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在常委會上的表現,已經徹底得罪了陳啟明。
以陳啟明的性格,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可陳啟明會怎麼對付他?
是像對付田國富那樣,先讓他當緩衝墊,然後找個機會踢出去?
還是直接下手,查他的問題,挖他的老底?
李達康想起歐陽菁。
雖然離婚了,但那些年京州城市銀行的貸款項目,有多少是他親自批示的?
那些打著重點項目旗號拿到資金的開發商,有多少跟歐陽菁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如果陳啟明真的查起來……
李達康不敢往下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京州的街道上燈火通明,車流如織。
這座城市依舊繁華,依舊熱鬧,仿佛白天那場驚心動魄的常委會,對它沒有任何影響。
可李達康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可以和陳啟明掰手腕的人,不再是那個可以在常委會上據理力爭的人。
今天的結果,王老應該已經知道了。
那位金融圈真正的傳奇人物,會怎麼看待這場失敗?
會繼續支持他們嗎?
還是像放棄孫立那樣,放棄他們這些衝鋒在前的棋子?
李達康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試一試。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抓住。
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個紅色的保密電話,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他又撥了一次。
還是無人接聽。
他不甘心,又撥了第三次。
這一次,電話終於被接起來了。
但接電話的不是王老本人,是他的秘書。
「李書記。」秘書的聲音很客氣,但透著一種疏離。
「王老正在開會,有什麼事情我可以轉達嗎?」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麻煩轉告王老,今天常委會的結果,金融委通過了。我……」
「好的,我記下了。」秘書打斷他,語氣依然客氣,但明顯是在敷衍。
「李書記還有其他事情嗎?」
「沒……沒有了。」
「好的,那我先掛了。王老這邊開完會,我會轉告他的。」
電話掛斷了。
李達康握著話筒,聽著那嘟嘟的忙音,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
另一邊,田國富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回到辦公室的。
從常委會出來之後,他沒有去任何地方,沒有和任何人說話,像一個行屍走肉般穿過走廊,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然後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仿佛把全身的力氣都呼了出去。
輸了。
全輸了。
他成了叛徒。
成了陳啟明和沙瑞金眼中必須清除的敵人。
而以陳啟明的手段,會怎麼對付他?
田國富不敢想。
他猛地坐直身體,拿起桌上的電話,快速撥通了侯亮平的號碼。
他現在必須做點什麼。
必須搶在陳啟明動手之前,把真相告訴侯亮平。
電話撥出去了。
嘟嘟嘟——
沒人接。
田國富又撥了一次。
還是沒人接。
田國富的心開始往下沉。
他放下話筒,盯著那部電話,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侯亮平是不是已經……
不,不會的。
就算陳啟明要對付他,也不可能這麼快。
常委會才剛結束兩個小時,侯亮平怎麼可能……
他又拿起電話,這次撥的是侯亮平的辦公室座機。
嘟嘟嘟——
響了很久,還是沒人接。
田國富的手開始發抖。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對秘書室的方向喊道:「小趙!小趙!」
沒有人回應。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他自己的回聲。
田國富愣了一下,又喊了一聲:「小趙!」
這時,辦公室門開了,一個年輕的面孔探出來。
「田書記,您找小趙?」
田國富看著那張陌生的臉,眉頭皺了起來:「你是誰?」
「我是新來的秘書,辦公廳剛安排的。」年輕人走過來,微微躬身。
「我叫李明遠,以後負責田書記的日常工作。」
「田書記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田國富愣住了。
新來的秘書?
小趙呢?
「小趙去哪了?」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小趙同志被調走了。」李明遠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辦公廳的通知,今天下午下的。」
「說是工作需要,讓小趙同志去別的崗位鍛鍊鍛鍊。」
田國富感到一陣眩暈。
他被換了秘書。
沒有任何事先通知,沒有任何徵求他的意見,就這樣,在他開常委會的兩個小時裡,他的秘書被調走了,一個新來的、完全陌生的年輕人被安排到了他身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被監視了。
意味著從今天起,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這個叫李明遠的年輕人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匯報給上面的人。
「田書記?田書記您沒事吧?」李明遠關切地問,上前一步想扶他。
田國富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我沒事。」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你先去忙吧。」
「好的,田書記。」李明遠點點頭,退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門關上了。
田國富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扶著牆,慢慢走回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然後整個人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想起了剛才打給侯亮平的那些電話。
沒人接。
侯亮平為什麼不接?
他明白了。
侯亮平不是不接他的電話。
是他撥出去的電話被限制了。
這是赤裸裸的警告啊。
再聯想到秘書被換這件事。
田國富怕了,放棄了告訴侯亮平真相的想法。
秘書被換,電話被監控——這就是陳啟明的手段。
不動聲色,不露痕跡,卻把他困在了一個無形的牢籠里。
田國富跌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不能坐以待斃。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李達康的號碼。
這一次,電話很快被接起來了,看來陳啟明的底線是在侯亮平那邊,別的人能聯繫。
「餵?」李達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但依然沉穩。
「李書記,是我,田國富。」田國富的聲音沙啞而急切。
附:新的一年,願各位領導被溫柔以待、闔家安康,願各位領導心中有光、眼裡有夢、腳下坦途~感謝各位領導的不離不棄,更新不停,陪伴不止,謝謝各位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