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五零小炮與沒良心炮，技術原理，研製 威力與批量生產
路遠陷入沉思良久，這才突然回過神來，他看著陳仁，用力地點了點頭。
「沒問題，我現在就著手抽調各組的專業技師，開始立項論證和研發。」
陳仁看著滿臉堅定的路遠，鄭重地拍拍他的肩膀，沉聲道。
「路遠，仿製擲彈筒和研製拋射火炮對部隊很重要，這幾乎決定了我們接下來的作戰戰略——是主動出擊、攻堅克敵，還是繼續被動地等待日軍掃蕩。
主動作戰和被動作戰看似一字之差，但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戰爭戰略。
你肩膀的擔子很重，這段時間，我會常來修械區，孟山那邊的後勤物資也會優先你這裡供應。」
..」路遠看著滿臉殷切期望的陳仁，沉默一瞬，而後立正敬禮，莊重道。
「是！」
接下來，陳仁又在路遠的帶領下走遍了整個修械區，先後查看了各功能區的生產現狀o
路上兩人相談良多。
臨近傍晚，陳仁和路遠在修械區大門分別，臨走前，陳仁再度沉聲勉勵路遠，路遠保證，最遲一月，便一定將這兩類炮屬武器研製出來。
路遠這邊，他送別陳仁後，當晚就召集各生產相關小組的組長開會，這些組長本就是經驗豐富的技師，當下進行商議，很快就理清思路，明確了技術路線。
也同樣是在當晚會議，正式成立了以路遠為組長的技術攻堅生產小組，並於第二天，開始進行試製。
試製過程中遇到的第一個困難，是根據地沒有製造炮筒的鋼管或圓鋼。
本著因地制宜的理念，年過半百的鍛工王師傅率先提出用道軌鋼製造炮筒，他提出將道軌底座鍛成板條，捲成筒形，鍛成擲彈筒毛坯。
因為沒有電焊，捲筒上的螺紋形縫隙只能靠鍛接粘合。經試驗，這樣製作出來的炮筒極易發生漲裂現象。
後來經過大家反覆研究，集思廣益，最終把道軌面截成一米多長，50公斤重的粗料，加熱後，鐓成實心圓柱體，再打眼挖空，加工成炮筒毛坯。
這種熱鐓加工法，雖然克服了炮筒脹裂現象，但鐓起來勞動強度大，生產效率低。
為了減輕勞動強度，提高生產效率，技師們又繼續進行改進，他們先是把砧子埋在地下，將截下的道軌面一端加熱，豎在砧子上。
一些工人手護著未加熱的上端，另有工人站在高處掄起大錘使勁錘打，這樣兩端輪番
顛倒加熱錘打，使道軌面由長變短，由細變粗，成為實心圓柱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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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後來發現用錘打不如抱著墩效率高，鍛工們乾脆把錘子扔到一邊，墊上麻袋手抱道軌面在砧子上鐓。
每班五六人輪流鐓，日產僅一兩根炮筒毛坯，生產效率太低。
正在他們苦思冥想時，陳仁來到試製現場，陳仁參照後世的機械龍門吊，以相似原理引導路遠進行工具革新。
即在院子裡搭起一個數米高的架子，上邊安上滑輪，吊起一個大約五十多公斤重的鐵錘，由五六個身強力壯的工人拉動大鐵錘，鐓打道軌面。
這樣明顯地減輕了勞動強度，提高了生產效率，又生產出夾板錘，鍛造炮筒毛坯。
炮筒毛坯問題解決以後，遇到的第二個困難是沒有加工來複線的設備。
晉西北根據地紫銅缺乏，無法生產紫銅彈帶。
於是陳仁再度提出建議——把來複線炮膛改為滑膛炮筒。
同時為保證射擊距離和精度，彌補鋼材質量低劣的不足，將炮筒長度由日制的280毫米增加到400毫米，筒壁也相應加厚。
陳仁是在與路遠的聊天中，將這些理念進行暗示和說明的。
路遠回去思考後，立刻開始進行試驗，隨著炮筒的改變，與之配套的炮彈也作了改進。把日造的光屁股彈，改成了迫擊炮彈型的尾翅彈。
這樣改進後，就不需要紫銅彈帶了。
主要問題解決後，剩下的那些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的支架底座等零部件，也很快就被生產，並進行相應適配。
五天後。
第一門小炮炮具正式被製作出來。
在隨後的試用中，路遠又發現問題—一螺紋絲杆強度不夠，調整射程失靈。因為它是道軌鋼製作的，鋼質較軟，打上幾發炮彈以後，就由於絲杆變形而調整不動了。
陳仁再度化身老爺爺上線，在他的引導下，路遠以繳獲的40毫米口徑擲彈筒為參照，取消了小炮的螺絲杆，改為扳機發火。
扳把前推時，壓縮擊針簧，把擊針拉回，掛在掛鉤上：扳把後拉時，擊針脫鉤，衝擊底火，發火射擊。
至於射程，則依靠仰角調整。
經過這一改進，解決了因絲杆變形而火炮調整不動的問題，適應了實戰要求。
最後，為了調整膛壓，路遠在炮筒下端左右兩側各開了一個橢圓形的泄氣孔，孔外加
了一個帶孔的套環，靠套環轉動調整泄氣孔的大小，從而起到調整火炮膛壓大小的作用。
此外還有些部件改動，比如將瓦狀底座改成三角形底座：在筒身上安裝機槍式炮腿：
筒身加掛了扇形標尺，靠重錘擺針檢查仰角大小，確定射擊距離。
經過這些改動，小炮的整體結構更趨向合理，經過系列改進後的小炮筒，靠炮彈尾管的裝藥量來確定射程，每增加一個藥包，射程提高150米至200米。
有效的作戰範圍來到了一千米。
至於繼續改進，使其額外增加平射功能，則還需要進一步改進，這個功能需要改進發火結構，陳仁提出課題丟給路遠，卻是沒有再暗示什麼。
小炮研發成功，炮彈方面也作出了改進。
生產炮彈，先要將生鐵鑄成彈殼，生鐵彈殼還要經車床加工，車彈口、彈帶和尾部，不僅要求車光和尺寸精確，彈口和尾部還要挑出絲扣，以便安引信和彈尾。
這樣的彈殼按常規要用灰生鐵鑄造，但晉西北根據地的條件不可能生產灰生鐵。
所以，就是要找出一條不用灰生鐵即可製成車削加工的生鐵彈殼的方法。
根據地目前所冶煉出的鐵料是白生鐵，白生鐵的特性是硬和脆，用其製作手榴彈和地雷殼效果很好。
但用來鑄造彈殼卻是不行的，因為其無法進行切削加工。
本來其實以路遠的能力，也能探索出韌化這條技術路線，但為了縮短研製時間，和減少走彎路付出的人力物力成本。
陳仁還是以過去曾救下一名太原兵工廠的工人為藉口，提出了在現有鋼鐵技術中的，一種鐵韌化處理的工藝方法白心韌化。
當然陳仁肯定沒有把具體的方法告知，他只是提出有這麼個東西，闡述大致思路，和零碎但關鍵的技術細節。
由此為路遠指明可行的技術方向。
其實對於像路遠這種技術專家，只需要稍微提點，便能透徹其中的種種細節。
在不清楚技術方向時，路遠表現的很焦急，即便他沒有外顯表面，但陳仁跟他相處近一年，能看出他心裡的壓力。
不過當技術方向明確後，他便瞬間就又恢復了身為技術專家的沉穩，不過一天，便制定出了韌化的工藝流程，經過兩天改進，成功突破了白鐵韌化技術，生產出了適合切削加工的彈殼。
白心韌化的技術原理，主要在於改變白生鐵中的碳含量。
所以只要將白生鐵的碳化鐵化合物設法分解，就能消除它的又脆又硬的性能。
韌化處理技術，就是將白生鐵鑄件裝在加熱爐內，徐徐加熱到950攝氏度左右，並長時間保溫，促使碳化鐵分解，隨之提高生鐵韌性。
韌化處理有兩種方法，一種是德國式的白心韌化處理；另一種是美國式的黑心韌化處理。
兩者都是要達到分解碳化鐵的目的，但辦法不同。
白心韌化處理是將白生鐵鑄件埋在礦石中，經長時間高溫處理，礦石中的氧逐漸滲入鑄件中同碳化鐵反應，使碳再滲出鑄件，達到韌化的目的。
黑心韌化處理是將白生鐵鑄件，在中性氣氛下於930攝氏度高溫長時間保溫，使碳化鐵分解，析出的碳成為中性碳，鐵則轉變成具有一定韌性和強度的可機械加工的鐵素鐵。
就現在的根據地而言，白心韌化技術更為簡便，黑心韌化也不是不行，但即便有著陳仁的協助，其需要的時間也更長，所以現在暫不做考慮。
路遠先是將技術原理向各位技師講明，然後集思廣益，改進工藝流程。
修建火焰反射加熱爐，將炮彈殼裝在反射爐爐床內並用砂土覆蓋，經三四天加熱，溫度逐步提高，約達1000攝氏度左右後，將爐子嚴密封閉，再經三四天冷卻。
由此鑄件變軟可以切削加工了。
工人們形象地將這種韌化處理技術稱為燜火。
白生鐵經燜火處理生產炮彈殼只是第一階段，這個階段主要解決的是炮彈的有無問題o
隨後，路遠又開始帶著技師們，對生產進行優化和改進現階段生產的炮彈，在質量和性能上存在不少問題。
例如炮彈殼壁厚不均，形狀不規則，燜火後仍太硬，難加工，或是燜火過度，甚至發酥：並由於軟硬不均，影響加工精度：還有經燜火後體積膨脹、尺寸不准等...
經過近一周的試驗，在陳仁的暗中協助下一其實也主要是因為陳仁，因為有些時候，讓路遠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技術細節，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然而就是這一句話，若沒有陳仁的提點，恐怕不知道要困擾他們多久..
鑄造和燜火技術先後突破。
至此，關於炮彈生產的問題也徹底解決。
與此同時。
沒良心炮的研究和試驗也取得重大進展。
相比五零小炮，這個反而簡單粗暴得多，其在原理上，就是一個超大號的松發地雷或者超大口徑的迫擊炮，技術核心就兩點。
足夠結實的拋射桶，和穩定的炸藥包引信。
路遠在會議上，提出以先前繳獲到的日軍廢棄汽油桶作為拋射桶。
技師提出。日軍汽油桶壁薄，直接發射大號炸藥包，會造成桶身變形其至炸裂。
針對於此，路遠提出解決思路。
既然筒壁薄，那很簡單，加厚就是了。
將粗鍛鐵板捲成筒，塞進汽油桶里，中間用鐵楔或熔化的鐵水澆灌填充固定，以此製成複合桶身，在桶底澆築厚實的圓形鋼板做底座。
不需要腳架，直接平地挖個固定斜坑放穩就行，另外，還需要做個簡易帶輪木架，便於短距離轉移。
這些都沒有什麼難點，接下來討論重點又轉向炸藥包。
硝銨炸藥現在還無法製造。
所以路遠決定還是先以改良黑火藥為主，集中製作威力更強的黑火藥包。
把磨細的火硝、硫磺粉、木炭粉比例優化，壓實再壓實，重量至少也要五斤以上。
形狀以確保飛行穩定為主；引信採取更為穩定的雙保險引信，在拉發管加裝長延時藥捻，裝填前接好引信，發射時拉火管被拉掉或擠壓觸發，點燃長延時藥捻，確保炸藥包飛行出一段距離後才爆炸。
黑火藥產能很高，主打的就是一個量大管夠。
在發射藥上。
依舊以自制的黑火藥為主，將其綑紮成圓柱形藥包，放在桶底，上面裝拋射隔板。
這一步需要嚴格控制藥量，確保其穩定燃燒產生氣體推力而非劇烈爆炸。
不過說起來沒良心炮也有不少弊端，比如精度差，射程短，射速慢，最主要的是操作危險，易炸膛，裝填耗力等等..
且其在多次使用後極易損壞，甚至有過第二次使用就炸開的案例。
所以陳仁對其的定位，是作為攻堅據點時的，一次性火炮武器。
但相對於缺點，其成本低，威力高，還能節省步兵炮炮彈，一舉三得。
五天後，距離那日陳仁找到路遠，立項研發，剛好過去了半個月。
這一日。
靠山村山腳，陳仁、路遠、孟山以及留在駐地的吳清，還有炮排的排長張銘等人，匯聚於此，觀摩最終成型的五零小炮和沒良心炮的發射轟炸試驗。
掩體後。
眾人的目光緊緊鎖定前方空地上的兩件新武器。
炮排優秀炮手擔任五零小炮的炮手，身旁一名助手負責遞彈。
空氣凝重，觀摩眾人臉上浮現期待和緊張，不過陳仁和路遠則是平靜無比——在過去半月里經過十餘次射擊試驗，現在兩人對於手中的五零小炮有著充分的信心。
隨著陳仁下令射擊開始。
炮手從助手手中接過炮彈，將其塞進了滑膛炮筒，他熟練地將炮口仰角調至約45度，扳把前推，壓縮擊針簧，掛鉤隨之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深吸口氣，炮手再度調整，瞄準對面山坡預設靶標。而後拉動扳把，擊針脫鉤，撞擊炮彈底火。
砰的一聲。
炮口噴出一團轉瞬即逝的火球，黑色硝煙從炮口和扳機部件四散出來，炮身因為後坐力向後震動，但在底座和炮腿的支撐下，旋即便被復位。
炮彈拖曳短促火光，在半空拉出尾跡，划過一道弧線徑直朝標靶飛去。
數秒後。
遠方山坡上驟然有煙塵騰起，隨之就是悶沉的爆炸聲。
今天天氣良好，視野不受影響，掩體後的眾人看向彈著點，頓時產生騷動發射前路遠曾對眾人介紹，標靶距離約三百五十米。現在從其炮彈落點判斷其精度，誤差不會超過三米。
這其中縱然有炮手強悍發射技術的加持，但卻也反映了小炮本身的性能出色。
炮排排長張銘面露興奮和激動，在場眾人中，他是使用日軍擲彈筒最多的，單憑這次射擊來看，五零小炮的威力，只比鬼子的擲彈筒差一點。
雖然精度方面仍有不足，但這在小規模級別的混亂戰場上，這一點差距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在場眾人議論紛紛，他們臉上全都露出驚喜的表情—作為指戰員，他們更清楚自製小炮和炮彈，所帶給部隊的意義。
這意味著，以後將對於火炮炮彈量的依賴將會極大程度地縮小，簡單來說，就是部隊終於有炮火洗地的底蘊了。
眾人的反應都被陳仁和路遠看在眼裡，他們相視一笑，而後揮手開始沒良心炮的發射。
三名身強力壯的戰士負責沒良心炮的操作，他們將鐵皮桶放進預先挖好的、帶有固定傾角的土坑。
一人小心翼翼將發射藥包填進桶底，放上木板隔板，另兩人則將一個用數層粗布綑紮結實的大號黑火藥炸藥包抬來，在藥包尾部接好雙保險的長延時藥捻後，將其放在隔板上。
「裝填完畢！」
路遠神情凝重，沉聲道。
「目標，正前方窪地，距離約一百五十米，發射！」
隨著路遠放射命令下達。
戰士拉掉引信拉火索，然後一個翻身直接躲進十幾米外的深坑工事。
導火索迅速燃燒。
幾秒後。
轟沉悶的巨響伴隨著整個炮筒的震顫，一股濃密的黑煙夾雜著火星從桶口噴涌而出。
炸藥包被這股劇烈的衝擊力推出炮筒，向前方飛去，所有人都屏息凝視著這個炸藥包。
十幾秒後。
轟一！！！
一聲遠非小炮能比擬的恐怖巨響在遠處的窪地炸開，大地劇烈震顫，一個巨大的土褐色煙塵混合著碎石斷木的蘑菇雲騰空而起。
煙塵劇烈地向四周擴散，數里外山間的飛鳥被爆炸驚起大片。
在掩體後的眾人連忙躲進工事，不到三秒便有石子僻噼啪啪地落下。
煙塵稍散。
展現在眾人眼前的，赫然出現一個直徑近三米的巨大深坑，周圍的草木被衝擊波徹底撕碎夷平，巨大的碎石被炸得七零八落，散落在坑的周圍。
.我的老天爺！」在旁邊的張銘忍不住驚呼出聲。「這威力.....比步兵炮都要大！要是在戰場上.....而且往裡面塞些鋼釘...
"
張銘興奮地搓著手，作為炮排排長，他更為清晰地認知到，這種看似粗糙的武器，在攻擊敵人堅固工事時的威力。
陳仁注視著那仍在冒著白煙的、但筒口嚴重變形的汽油桶，確定了此炮作為一次性武器的定位。
他緩步走出掩體，看著臉上越發興奮激動的眾人，笑著道。
「五零小炮射程、精度、速射性等都符合預期。沒良心炮的威力達到要求。接下來，就是組建生產線，大力生產，裝配部隊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