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陳平:我要做空白銀!
「給我打下去!」
「高盛呢?他們為什麼沒動靜?不是說好協同進攻嗎?」
中村仁也握緊拳頭,身體微微發抖。
白銀拉升的速度很快,先是現貨市場出現一筆55000手的買單,緊接著,第二筆60000
43.24!
短短几分鐘時間,白銀的振幅就達到了誇張的3%!
多頭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他們不再像空頭那樣一點一點地磨,起手就是大單,完全忽視趨勢、忽視基本面,主打一個錢多豪橫!
太囂張了。
在空頭看來,這是在騎臉輸出!
憑什麼頂著利空抬高銀價?
難道多頭要復刻一次世紀大逼倉嗎?
這一刻,市場上的所有白銀空頭,包括霓虹人、美國人,都慌了。
霓虹人是最慌的,因為他們的倉位非常重,農林中央金庫淨持有超5.6億盎司白銀空頭頭寸,建倉成本34美元/盤司,保證金9.5億美元,20倍槓桿。
目前農林中央金庫浮虧達50億美元,創下該機構自成立以來的最大虧損記錄!
50億美元是什麼概念?
農林的直屬部門,霓虹農業協會,去年全年淨利潤也才2200億円,約合25億美元!
這才兩個月不到,農林中央金庫就虧掉了農協兩年賺的錢,霓虹人怎麼可能不慌?
甚至,浮虧50億美元還不是當下最嚴重的事。
農林只是一個行業組織下轄的投資公司,不是霓虹央行,沒法印錢,他們的資金是有限的。
因為重倉押注白銀空頭,且在此過程中不斷加倉,所以隨著白銀價格的一路走高,農林的資金壓力越來越大。
今天上午,也就是現貨白銀觸及44美元時,農林的保證金帳戶風險度已經飆升至90%,這是極度危險的,可以說他們完全是在爆倉的邊緣跳舞!
銀價每上升1美元,農林就要多虧5.6億美元!
其實早在一周前,當白銀站上40美元時,他們的初始保證金就耗盡了。
代表農林參與交易的摩根大通每天打幾十個電話,生怕他們爆倉。
作為農林的經紀商,摩根大通為其融資90億美元,在原有的10倍槓桿基礎上乘以2,使得農林的總槓桿達到20倍。
在許多散戶看來,20倍槓桿也就灑灑水,跟他們動輒100倍的槓桿完全沒法比。
然而,散戶根本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他們的槓桿是怎麼來的。
槓桿,本質其實是信任抵押。
比如在華夏,一套價值100萬的房產抵押給銀行,大概能拿到60—80萬的抵押現金。
炒房客的操作是,貸款—買房抵押貸款買房,不斷循環,直到手上的資金不足以支付買房的首付為止。
這套操作在房價上行周期是非常恐怖的,利滾利滾利。
房價每上漲1%,炒房客的收益就能翻幾倍。
有人算過,極限槓桿大概能達到50倍。
許老闆的恆大就用4000億撬動了20000億,所謂「恆大欠2萬億」的謠言就是從這來的。
這個說法當然是錯的,恆大是欠了2萬億,但這筆欠款中包含了幾千億利息,再加上恆大手握萬億資產,其實際虧空不超過3000億。
而且,仔細分析,虧空的3000億中,大概有70%是因房價下跌導致的資產貶值。
許扒皮雖然無恥,但還沒那個本事捲走幾千億。
真正有這個本事的人已經被英國佬端上餐桌了,淪為一盤菜。
回到白銀上,由於大量散戶的存在,市場的平均槓桿遠超警戒值。
若非如此,一個小小的白銀,年產值300億美元,怎麼可能容納得下千億級保證金?
不信看現貨市場,多空百萬頭寸對壘,堪稱神仙鬥法!
斗宗強者,恐怖如斯!
斗宗有斗宗的競技場,起碼也得是雲嵐宗那個級別的吧?
小小的烏坦城容得下嗎?
白銀就是烏坦城,現在的多空雙方就是斗宗強者。
稍有不慎,烏坦城將天翻地覆!
摩根大通作為金融界的top級選手,它敏銳地嗅到了白銀市場的危機,於是不斷催促農林充值保證金。
農林沒錢,只好找農協拆借。
由於農林交易的是現貨白銀,這裡還涉及到換匯問題,日元是沒法直接參與交易的,得換成美元。
浮虧擴大,農林就得繳納大量美元保證金。
幾十億美元可不是個小數目,這還是農林一家的資金需求。
根據有關機構統計,進入4月以來,霓虹市場對美元的需求激增35%,多出來的這部分基本都來自於金融機構。
農協警告農林,它已經無法拆借到更多美元。
目前美元的拆借利率飆升,比去年同期漲了4倍多!
這能從側面反應霓虹多缺美元。
好了,問題來了,請問美元不足會導致什麼事情發生?
答案是「流動性危機」。
中村仁也的暴怒讓農林旗下的交易員集體沉默。
大家不敢出聲,深怕觸怒這位霓虹金融界位高權重的「大師」。
「八嘎!為什麼沒反應?」
中村仁也大罵道。
「你們就眼睜睜看著浮虧擴大嗎?」
「仁也君,我們的保證金不多了,就在倫敦公布交易新規後,摩根大通重新評估了我們的資金。」
「他們認為,5.6億盎司已經是————」
「閉嘴,你以為我不懂?」中村仁也冷笑,「摩根大通只是個券商,它只關注自己的利益,你以為它在乎我們的死活?」
「別管摩根大通怎麼說,高盛不出手,我們必須頂上,今天務必不能讓白銀再創新高!」
「嗨!」
交易員雖然懷疑中村仁也的決策,但他們不敢說出來,更不敢違背他的命令。
畢竟,在霓虹這種國家,等級制度是很嚴格的。
下級必須服從上級的命令。
10點,美盤開市,美股三大指低開,貴金屬高位下跌。
農林見狀,決定趁勝追擊,繼續測試42美元。
43.42,空開3569手!
43.21,空開4050手!
43.28,空開3607手!
K線圖顯示,雖然從10點開始,白銀的成交量開始迅速攀升,但銀價變化並不大。
陰線陽線縱橫交錯,跌下去後很快又漲回來,基本維持在一個穩定的區間內震盪。
只有在美盤剛開的幾分鐘短暫跳水,但農林發起進攻後,白銀反而沒動靜了。
這很詭異。
「仁也君,多頭承接力度很大,我們還要繼續嗎?」
中村仁也的副手永井清輝一邊擦汗一邊詢問。
他太緊張了。
砸了1萬手空單,銀價卻紋絲不動,擱誰誰不緊張?
「一定是那個叫陳平的華夏人,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中村仁也是個頑固的霓虹老保,敵視任何與華夏有關的人和物。
在他看來,白銀跌不下去都是陳平的鍋,一定是陳平在針對他!
「仁也君————」
「繼續砸!」中村仁也的情緒有些失控,眼神中閃過一抹瘋狂,「他們的資金並不多,優勢在我!」
「可是,木下小姐已經抵達華夏了,正在與靈境資本接觸,您確定不再等一等嗎?」
永井清輝遲疑道。
「你在質疑我?」中村仁也的語氣咄咄逼人。
「不敢,我是擔心您此舉會觸怒靈境,增加木下小姐的談判難度————」
「談判?」中村仁也怪笑道,「戰場上拿不到的,你覺得她能在談判桌上拿到?」
「女人的軟弱只會讓敵人更貪婪。」
「嗨!屬下明白了!」
永井清輝向中村仁也深深鞠了一躬,「我會完全遵從您的指令!」
姑蘇,靈境資本。
陳平正在拿著手機與人交談。
沒錯,對面正是農林的副總裁木下佑子。
木下精通漢語,能直接與華夏人交流,且在遣詞造句上還要強過很多華夏人,這倒是出乎陳平的意料。
「木下小姐,你說貴司誠心與我談判?」
「是的,陳君,我帶著誠意而來。」
身份尊貴的木下佑子語氣謙卑,和囂張跋扈的中村仁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現在有關注白銀行情嗎?」
——
「嗯?」木下佑子柳眉輕皺,「怎麼了?」
「有資金在大筆增倉做空,木下小姐認為會是誰呢?」
陳平的話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木下佑子陰沉著臉,她聽出了陳平的潛台詞。
「您懷疑農林的誠意?如果是這樣,我想我有必要解釋一下,我在農林中央金庫身居要職,對公司的掌控力很強。」
「離開東京之前,我吩咐過交易部,讓他們不要動白銀頭寸,您懷疑我們在大舉做空白銀是沒有任何依據的。」
「木下小姐似乎對自己很有自信。」
陳平語氣玩味。
他雖然拿不到交易所的後台數據,但在剛才那個點位做空,絕不是華爾街的風格。
陳平太熟悉那群人了,上輩子和這輩子加起來,他和華爾街的操盤手們交手了十幾年。
如果將華爾街排除,有能力、有意願做這件事的,似乎只有霓虹人。
至於木下佑子口中的「掌控力很強」,陳平難以苟同。
反正他又不了解農林中央金庫,先懷疑肯定是沒錯的。
「我只是陳述事實,陳君不要誤會。」
「其實,就算你們加倉做空,我也不生氣。」陳平話鋒一轉,「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說出來你肯定不信。」
「陳君真是個幽默的男士,您不說,怎麼知道佑子不相信呢?」木下佑子輕笑道。
「那我說了。」
陳平清了清嗓子,「其實——
」
「咱們是盟友。
「7
"???"
「我的意思是,我要做空白銀。」
木下佑子的笑容僵住了,「您果然很幽默。」
「是嗎?哈哈哈!」陳平大笑,「那你就當我是在開玩笑吧!」
木下佑子抿嘴不語。
她突然感覺很迷茫,尤其是對陳平這個年紀輕輕的華夏男性,她第一次開始驚慌。
木下佑子猜不透陳平在想什麼。
離開東京前,她對自己的行程信心滿滿。
然而,這才剛落地,甚至還沒見到陳平本人,只是跟他打了一通電話,木下佑子就變得不自信了。
她能感覺出來,陳平是個非常難纏的人,絕不是外界傳言的幸運兒、愣頭青。
「木下小姐,貴司的意圖我已知曉,不瞞你說,只要貴司開的價格合適,靈境願意同貴司以協議平倉的方式達成合作。」
是的,木下佑子此行的目的就是與靈境協議平倉。
協議平倉,指的是多空雙方在場外以協議的方式進行頭寸清算,一般適用於金額巨大的大宗交易。
在金融市場裡,協議平倉並不少見,很多逼空、逼多行情都是以這種方式結束的。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大資金爆倉、穿倉,影響太大了,交易所也得考慮相關的風險。
總之,只要協議雙方願意和解,交易所是樂見其成的。
在白銀市場上,靈境是大多頭,農林是大空頭,二者看似是不死不休的敵人,但現在農林認輸,主動向靈境服軟,陳平何不順水推舟、一步到位呢?
他正愁如何平掉手上的多頭頭寸。
由於體量太大,稍有不慎就會把白銀砸崩,所以操作必須小心再小心!
總而言之,這是個技術活,而且還是不好乾的那種。
然而,陳平萬萬沒想到,在他冥思苦想時,霓虹人居然「熱心」地給他遞了一個枕頭!
還有這種好事?
陳平簡直樂開了花。
這都送上門來了,不狠狠坑一把對不起你們霓虹人的身份!
不知為何,一股發自內心的抗日情懷油然而生。
「您願意協議平倉?太好了!」
木下佑子長長舒了口氣。
她剛才十分忐忑,一度不知道怎麼開口。
當陳平把她的心思說出來時,木下佑子真的很擔心對方拒絕自己。
好在這種事沒有發生。
「木下小姐先別高興得太早。」陳平補充道,「你應該清楚,目前的局勢對靈境一片大好。」
「哪怕今天出了這麼大的利空,空頭依然無法越過雷池一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銀價反彈。」
「您到底想說什麼?」木下佑子沉聲道。
「我想說,主動權在靈境手上,協議價格也應當由靈境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