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的胸膛劇烈起伏,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似乎想用這個動作來掩飾自己控制不住的顫抖。
他沒想過。
他完全沒想過,一個區區F級潛力的「廢物」,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公然違抗自己!
「好……很好!」
李天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指著徐樂的手指都在哆嗦。
「徐樂,你真是好大的膽子!你這是在跟誰說話?你是在挑戰一位老師的權威!」
徐樂掏了掏耳朵,動作不緊不慢,仿佛在清理什麼髒東西。
「李老師,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老師的職責是教書育人,明辨是非,而不是仗著身份顛倒黑白,偏袒一方。」
「你!」
李天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強詞奪理!你打傷了我們班最有潛力的學生,還敢在這裡妖言惑眾!」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道歉,還是不道歉?」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
徐樂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不道。」
「你……你……」李天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一指大門的方向,尖聲叫道,「你不想在七班待了是不是?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從七班滾出去!」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為了一個學生,竟然要開除另一個學生?
這已經不是偏心了,這是濫用職權!
王宇再也忍不住了,他衝著李天大吼:「李老師!你憑什麼開除徐樂?你沒有這個權力!」
「我沒有權力?」李天狀若瘋狂地笑了起來,「我是七班的班主任!我說的話就是規矩!徐樂,你這樣的害群之馬,我們七班不歡迎你!」
然而,面對他的咆哮,徐樂的回應卻平靜得可怕。
「根據御獸師學院管理條例第三章第十七條,學生的學籍變動,包括留級、轉班與開除,必須由班主任提交申請,經教務處審核,並最終由校長辦公室批准後方可生效。」
徐樂頓了頓,平靜地看著他。
「李老師,您只是班主任,您無權開除我。」
一番話,清晰、冷靜,邏輯分明。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李天的臉上。
他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此刻青一陣白一陣,精彩紛呈。
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個F級的學生,不僅敢頂撞他,還把學院的規章制度背得這麼清楚!
是啊,他沒有這個權力。
他剛才只是氣瘋了,口不擇言。
可現在被徐樂當眾指出來,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所有的威嚴和體面都被撕得粉碎,丟在地上任人踐踏。
周圍學生的竊竊私語,此刻在他聽來,都成了最尖銳的嘲諷。
「放肆!你太放肆了!」
理屈詞窮之下,李天只能發出無能的怒吼:「目無師長,頂撞老師!就算我不能開除你,我也要向教務處申請,給你記大過處分!」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而有力的男聲從對戰館入口處傳來。
「都在這裡吵什麼?對戰館是讓你們解決私人恩怨的地方嗎?」
眾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作訓服,步履沉穩,自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看到來人,原本還在叫囂的李天,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秦……秦老師?您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御獸一中的教導主任之一,秦剛。
同時,他也是一年級精英一班的班主任,以鐵面無私和治學嚴謹而聞名。
秦剛沒有理會李天,他的視線在場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李浩,和另一邊神情淡然的徐樂身上。
「誰能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
對戰館內安靜了幾秒鐘。
終於,一個膽子大的學生站了出來,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從李浩如何囂張挑釁,到徐樂應戰打敗李浩,再到李天如何不分青紅皂白地逼迫徐樂道歉。
他講得很快,但條理清晰。
隨著他的講述,越來越多的學生加入進來,七嘴八舌地補充著。
「對!是李浩先挑釁的的!」
「徐樂根本不想打,是李浩逼他的!」
「輸了就耍賴,還要老師幫忙出頭,太不要臉了!」
「李老師太偏心了,就因為李浩是B級,就要開除徐樂!」
……
李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從青紫變成了慘白。
秦剛靜靜地聽著,全程沒有打斷。
直到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緩緩轉過身,看向李天。
「李老師,他們說的,可是事實?」
「我……」李天張了張嘴,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秦老師,你別聽他們胡說!是徐樂下手太重,李浩他……」
「我只問你,是不是事實?」
秦剛打斷了他,聲調提高了幾分。
李天被他逼視著,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秦剛不再看他,轉而走向徐樂。
他上下打量了徐樂一番,然後又看了看李浩的慘狀。
「既然選擇踏上對戰台,就應該有承擔一切後果的覺悟。」秦剛的聲音在安靜的場館裡迴響,「勝敗乃兵家常事,輸了,就該認。這叫武德。技不如人,就回去刻苦修煉,下一次再贏回來。而不是躺在地上哭哭啼啼,讓老師給你找場子。」
這番話,讓周圍的學生們紛紛點頭,眼中露出贊同和欽佩。
這才是一個老師該說的話!
李天急了,他衝上前辯解道:「秦老師!話不能這麼說!李浩他可是B級潛力!是我們學校未來的希望!他要是精神受創,影響了修煉,這個責任誰來負?」
他還在拿潛力說事。
這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B級潛力?」
秦剛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李老師,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天賦,只是讓你擁有了比別人更高的起點,而不是讓你為所欲為的特權!」
「溫室里長不出參天大樹,連一次堂堂正正的失敗都承受不起,還談什麼未來?這樣的心性,別說B級,就算是S級潛力,最後也只會淪為一個廢物!」
「再說了,」秦剛的話鋒一轉,銳利的視線掃過李天,「人家是光明正大地在對決中擊敗他,沒有耍任何陰招。你作為老師,不教導學生反思己過,反而偏袒包庇,顛倒黑白。李天,你就是這麼為人師表的嗎?」
秦剛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重錘,狠狠地砸在李天的心口。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學生們,看向秦剛的眼神充滿了崇敬,而看向李天的眼神,則只剩下鄙夷和不屑。
「說得好!」
「秦老師說得太對了!」
「這才是我們一中的老師!」
讚揚聲此起彼伏。
李天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大庭廣眾之下,接受所有人的審判。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一把架起還在地上發愣的李浩,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腳步踉蹌地衝出了對戰館的大門,連一句場面話都沒敢留下。
看著他狼狽逃離的背影,對戰館內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一場鬧劇,終於以反派的慘敗而告終。
徐樂鬆了口氣,正準備跟王宇一起離開。
「這位同學,你等一下。」
秦剛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徐樂轉過身,有些疑惑地看著這位鐵面無私的教導主任。
秦剛走到他面前,那雙剛毅的眼睛裡,此刻卻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審視。
他沒有問剛才的對決,也沒有提李天的事,而是問了一個問題:「你的御獸,潛力真的是F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