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也正在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間。
鍾小艾的臉頰微微泛紅，連忙低下頭，拿起筆，假裝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
陳啟明的心裡，也是一陣悸動。
他很快收回了目光，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北翼經濟帶建設，是我們漢東未來十年發展的核心戰略。」
「廉政建設，是北翼經濟帶建設的生命線。」
「在這方面，省紀委的鐘小艾同志，做得非常出色。」
「她親自帶隊，在林城扎了半個多月，對北翼經濟帶所有的重點項目，進行了全面的廉政風險排查，制定了詳細的監督管理辦法，從制度上，堵住了所有可能出現的廉政漏洞。」
「這份工作，做得非常紮實，非常到位，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說完，陳啟明率先鼓起了掌。
台下立刻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鍾小艾身上。
鍾小艾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紅暈，站起身，對著陳啟明，對著台下的眾人，微微鞠了一躬，輕聲說道：「謝謝陳省長的肯定。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北翼經濟帶的廉政監督工作，離不開省委省政府的堅強領導，離不開林城市委市政府和市紀委的大力配合，也離不開全體紀檢監察幹部的共同努力。」
「接下來，我們會繼續加大監督力度，確保北翼經濟帶的每一個項目，都能成為廉潔工程、陽光工程、民心工程，絕不辜負省委省政府的信任，絕不辜負漢東人民的期待。」
她的聲音，依舊清脆而堅定，和平日裡沒有什麼兩樣。
但是坐在她旁邊的高育良，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高育良的目光，在陳啟明和鍾小艾之間，來回掃視了幾遍。
他看到了陳啟明眼裡那一閃而過的溫柔，看到了鍾小艾臉上那不易察覺的紅暈，看到了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只有他們自己才懂的默契。
高育良是什麼人？
他在官場摸爬滾打了一輩子，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樣的事沒經歷過？
他一眼就看出來，陳啟明和鍾小艾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
高育良的心裡，微微一驚。
他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
陳啟明馬上就要正式接任省長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傳出他和省紀委副書記有不正當關係的緋聞，那後果不堪設想。
高育良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但是他沒有聲張。
他知道，這種事情，只能爛在肚子裡，絕對不能說出去。
他相信陳啟明有分寸，也相信鍾小艾有分寸。
他們都是成熟的高級幹部，知道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也知道該怎麼保護自己，保護對方。
高育良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多想，繼續認真地聽著會議。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離開了會議室。
陳啟明叫住了高育良和季昌明：「育良書記，昌明書記，你們兩個留一下，我有事情跟你們說。」
「好。」 高育良和季昌明點了點頭，留了下來。
等人都走光了，會議室里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陳啟明看著兩人，開口說道：「找你們兩個過來，是想跟你們商量一下常務副省長的問題。」
聽到這幾個字，高育良和季昌明的臉色，都變得嚴肅起來。
這是目前漢東官場最受關注的事情。
劉省長退休，陳啟明接任省長，常務副省長的位置就空了出來。
這個位置，是省政府的二把手，是省委常委，權力極大，誰能坐上這個位置，誰就能在漢東未來的權力格局中，占據極其重要的一席之地。
大家都在盯著這個位置。
季昌明也點了點頭，說道：「陳省長，我和育良書記商量過了，你的決策是對的，這個位置我們不能強拿。」
「是我們格局小了，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沒有考慮到這麼長遠。」
「您放心，我們都聽您的。」
高育良也跟著說道：「是啊陳省長，我們明白了。」
「您的決定，是對的，我們支持您。」
看到兩人終於想明白了，陳啟明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們能明白，就好。」 陳啟明笑著說道。
「不過，讓步，不代表無底線的妥協。」
「這個位置，我們可以給沙瑞金，但是，必須有條件。」
「是什麼樣的條件你們也清楚。」
高育良點了點頭，說道：「您放心，這三個條件，我一定會跟沙瑞金談清楚。」
「如果他不同意，那我們就沒必要跟他客氣了。」
「好。」 陳啟明點了點頭。
「這件事，就交給育良書記去辦。」
「你找個機會，跟沙瑞金好好聊聊，把我們的條件，跟他說清楚。」
「好的陳省長，我一定把這件事辦好。」 高育良鄭重地說道。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後續的布局和安排，才結束了談話。
高育良和季昌明離開後，陳啟明站在會議室的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裡來來往往的幹部，心裡思緒萬千。
他知道，讓出常務副省長的位置，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漢東的權力格局，將會迎來一次新的調整和平衡。
但是陳啟明有信心，也有能力，掌控好漢東的大局。
只要他能始終把漢東的發展放在第一位，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他就永遠不會輸。
當天下午，高育良就來到了沙瑞金的辦公室。
沙瑞金看到高育良過來，心裡微微一動。
他知道，高育良現在是陳啟明最核心的心腹，這個時候過來，肯定是為了常務副省長的事情。
「育良書記，稀客啊，快坐。」 沙瑞金笑著站起身，迎了上去，和高育良握了握手。
「沙書記。」 高育良笑著點了點頭，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秘書給高育良倒了一杯茶，輕輕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沙瑞金看著高育良，開口說道：「育良書記，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