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季。」侯亮平抬起頭,目光堅定。
「我們只管查案子。」
「查清楚了,該抓的抓,該判的判。」
季昌明看著他,心中暗暗感慨。
這個年輕人,是真的不怕。
「好。」季昌明點點頭。
「孫立等人的案子,檢察院會儘快介入。」
侯亮平點點頭。
「謝謝老季。」
季昌明擺擺手。
「不用謝我。」
「依規辦事而已。」
「我先先走了。」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小周已經在門口等著。
「季檢察長,我送您。」
季昌明點點頭,跟著他走向電梯。
另一邊,田國富的辦公室里。
田國富坐在辦公桌後,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睛布滿血絲,一夜沒睡。
桌上的電話響了。
他猛地撲過去,抓起話筒。
「餵?」
「田書記,是我,李達康。」
田國富的心猛地一跳。
「李書記!你……你在哪?」
電話那頭,李達康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緊張。
「田書記,我在外面。」
「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田國富的手在發抖。
「什麼事?」
李達康沉默了幾秒。
「田書記,沙瑞金那邊,已經開始動了。」
田國富心中一凜。
「什麼意思?」
「我得到消息。」李達康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省紀委那邊,侯亮平已經開始查你了。」
轟——
田國富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李書記,你……你從哪得到的消息?」
「你別管我從哪得到的。」李達康說。
「總之,消息可靠。」
「侯亮平已經拿到了授權,正在整理材料。」
田國富感到一陣眩暈。
他小舅子的事,那些舉報信里的問題,他一直以為壓下去了。
可現在——
「李書記,我……我該怎麼辦?」田國富的聲音帶著哭腔。
電話那頭,李達康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田書記,對不起。」
「我……我幫不了你了。」
田國富愣住了。
「李書記,你……你什麼意思?」
李達康嘆了口氣。
「田書記,我是說,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
田國富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李達康!你……你背叛我?」
「背叛?」李達康苦笑。
「田書記,我們之間,從來就不是什麼盟友。」
「只是臨時湊在一起,想對抗陳啟明而已。」
「現在,陳啟明贏了,我們輸了。」
「該認命了。」
「田書記,你好自為之吧。」
「能通知你這個消息,我已經足夠仁義了。」
電話掛斷了。
嘟嘟的忙音在耳邊迴響,田國富握著話筒,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他被拋棄了。
被陳義生拋棄了。
被王老拋棄了。
現在,連李達康也拋棄了他。
他成了孤家寡人。
田國富緩緩放下話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完了。
全完了。
與此同時,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里,李達康放下電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剛才,給田國富打了那個電話。
不是為了通風報信。
是為了切割。
是為了讓田國富知道,他李達康,已經和他劃清界限了。
這樣,等田國富倒台的時候,才不會牽連到他。
至少,他希望如此。
李達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京州。
這座他奮鬥了八年的城市,如今是如此的陌生。
他要自救了。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他轉過身,拿起電話,撥通了沙瑞金秘書白處長的號碼。
「白處長,我是李達康。」
「請問沙書記今晚有空嗎?我想……」
「李書記。」白處長的聲音很客氣,但透著一種疏離。
「沙書記今晚有安排,恐怕沒時間。」
李達康心中一沉。
「那明天呢?」
「明天也有安排。」
「後天呢?」
「後天……李書記,沙書記最近的日程都排滿了。」
「您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我轉告沙書記。」
李達康沉默了。
他知道,沙瑞金這是在躲他。
不想見他。
不願見他。
「白處長,謝謝你。」李達康的聲音有些發乾。
「沒什麼事,就是……就是想和沙書記聊聊。」
「既然沙書記忙,那……那算了。」
掛了電話,李達康坐在椅子上,心裡哇涼哇涼的。
沙瑞金不願意見他,說明他在沙瑞金那裡,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可他不甘心。
他李達康,在漢東幹了二十多年,從基層干起,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做過的事,對得起組織,對得起百姓。
他只是……只是在常委會上站錯了隊。
只是一時糊塗,被王老那邊迷惑了。
難道,就因為這個,就要毀掉他二十年的奮鬥嗎?
李達康猛地站起身。
不行。
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要見沙瑞金。
哪怕堵門,也要見。
他看了看時間,下午五點。
沙瑞金應該還在辦公室。
李達康穿上外套,大步走出辦公室。
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
「去省委。」
車子駛出市委大院,向省委方向開去。
十分鐘後,李達康站在省委大樓前。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大樓。
大廳里人來人往,幾個工作人員看到他,連忙點頭問好。
李達康沒有理會,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上行,在八樓停下。
這裡是省委書記辦公樓層。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幾個秘書在忙碌。
李達康走到沙瑞金辦公室門口,停下腳步。
白處長正在門口整理文件,看到他,愣了一下。
「李書記,您怎麼來了?」
李達康沒有回答,直接問。
「白處長,沙書記在嗎?」
白處長猶豫了一下。
「沙書記……在。」
「但他正在開會,恐怕……」
「沒關係。」李達康打斷他。
「我等著。」
他在門口的沙發上坐下,腰杆挺得筆直,目光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白處長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六點。
七點。
八點。
沙瑞金的辦公室門,始終沒有打開。
李達康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晚上八點半,辦公室的門終於開了。
沙瑞金走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工作人員。
看到李達康,他假裝笑著問。
「李書記?你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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