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李達康,有件事,我得問你。」
李達康心中一凜。
「沙書記請說。」
沙瑞金的目光直視他的眼睛。
「田國富的事,你知道嗎?」
李達康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沙瑞金問的是什麼。
田國富被調查的事,他已經通過各種渠道聽說了,甚至警告了田國富。
「沙書記。」李達康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
沙瑞金眉頭一挑。
「你知道多少?」
李達康咬了咬牙,決定實話實說。
「沙書記,田國富的事,我……我確實知道一些。」
「他的小舅子,這些年打著他的旗號,攬了不少工程。」
「還有那些舉報信里的問題,我也聽說過。」
「但具體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我不知道。」
沙瑞金點點頭。
「還有呢?」
李達康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沙書記,田國富在常委會上反對金融委,也是……是王老那邊授意的。」
「這一點,他跟我說過。」
沙瑞金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親口跟你說的?」
「對。」李達康點頭。
「常委會前一天晚上,他給我打電話,說王老那邊有指示,讓我配合他。」
「我……我當時也答應了。」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
「李達康,你知不知道,田國富這種行為,叫什麼?」
李達康低下頭。
「叫……叫背叛組織。」
「對,背叛組織。」沙瑞金一字一頓。
「作為省紀委書記,本該是組織的忠誠衛士,卻公然對抗省委決策,接受其他勢力的指令。」
「這種行為,性質極其惡劣。」
李達康不敢接話。
沙瑞金看著他,目光深邃。
「李達康,我再問你——」
「你和田國富,現在還有聯繫嗎?」
李達康連忙搖頭。
「沒有!沙書記,絕對沒有!」
「我今天下午還跟他通過電話,就是……就是告訴他,我和他切割了。」
沙瑞金眉頭一挑。
「你主動給他打電話?」
李達康心中一緊,連忙解釋。
「沙書記,我打電話,不是為了通風報信,是為了切割!」
「我告訴他,從今以後,我們不再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他做什麼,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了。」
沙瑞金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李達康,你倒是聰明。」
李達康低下頭。
「沙書記,我……我也是沒辦法。」
「我知道,田國富這次栽了。」
「我不想被他牽連。」
沙瑞金點點頭。
「李達康,你能主動切割,這是對的。」
「田國富的問題,省委已經定了性。」
「他必須接受組織的調查和處置。」
他頓了頓,盯著李達康的眼睛。
「李達康,我問你——如果組織需要你配合調查田國富的問題,你願意嗎?」
李達康毫不猶豫地點頭。
「願意!沙書記,我願意!」
「組織想怎麼處置田國富,我都支持!」
「如果需要我提供什麼材料,需要我作證,我絕不含糊!」
沙瑞金滿意地點點頭。
「好,李達康,你能有這個態度,很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李達康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
「沙書記,那……那我呢?」
「組織……組織會怎麼處置我?」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
「李達康,這個問題,我也問過陳啟明同志。」
李達康心中一緊。
「陳啟明同志怎麼說?」
沙瑞金看著他,目光深邃。
「陳啟明同志說,李達康這個人,雖然犯了錯誤,但性質和田國富不一樣。」
「他在京州這些年,確實幹了不少實事。」
「光明峰項目雖然拖了幾年,但整體方向是對的。」
「京州的經濟發展,基礎設施建設,民生改善,都有他的功勞。」
「這樣的人,如果因為站錯隊就徹底打倒,可惜了。」
這裡沙瑞金沒有說實話,實際上陳啟明暫時不動李達康,主要是覺得同一時間調查兩名常委影響太壞。
而且李達康和田國富確實不一樣,李達康有一定的幹部和百姓基礎。
李達康有點不敢相信。
「沙書記……陳啟明同志他……他真的這麼說?」
「對,他確實這麼說。」
「李達康,你知道嗎,在常委會上,你跳得那麼高,反對他的方案,他完全可以藉機把你整下去。」
「但他沒有。」
「因為他知道,你李達康是幹事的人。」
李達康聞言,開心壞了。
「沙書記……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啟明同志他……他大人大量……」
沙瑞金擺擺手。
「李達康,你先別急著感動。」
「陳啟明同志不追究你,不代表你就沒事了。」
「你這次的錯誤,是嚴重的。」
「在常委會上公開反對省委決策,這是違反組織原則的。」
「和金融勢力勾連,這是觸碰紅線的。」
李達康連連點頭。
「我知道……我知道……」
沙瑞金繼續說。
「但是,考慮到你主動認錯、主動切割的態度,考慮到你這些年為京州發展做的貢獻,組織上決定——給你一次機會。」
李達康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沙書記,您的意思是……」
沙瑞金看著他,一字一頓。
「李達康,你繼續當你的京州市委書記。」
「但是,你要記住——」
「從今以後,你必須緊跟省委的步伐。」
「省委定的事,你必須堅決執行。」
「省委推的改革,你必須全力支持。」
「再有任何猶豫,再有任何動搖,再有任何背叛——誰也保不了你。」
李達康連連點頭。
「沙書記,我記住了!我記住了!」
「從今以後,我一定緊跟省委,緊跟您和陳啟明同志!」
「您指哪,我打哪!」
沙瑞金滿意地點點頭。
「好,李達康,你能有這個態度,很好。」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
「李達康,還有一件事,你得明白。」
李達康連忙正色。
「沙書記請說。」
沙瑞金的目光直視他的眼睛。
「田國富的事,你既然已經切割了,就別再有任何瓜葛。」
「他那邊,組織會查清楚。」
「你這邊,要全力配合。」
「如果讓我發現,你陽奉陰違,表面上切割,暗地裡還在幫他——」
「那後果,你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