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小鎮。
茶樓里人頭攢動。
「話說最近江湖上,可是出了一個交不起的組織,那面具組織個個都是當世豪傑!」
「他們每個人不知姓名,不明來歷,只是戴著一張面具行走江湖。」
說書先生醒木一拍,唾沫橫飛,「面具老大,代號劍先生,他一劍光寒十九州,劍法通神。」
「面具老二三識神君,更是威名遠揚。」
「黑劍、刀君、妙玉仙子個個都是…………」
說完最近江湖上最熱門的面具組織。
角落裡,幾個江湖客又開始忍不住低聲議論。
「對了,神火山莊那位小副莊主,在多年前,楊家婚宴上他不是挺風光的嗎?」
「怎麼這些年,江湖上都沒動靜了。」
「你不知道嗎?現在火神隱退,整個神火山莊的生意都是這位小副莊主在親自打理。」
「火神也有意將兩個寶貝女兒,許配給他。」
「真是羨慕啊,要是這位小副莊主隨便娶一個,以後神火山莊這基業豈不是要落在了他手上?」
「可惜了,誰讓人家投胎的本事好,我們沒有一個好爹呢。」
……………………
茶客們唏噓間,聊著一些江湖上各大世家的瑣事。
誰也沒注意到。
鄰桌一個戴著斗笠的身影悄然起身,丟下幾枚銅錢,消失在街巷盡頭。
神火山莊後山,竹林幽靜。
劉長安回到神火山莊,第一時間就是來到了後山,整個神火山莊靈氣最充沛的地方。
這些年。
劉長安很喜歡呆在這裡修煉,有時候一呆就是十天半個月。
配合天逆珠修煉,更是事半功倍。
盤膝坐在青石上,周身靈氣緩緩收束。
十年光陰,彈指一瞬。
當年那位昔日稚嫩的孩童,如今已長大成人,眉眼間褪去了偽裝出的柔弱,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靜。
忽然,他睫毛微顫。
在空氣中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殺意。
雖然很隱匿,刻意隱藏了。
但還是被他細心發現了。
劉長安沒有睜眼,只是對著空蕩蕩的竹林輕聲道:「躲了這麼久,出來吧。」
「唰——」
竹葉紛飛,一道火紅身影憑空顯現。
來人渾身包裹在赤色勁裝中,只露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手中兩把火焰短刃靜靜燃燒。
「哦?」
劉長安終於睜開眼,目光平靜,「五行天煞,號稱妖界殺手榜,業績排名第一的刺客?」
「哼。」
火煞聲音沙啞,「既然知道,你今天必死無疑。」
劉長安慢慢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我這個人一向與人為善,其樂無窮,居然有人花重金請動五行天煞出手……」
「真是令人好奇啊。」
「哼,別試圖套話了。」
「你已經沒機會知道了。」
話音未落,火煞身影暴起!
兩把火焰短刃在空中劃出交叉的赤紅軌跡,火焰暴漲如龍,溫度陡然升高,四周竹葉瞬間焦枯捲曲!
這一擊快、准,狠!
角度刁鑽,直取劉長安咽喉與心口兩處要害。
然而。
「叮!叮!」
兩聲輕響,火焰短刃在距離劉長安身前三寸處,被一層淡金色的光幕穩穩擋住。
火星四濺,光幕紋絲不動。
火煞瞳孔驟縮:「這不可能!我的火刃專破靈力護罩——」
「呵。」
「在神火山莊行刺?」
劉長安輕笑一聲,笑容裡帶著幾分嘲諷,「難道你不知道,這裡每個人都是玩火的行家嗎?」
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呼——」
原本附著在短刃上的火焰,竟像是活物般扭動著脫離刃身,反而順著火煞的手臂纏繞上去!
火煞大驚,急忙撤退後退。
連拍數掌才將火焰震散,但衣袖已被燒出幾個焦洞。
「玩火自焚,這個詞聽過麼?」劉長安語氣輕鬆。
火煞眼神一厲,身形再動!
這一次他不再硬攻,而是化作數道殘影,從四面八方襲殺而來——火焰分身術!
可劉長安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他只是微微偏頭,右手在身前劃了個簡單的圓弧。
「噗噗噗……」
所有火焰分身撞上那無形圓弧的瞬間,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真正的火煞被一股柔力震飛出去,踉蹌落地,喉頭一甜。
「五行天煞,號稱五人一體,從不分開。」
劉長安忽然轉頭,看向竹林深處,「既然火煞已經到了,其餘幾位又何必躲躲藏藏?」
死寂。
然後——
「嘩啦!」
旁邊小池水花炸開,一道藍色身影破水而出。
「咔嚓!」
地面裂開,土黃身影如地龍翻身。
「簌簌!」
竹林中綠影閃爍,木煞如鬼魅現身。
最後,一塊不起眼的青石忽然融化,金煞從金屬液態中凝聚成形。
五人站定,恰好占據五行方位,將劉長安圍在中心。
「不愧是神火山莊的小副莊主,當年的天尊后人。」
金煞拍了拍手,聲音冷硬如鐵,「這份警惕,真是世上少有,甚至能輕易察覺我們五人隱匿的本事。」
「看來,火煞一人確實奈何不了你。」
「既然知道,還來送死?」
劉長安輕蔑一笑。
「哈哈哈!」
金煞同樣大笑,「僱主花了重金,指名要取你這位天尊后人的性命。」
「我們五人正好也想拿你祭刀。」
「畢竟,殺一個未來可能成為正道領袖的人物,這份戰績,夠我們坐穩殺手榜第一百年了。」
話音落下。
五人同時結印。
「金!」
「木!」
「水!」
「火!」
「土!」
五聲厲喝,五色光芒沖天而起!
金煞的金銳之氣。
木煞的藤蔓領域。
水煞的寒冰束縛。
火煞的烈焰焚燒。
土煞的重力壓制。
五行之力完美交融,化作一座直徑十丈的五行大陣!
陣中靈氣瞬間紊亂,五行相生相剋,產生恐怖的絞殺之力。
地面龜裂,竹木粉碎。
連空氣都開始扭曲。
劉長安站在陣眼中心,衣袍獵獵作響。
「果然還是年輕人啊。」
金煞在陣外冷笑,「若你剛才在我們合力出手之前,立刻發出求救信號。」
「說不定真能引來東方孤月那老東西的注意,可惜現在——已經為時已晚了。」
「此陣已完全隔絕內外,靈氣波動傳不出去。
「天尊后人,你今日必死無疑!」
陣中,劉長安忽然嘆了口氣。
「是嗎?」
「作為殺手你們很稱職,但你廢話太多了。」
金煞一愣。
只見劉長安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幡,幡面繡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隱隱有悽厲哀嚎從中傳出。
「這是??」
水煞臉色驟變。
劉長安將小幡往空中一拋!
「萬魂幡,開!」
「轟——!!!」
小幡迎風暴漲,眨眼化作三丈巨幡!
幡面展開的瞬間,無數黑氣噴涌而出,遮天蔽日!
黑氣中浮現出成千上萬的扭曲面孔,有哭嚎的,有尖笑的,有怒吼的——全都是被這些年暗中煉化的魂魄!
五行大陣的光芒,竟被這滔天黑氣壓得黯淡下去!
「你、你不是名門正派嗎?!」
木煞失聲驚叫,「這、這分明是邪修至寶!比我們殺手還邪門!」
劉長安站在萬魂幡下,面無表情:「正道邪道,不過是用的人不同罷了。」
他掐了個法訣。
萬魂幡劇烈震動,五道粗大的黑色鎖鏈從幡中射出,直取五行天煞!
鎖鏈所過之處,五行靈力如同冰雪遇沸水般消融瓦解!
「不好!快撤!」
金煞駭然暴退。
可已經晚了。
黑色鎖鏈仿佛有生命般,無視五行遁術,精準地纏上五人的脖頸、四肢、腰腹。
觸體的瞬間。
五人只覺神魂劇震,一身靈力如決堤洪水般被瘋狂抽走!
「不——!!!」
火煞悽厲慘叫,渾身火焰被黑氣吞噬。
水煞試圖化水遁走,可鎖鏈上的符文亮起,將她從液態硬生生「釘」回人形。
木煞、土煞、金煞拼命掙扎,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魂魄被一絲絲扯出體外,投向那面仿佛無底深淵的萬魂幡。
半盞茶後。
黑氣收斂,萬魂幡恢復成巴掌大小,落入劉長安掌心。
竹林重新恢復寂靜,只是原本鬱鬱蔥蔥的竹海,此刻化作了一片焦黑的死地。
五具屍體橫陳在地,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極致恐懼的表情。
正是名震妖界的五行天煞。
劉長安走到金煞屍體旁,突然悠悠說道:「修煉不努力,萬魂幡里做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