邊緣參差不齊的暗黃色紙頁。
紙頁材質非金非玉,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些模糊不清的暗紅色紋路。
然而。
就是這看似殘破不堪的紙頁。
卻讓二樓那些築基修士們瞬間失態。
「不可能!這,這難道是。」
一個蒼老而顫抖的聲音率先響起,充滿了難以置信。
唰!
一道身影直接從包廂中閃現出來,赫然是一位鬚髮皆白老者。
他死死盯著齊家家主手中那暗黃殘頁。
失聲道。
「地煞殘頁?你們鵲山坊市……怎可能擁有此等寶物?」
「地煞殘篇?」
另一個包廂內也傳出驚疑不定的低呼。
「難怪「火精真人」那等人物會親臨此地!」
有修士恍然大悟,喃喃道。
「原來是為了它!可為何此物最終留在了拍賣會上?火精真人為何沒有將其帶走?」
疑惑在築基修士間擴散。
此時,鍾姓修士再次上前一步,面對滿場的驚疑與灼灼目光。
「諸位前輩、道友,稍安勿躁。」
他聲音沉穩。
「在此重寶開拍之前,請容晚輩,為諸位講述這「地煞殘頁」的來歷!」
他雙手掐訣,一道清澈的水幕在會場中央緩緩展開。
水幕之中。
景象驟然變幻。
一位身形偉岸、赤發如火的上古修士,正仰天怒嘯。
其對面,是一頭遮天蔽日、凶焰滔天的千丈巨獸。
「在遙遠的上古歲月。」
「修行之初,丹道、器道、符道、陣道尚未誕生。」
「那時,天地靈氣沛然,大道法則外顯,強橫的異族與凶獸橫行無忌。」
「而我人族孱弱如螻蟻,掙扎於生死邊緣。」
他的語氣變得沉重而激昂。
「為求存續,為人族開闢一線生機。」
「無數驚才絕艷的上古大能、人族先賢,以無上智慧參悟天地至理」
「歷經萬載滄桑,他們終於從天地萬物之中,參悟出了凌駕於尋常術法之上的偉力。」
「【神通】」
「【神通】,奪天地造化,顯大道之力。」
「其又分為【天罡】與【地煞】二道。」
「【天罡神通】,據傳有三十六種,然歲月流轉,早已湮滅無蹤,成為傳說。」
「【地煞神通】,則有七十二術,雖偶有殘篇現世,卻也如鳳毛麟角,多為斷簡殘章。」
鍾姓修士的聲音拔高,激動的指向水幕。
「而今日,我鵲山坊市有幸呈上的,便是那地煞七十二神通之一。」
「【吐焰】」
隨著他的話語,水幕中的景象驟然變化。
那赤發上古修士,面對毀天滅地的千丈巨獸,他猛地張口。
一道難以想像的,由烈焰構成的洪流,自其口中噴涌而出。
那火焰初始如柱,瞬間便膨脹、擴散,化作一片火海。
火海所過之處,空間扭曲,萬物成灰。
那凶焰滔天的千丈巨獸,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極致的高溫中化為飛煙。
百里山林,頃刻間化為焦黑死地。
天地之間,唯餘一片赤紅與死寂。
「吐焰焚世!」
看著水幕中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在場所有人失神地喃喃自語。
虞丹心神劇震,他從未想過,修行之路上,竟能掌握如此偉力。
鍾姓修士在水幕消失後。
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
「地煞神通殘篇,【吐焰】!」
「起拍價,三百五十塊中階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十塊中階靈石!」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當這驚世駭俗的起拍價宣布後,二樓那十餘個包廂,卻陷入了一片沉默。
方才爭奪鐵精時的激烈,仿佛從未發生。
鍾姓修士站在台上,靜靜地等待著。
十息、二十息...
時間流逝,卻沒有任何人開口。
他面色如常,仿佛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朗聲宣布。
「地煞神通殘篇【吐焰】,流拍。」
「本次鵲山坊市拍賣會,到此圓滿結束。」
「感謝諸位前輩、道友光臨,還請諸位自便。」
隨著他話音落下,會場四周的夜明珠重新亮起柔和的光芒,驅散了方才的壓抑。
高台之上,鍾姓修士與齊家家主的身影。
在兩道沖天而起的光柱中悄然消失,仿佛從未出現。
台下的修士們如夢初醒,帶著滿心的震撼與滿足,開始陸續離場。
虞丹隨著人流,前往拍賣會後台,交割了拍賣所得,支付了佣金。
又取回了自己拍下的化翼丹和幾件高階法器。
最後,他將那塊泛著神秘星點的黝黑石塊。
「星芒石」
交予了拍賣會負責交割的管事手中,轉身便融入了離場的人潮之中。
虞丹的身影融入坊市街道的人流,漸行漸遠。
然而,在他身後不遠處的街角陰影里,幾道身影卻鬼祟地聚攏在一起。
壓低的交談聲斷斷續續。
「就是他拍下了「化翼丹」。」
「身家定然豐厚...」
「動手...時機...」
貪婪在幾人眼中閃爍。
不過,其中一名面相老成的修士,在反覆權衡利弊後,最終沉重地搖了搖頭,低聲道。
「此人不簡單,能如此闊綽拍下化翼丹,未必沒有後手,此事風險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