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陳李丁孔再會首,戰報上報,旅部震驚,總部嘉獎,日方收縮
第二天上午。
陳仁和李雲龍帶著警衛排來到新一團駐地,機關同志早在村口等候,見到兩人當即迎了上來。
「陳團長!李團長!這邊請,丁團長、孔團長在指揮所!」
跟著機關同志進村,來到指揮所。
丁偉和孔捷正圍在地圖旁討論著什麼,聽到腳步聲,他們同時抬頭看來,臉上盡皆露出驚喜。
「老李,陳仁,你們來了!」
李雲龍哈哈大笑著,跨進門檻。
「老子來啦!」
陳仁也是面帶溫和笑意,跟在他身後,跟丁孔兩人打招呼。
「丁團長,孔團長。」
丁孔繞過桌子迎上來,跟陳仁、李雲龍分別重重握了握手。
「辛苦了!一路趕來。坐,快坐。」
四人寒暄片刻,丁偉面露感慨和讚嘆。
「你們發來的戰報,我是字字句句都看完了,打得好啊!北線開戰即總攻,硬生生把三千多鬼子悶在口袋裡,吃得真叫一個乾淨!
老李你在東北線也打得絕,延滯七千鬼子等到陳仁趕來,可以說,東北線你功勞最大!
"
李雲龍哈哈大笑,毫不謙虛地道。
「那是!」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桌上不知誰的茶缸猛灌了幾口水,抹了把嘴。
「小鬼子也是肉長的,挨了揍一樣懵!」
「不過老丁老孔,你們打得也不錯嘛!東線六千鬼子,你們裝備火力還沒我們好,硬是把鬼子們給拖垮了。
我和陳仁本來還想著來支援你們呢。」
孔捷在鞋底磕了磕菸灰。
「我們新一團和新二團哪有那麼弱,東線地勢有利,且我們兩個團加在一起也有四五千人,要是連這六千鬼子都頂不住,那像什麼話嘛!
但是......傷亡也不小....
」
孔捷聲音低沉下去,東線阻擊的慘烈程度不比北線和西北線差多少,那份犧牲名單到現在還都壓在他心裡。
丁偉這時候沉聲道。
「不管如何,這次反圍剿總歸是勝了,而且還是大勝,大家都是好樣的。」
幾人一路走來見慣生死,特別是李丁孔,更是知道逝者已逝,現在雖然鬼子退去,但仍有諸多事務需要處理,持續沉浸在悲傷中只會影響接下來指揮,於是強壓悲傷,開始復盤這次反圍剿全局。
丁偉作為前線總指,聲音低沉進入主體。
「大家都把各自戰場作戰的戰情整合起來吧,形成最終作戰報告,上報給旅部和總部。
接下來,陳李丁孔四人和幾個作戰參謀一起,將這次作戰的全局經過,完整地記錄並整理核對。
包括戰鬥經過、作戰時間點、參戰番號、敵我兵力投入、傷亡、擊殺、繳獲和戰果等等。
當晚忙活到凌晨,陳李以先前簡報為底稿,進行補充整理,丁孔則是從頭開始撰寫。
第二天也很早就開始工作,如此忙活了兩天,才終於將完整的三線反圍剿作戰戰報整理完畢。
最終成稿的戰報摞起來足有手掌那麼高。
隨著陳仁在最後署名頁簽下確認名字,至此,作戰報告正式撰寫完畢。
丁偉安排譯電員通過電台,將簡要戰報,包含殲敵總數、繳獲概況、我損失等核心數據先行發送。
然後挑選得力騎兵通信員及護衛小排部,立即攜帶正式戰報出發,星夜兼程護送趕往旅部。
完成重大任務後的輕鬆感,壓倒了連日作戰和整理帶來的疲憊,四人在李雲龍的住處簡單相聚,幾碗熱麵湯,雜麵烙餅,蘸醬大蔥以及兩罐繳獲的罐頭。
四人談論著戰役插曲,表達對彼此部隊的讚嘆,以及對未來的期許。
李雲龍還是大大咧咧地,沒喝酒也動不動罵娘,孔捷開始還好,慢慢地也跟李雲龍一起。
丁偉和陳仁相視,笑著碰碗將麵湯一飲而盡。
倦意、疲憊如潮水湧上。
眾人囫圇吃完,各自找地方和衣而臥。
次日清晨。
無需太多煽情,四人互道珍重,簡短告別,叮囑通信和日後聯繫。
陳李策馬北歸。
丁偉和孔捷目送他們身影消失在村外土路拐角,也轉身,再度投入繁複的戰後事務中0
旅部。
旅長連日來緊鎖的眉頭,因早些時候收到的那份關於晉西北戰事結束、四團大捷的簡要電報,而完全舒展。
他既為如此偌大的戰果感到震驚,又對隨後將至的作戰報告產生強烈的期待。
帶詳細書面戰報的通信員抵達旅部駐地。
旅長接到報告,霍然起身。
滿身風塵、嘴唇微裂的戰士被帶進窯洞,其中一人解下貼身的油布包裹,小心翼翼將這疊厚厚戰報文件拿出。
旅長接過,直接就著昏黃油燈,開始翻看,政委、參謀也紛紛圍攏過來,原本還有說話聲的窯洞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和越來越壓抑不住的震驚聲。
良久,旅長終於長呼口氣,他抬眼看向地圖上那片用鉛筆重重圈出的區域,和那上面的標記,那裡是代表日軍進攻線的示意箭頭,這幾日來讓旅長牽動心緒,電報傳來後,他提起的心略微放鬆,直到現在具體戰報發來,才終於完全落下。
他大聲笑道。
「丁偉他們打得好啊!陳仁北線伏擊戰果巨大,李雲龍東北線拖得硬氣打得也狠,丁偉孔捷東線頂住了壓力。」
「不錯!真是給我漲了面子。不過說起來,李雲龍這次倒是顯得有些出奇,竟然沒有違抗命令?」
在場眾人齊齊大笑起來。
旅長神情激動,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笑意,他略微沉思,當即下達命令。
「以旅部名義擬電,把四團獲勝的消息上報到總部,同時快速把戰報謄抄一份,把原件送往總部!」
「是!」
參謀們迅速行動起來,窯洞裡瀰漫著緊張而興奮的氣息。
旅長走出窯洞,負手凝望北方蒼茫山巒輪廓,心裡仍在為這場恢弘大勝感到波濤洶湧,久久不能平復。
三天後,清晨。
戰報送到總部,老總披著外衣,與政委、參謀長等人在指揮部打開了那厚厚一沓戰報原件。場面陷入沉默,只有翻閱紙張的沙沙聲。
老總看得極其仔細,尤其是虎跳峽伏擊章節,包括陳仁如何選址,如何預判,如何利用地形預設炮位,以及在戰鬥打響後火力全開不給敵軍絲毫喘息。
戰報將過程展現得精準、冷酷又極具畫面感,看著那上面的屍橫遍野,斷槍殘旗等描述詞,老總仿佛親至現場。
東北線李雲龍部的阻擊細節和最後的半渡作戰也讓老總感慨萬千。
丁孔東雖不如北線、東北線耀眼,但在兵力火力均處劣勢下死死拖住當面之敵,保證了戰略全局的展開,同樣也讓老總深感欣慰。
現在的晉西北四團,已經真正地轉變成了一支精銳之師,不論分開或是聯合,都能表現出極強的作戰能力。
老總抬頭,他感慨道。
「真了不得。殲敵近六千....放在整個華北戰場,也都算是罕見的大捷,這一仗,丁偉和李雲龍他們算是徹底地在晉西北挺直腰杆,站穩腳步了!」
旁邊的政委和參謀長也同樣笑著感慨。
眾人談論一陣。
老總站起身,踱了兩步,目光看向政委和參謀長。
「我覺得,可以給他們四個團一個嘉獎。就以總部的名義,嘉獎這次反圍剿的參戰部隊!
同時表彰陳仁、李雲龍、丁偉、孔捷四位指揮員及全體指戰員的英勇奮戰和卓越功績。
戰果通報各部,要讓晉省根據地所有部隊,都知道這場大勝!」
政委和參謀長頓時笑了起來。
「好!」
接下來,眾人又再度商議了其它的細節問題,比如作戰繳獲分配直接讓旅長負責,比如派出慰問團,比如詳細總結戰役經驗,形成案例供各部參考等等。
最後。
老總特別對陳仁再度提出了表揚。
認為陳仁在戰略布局與戰術實踐上表現出色,這次北線、東北線上萬人級規模作戰,已經體現出其具備了指揮大規模作戰的能力。
特別是在政委感慨說出他們每次都能取得出乎我們意料之外的戰果」時,老總沉吟片刻,問道。
「既然陳李丁孔四團表現這麼出色,你們說,我們給他們加加擔子如何?」
參謀長聞言笑著問道。
「老總,你說的擔子是....?」
老總抬頭,自光凝視整個晉西北,又轉到整個晉省,又轉向晉西北北邊的偽蒙地區,最後微微搖頭,重新看回晉西北,說道。
「讓他們把整個晉西北都發展成為根據地,然後回過頭來支援晉中,晉東南抗戰,你們看.....可行?」
政委和參謀長聞言彼此對視,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這個擔子....是不是也有些太大了?」
晉西北地形複雜,面積廣闊,這種崎嶇地形雖然利於防禦,但同樣會阻礙部隊的大範圍機動、物資運輸、人員聯絡及行政控制。
老總期望將整個晉西北建設為穩固的根據地,意味著需要在廣闊且被複雜地形分割的區域實現有效控制,這需要投入很多的資源和時間。
且在晉西北,日偽駐軍兵力龐大,控制嚴密,即使此戰遭受重創,殘留及周邊兵力仍遠超過四個團的規模,且存在偽蒙增援威脅。
想將根據地範圍擴展至整個區域,意味著必須持續對抗並拔除這些據點,難度極大。
不過老總看著政委的驚訝和遲疑,卻是露出笑容,他搖頭道。
「這個可以作為一個長期目標嘛,一年兩年甚至三年。不是讓他們短時間就要達成的」」
。
參謀長在旁邊說道。
「如果這樣的話倒是有可能,以陳仁和李雲龍發展部隊的速度,哪裡又要得了三年喲。不過,我們也需要給他們更大的支持嘛。」
政委在旁邊笑。
老總沉吟著沒有再說話,心裡,卻是已經在思考該如何支持,以及真正要是等那一天到來,又將會是怎樣一副光景了。
在勝利大捷消息層層傳回的時候。
在華北日軍司令部,返回這裡的東北線指揮官森田和東線指揮正如同鶉一般縮著腦袋,在他們身前,司令多田駿正神色陰沉,語氣嚴厲地訓斥著他們。
「近六千帝國士兵玉碎,還是在一次半個月都不到的圍剿戰役中,這在整個晉省戰場上都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這是奇恥大辱!」
作戰室內鴉雀無聲,參謀們甚至不敢呼吸,被緊急召回的森田和東線指揮此刻,額頭滿是冷汗。
他們試圖辯解地形劣勢、後勤被襲、敵頑強抵抗,但在多田駿銳利如刀的目光下,最終只化為僵硬的認錯。
「卑職指揮無能,請司令官責罰!
「無能?這是嚴重的瀆職!!」多田駿毫不留情地咆哮,唾沫噴到兩人臉上。
「你們辜負了天皇陛下的信任!辜負了華北方面軍的榮光!都應該被送上軍事法庭!」
北路近乎全軍覆沒,東北路森田、東路部隊亦傷亡慘重,這次圍剿不僅未達預期,還產生如此傷亡,多田駿作為華北方面軍最高司令官,他身上的連帶責任還要更大。
他有心想要將兩人全都送回國內軍事法庭審判,但那樣的話,自己也會被追究更深,所以他還是最終忍住。
至於處理結果。森田職務被當場解除,軍銜由大佐降為少佐,調任閒職,等待進一步內部調查。
東線指揮同樣受到嚴厲處分,這是失敗責任的直接承擔者必須付出的代價。
稍稍平息怒火後。
多田駿目光轉向情報部長官,他陰戾的眼神中滿是外溢殺意。
「特高科也是一群飯桶!戰前滲透查探兵力,竟然沒有偵察出在晉西北,我們眼皮底下,竟發展出了如此規模龐大的八路部隊?
還有,為什麼他們能有步兵炮?
他們的情報網絡、核心指揮層,到底是什麼!?」
情報部門的負責人深深低頭。
「報告司令官閣下,情報部已經探明,晉西北這伙八路中,有一支主力,就是曾在晉中地區先後擊敗我數個大隊的八路軍386旅新編五團。
其團長名為「陳仁」,是一名曾經歷過草地時期的紅軍。」
「哦?」多田駿聞言神情稍緩,他看向情報部長官,問道。「其他情報呢?」
情報部負責人再度低頭。「暫時還未探查清楚!」
多田駿神色已經恢復平靜,但視線仍舊幽深冰冷,他揮揮手道。
「不惜一切代價滲透進去,挖地三尺也要拿到最詳細的情報!」
「哈依!特高科將動用全部資源,不惜一切代價獲取目標區域情報!」
多田駿沉默片刻,隨後視線落在特種作戰參謀身上,他問道。
「山本一木的特工隊,現在重組休整完成沒有?」
「報告司令官,山本特工隊已完全恢復編制,目前正在強化訓練,預計訓練還需一月才才能完成。」
多田駿語氣冰冷。
「讓他們訓練結束後立刻出動!深入晉西北執行斬首行動,務必切斷敵人的指揮,挽回此次失敗的恥辱!」
「哈依!」
當出動消息傳到山本那裡時。
他眼中不再保持慣常的冷酷,而是湧出近乎毒辣的熾烈光芒。
「陳仁....
「」
他低沉地咀嚼著這兩個字。
去年在王家溝東南警戒區遭遇的伏擊,是山本特工隊組建以來最大、最恥辱的挫敗。
四十三名精銳特工隊員陣亡,近半隊員失去戰鬥力,精心策劃的滲透斬首行動功虧一簣,且被逼得倉皇撤退,顏面盡失。
這成為山本心中抹不去的污點和執念。
狼狽逃回後,山本一方面忙於重建和強化特工隊編制,即補充人員、強化訓練、更新部分裝備,一方面通過後續成功的滲透任務重拾信心並驗證新的戰術理念。
然而每次成功,都讓他想起王家溝的失敗,對比之下,那份恥辱感非但未消退,反而更加強烈,復仇的渴望日益滋長。
從去年到現在,山本都在持續搜集王家溝的情報,他反覆研究那次失敗的細節,然而始終想不通為什麼陳仁會提前算好,自己會出現在那裡,並進行埋設。
特工隊是不可能會有奸細的,因為所有隊員都是由自己親自挑選。
他猜測可能是執行任務的某個環節出現問題,導致情報泄露,但自查甄別近三個月,卻也沒有查出結果。
在這段時期。
他分析陳仁的作戰風格,又聽到王家溝今天打據點,明天擴大根據地,最後竟能直面並戰勝帝國成建制部隊。
山本將這些信息視為對手在成長,打敗陳仁這個心魔的價值和意義也隨之倍增,他現在每一次聽到陳仁的名字,都如同針刺。
自從去年年底後,就再無聽到陳仁,他心裡刺痛稍稍平復,然而現在竟然從最高司令部傳達下來關於陳仁的指令,讓他鬱悶中,心底的憤恨又再度升騰爆發。
「陳仁....
」
「這一次....一定把你找出來,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與此同時,關於普西北戰役的簡略報告及敵方展現出的作戰能力,也被迅速呈送至負責晉蒙邊界的日蒙軍司令部。
其司令官看著報告上的殲敵和步兵炮等字眼,倒吸一口冷氣。他深知對手羽翼已成,晉西北八路的威脅等級已非昔日可比。
於是他簽發命令。
「命令晉蒙交界各部,固守現有據點及主要交通線,暫停主動挑釁和越境掃蕩行動!
加強駐防,嚴格情報收集,無司令部明確命令,不得輕易出擊!」
晉西北地區直屬於華北方面軍作戰序列的部隊,早就因為這次掃蕩慘敗而生出忌憚;
現在偽蒙軍也變得謹慎。
由此,整個晉西北及兩省交界地區的日軍都陷入了龜縮。
晉西北根據地迎來了一段難得的穩固發展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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