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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張居正的最後衝鋒

2025-11-30 01:20:03 作者: 樣樣稀鬆

  「張先生走了,能給朕衝鋒陷陣,不畏讒譏,不計自身利害得失的忠臣,又是誰呢?」

  朱翊鈞一時沒有頭緒,想問問張居正有何推薦,又覺得還不是時候。

  只是病重,現在就問接班人,好象盼著張先生早點走似的。

  「嗯?倒是有這麼一個千古清官,為何沒得重用呢?」

  朱翊鈞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不禁心中疑惑。

  …………..

  權勢喧赫的司禮監掌印馮保被重懲,丟掉所有職位,閉門反省;

  梁家欺君騙婚,被錦衣衛抄家,一家老小全被關押審訊。

  消息在京城中飛快傳播,一時成了街談巷議的新聞。

  「何苦來著,傾盡家財,就圖個皇親。」

  「活該!真是膽大妄為,敢讓癆病鬼娶公主,這不是害人嘛!」

  「萬歲和太后震怒,馮保這下要完蛋啦!」

  「貪心不足,合該有此下場。」

  在議論紛紛中,皇帝的威信在不知不覺中樹立起來。

  而閉門反省的馮保第一時間就向北鎮撫司交出了管家徐爵,以及梁家行賄的數萬兩銀子。

  當然,罪名全由徐爵攬下。銀子也是他收的,並蒙蔽了馮保。

  如此一來,馮保就只是失察之罪,並無主觀坑害公主的意圖。

  劉守有將徐爵收監審訊,也沒大刑伺候,便將口供上呈御覽。

  對此,朱翊鈞只是冷笑一聲,簡單批閱「知道了」。

  非要把這罪名砸實,讓馮保翻不了身,朱翊鈞認為沒這個必要。

  馮保還期待著百日反省後的復出,可惜,已經不可能了。

  朱翊鈞也是做給李太后看的,反正馮保已經無關緊要,只是貪來的錢財別沒了就成。

  張鯨代掌印,立刻就接過了為永寧公主選婿的差事,開始盡心盡責的忙碌起來。

  同時,朱翊鈞又頒下聖旨,對選駙馬的條件有所放寬。

  「儀賓近親可出仕為官,已為官者,不過四品,亦不必退仕歸家;入選駙馬後,若近親晉升,亦不受限……」

  「駙馬都尉亦可量才為用,為朝廷效力……」

  也就是說,現在近親沒有超過四品高官的家庭,適齡者皆有參選資格;

  至於以後,近親若是幹得好,晉升如常,不受約束。

  而駙馬都尉也不再是領干俸的虛職,你有才幹,也會委以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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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來,不僅選擇的範圍擴大了,參選者的素質也會有所提高。

  以往,那些詩禮世家、衣冠世胄,都不願與皇家結親。

  那就只剩下了富豪子弟,多是學識淺薄,沒有能力科舉入仕的閭井白丁。

  「萬歲有魄力。」臥病在家的張居正曉得此事,只是贊了一句,便放到了一邊。

  所謂的祖宗成法,現在已經成了改革的阻力。

  皇帝既敢改之,就有破除阻力的決心和意志。

  看著張鯨送來的改革宗藩的書信,張居正很是激動振奮,也欽佩不已。

  「若施行下去,或可有效遏制宗藩之弊。萬歲聰慧,思慮周詳,某自愧不如啊!」

  張居正感慨著,思索著,又給皇帝寫了書信。

  君臣二人,也可以說是師徒兩個,現在就通過書信來交換意見。

  張居正很欣慰,因為這正是他嚴而施教的目的,將萬曆培養成為一代明君。

  或許已經感到病重難醫,甚至是時日無多,張居正也正在準備著身後事。

  比如何人能代其成為首輔,他心中已有人選。

  雖不是太如意,可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但皇帝近些時日的表現,卻讓張居正有如釋重負之感。

  「縱是潘晟不若某之當機而立斷,獨立而不懼。但有萬歲支持,卻暫無人亡政息之慮。」

  張居正心中又安定了不少,刷刷點點,書寫得更加順暢。


  馮保罷職,張鯨接手,卻比馮保更恭順。

  他還是那麼大的權力,票擬從不駁回,都痛快地批紅,還用不著去結好。

  「或許萬歲所言極是,只要萬歲支持,馮保可有可無,不過是稟承聖意的文書。」

  張居正停下筆,待墨跡干透,又認真檢查一遍,才封好,命人送去皇宮。

  「萬歲長大了,有明君氣象,某心甚慰,亦須改弦更張,不再以少年視之。」

  張居正靜處下來,也開始反思反醒。

  「威權震主,禍萌驂乘。」

  古往今來,多少血淋淋的例子,博覽全書的張居正,豈能不知?

  海瑞在張居正死後,曾用「工於謀國,拙於謀身」來評價。

  但張居正非是不善於謀劃自己的身後事,而是選擇了「勇於任事,死而後已」。

  正是如此,才更令人欽佩。儘管他不是完人,改革也有偏頗不當之處。

  但大明已經是積弊深重、暮氣沉重。

  是做個裱糊匠,誰也不得罪,在表面上維持大明這艘破船能勉強漂著。

  還是奮乾剛,行獨斷,視眾謗於無物,破舊立新,行嚴厲之法,治積久疲頑之習。

  張江陵開始改革,便應該有了粉身碎骨的覺悟,獨立而不懼。

  但他唯一沒想到的,嚴厲的教育給萬曆帶來了終生的心理陰影,積累了十幾年的不滿和怨恨。

  或許,在封建社會的帝王思想中,清算張居正是正當且必要的。

  皇帝再小也是九五至尊,容不得半點屈辱。

  暫時忍了,以後是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仇恨。

  教個書而已,看張老師吹鬍子瞪眼,把小皇帝給嚇得,差點沒尿了。

  都說嚴師出高徒,可嚴師也招人恨,並不是每個學生都感激的。

  萬曆既不是好學生,也沒成為好皇帝,這也是張居正和李太后虎狼教育的失敗。

  「君喜我則喜,君憎我則憎。我與君同心,則君不為我異。」

  張居正提筆寫下這句話,早已有之,並不是一時的感悟。

  久久凝視,反覆揣摩,張居正似乎又有了更深的認識和理解。

  …………..

  「張先生這是要為朕衝殺最後一陣啊!」

  朱翊鈞看著張居正呈上的奏疏,大概明白了張居正的所思所想。

  宗藩條例,清丈隱佔田畝,攤丁入畝試行條例。

  這三條新法規,有出於朱翊鈞之手,也有對之前工作的補充核查。

  張居正進行了部分修改,使其更切合大明的實際情況,並重新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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