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她走在通往宿舍的林蔭道上時,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校園裡的人雖然不多,但總能碰到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同學。
平日裡,大家見到她,或多或少都會笑著打個招呼,熱情地喊一聲「林班長」。
可今天,所有路過的人,在看到她的一瞬間,都會像見了鬼一樣,
先是愣住,然後立刻低下頭或者轉向一邊,假裝沒看見。
但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些目光像芒刺一樣扎在自己背上。
等她走過去之後,身後立刻會響起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聲。
那些聲音不大,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但那種鬼鬼祟祟的氛圍,讓她心裡越來越沉。
她不傻,她能感覺到,這些人的眼神和背後的議論,都和自己有關。
林晚秋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腳步也慢了下來。
她停在路燈下,環顧四周,那些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人一接觸到她的目光,立刻又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散開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從校門口保安奇怪的態度,到校園裡同學們詭異的反應,這一切都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林晚秋的心中充滿了疑惑,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像一張無形的網,慢慢地向她罩了過來。
懷著滿腹的疑雲,林晚秋推開了宿舍樓那扇沉重的鐵門。
一樓宿管站的窗戶里,李阿姨正低頭織著毛衣。
往常林晚秋進出,李阿姨總會抬頭看她一眼,然後笑呵呵的說聲回來了。
可今天,李阿姨只是抬眼皮瞥了她一下,那眼神就跟剛才校門口的保安一模一樣,
冷漠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然後便立刻低下頭,繼續忙活手裡的活計,仿佛根本沒看見她這個人。
這一下,林晚秋心裡的不安感更重了。
如果說一個人是巧合,兩個人是偶然,那麼接二連三都是這種態度,就絕對不正常了。
她沒心思去琢磨李阿姨為什麼這樣,只想快點回到宿舍,找個人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恰在此時,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人影匆匆忙忙地從樓上跑下來。
「晚秋?」
林晚秋抬頭一看,正是自己的好閨蜜,趙秀梅。
趙秀梅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凝重,額頭上還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跑下來的。
她也是剛從別人嘴裡聽到了風聲,正準備去公告欄那邊確認一下真假,
沒想到在樓梯口就撞上了毫不知情的林晚秋。
「秀梅?你這是去哪兒啊,跑這麼急?」林晚秋見到她,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我……我正要去找你!」趙秀梅看到林晚秋一臉茫然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知道她肯定還被蒙在鼓裡。
她一把抓住林晚秋的手腕,那手心冰涼又全是汗。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力拉著林晚秋就往樓上走,嘴裡急切地催促道:「快,先回宿舍再說!」
從一樓到她們宿舍所在的樓層,並不算遠,但這一路卻走得異常漫長。
樓道里但凡遇到人,無論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林晚秋,
然後又迅速避開,轉頭和身邊的人竊竊私語。
那種感覺,就像是動物園裡被圍觀的猴子,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不自在。
林晚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能感覺到趙秀梅抓著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她心中的疑惑已經積壓到了頂點,她有無數個問題想問,但看著趙秀梅那凝重得快要滴出水的臉色,
她又把話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跟著她走。
「砰」的一聲,趙秀梅將宿舍門重重地關上,
還從裡面插上了門栓,仿佛要隔絕外面的一切風雨。
宿舍里沒有其他人,只有她們兩個。
趙秀梅轉過身,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靠在門板上,深吸了一大口氣,
似乎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也像是在組織語言。
她看著林晚秋,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和掙扎。
她猶豫了好幾秒,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一字一頓地開了口:
「晚秋,你……你和我說實話,學校公告欄里那份檔案,是不是真的?」
「檔案?」林晚秋徹底愣住了,她完全不明白趙秀梅在說什麼,
「什麼檔案?」
看到林晚秋這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樣,趙秀梅心裡更急了。
又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地、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就在……就在主路的那個公告欄里,有一份你的檔案被人公開貼了出來……
這,這倒是也沒太大關係,關鍵是……關鍵是檔案里的『婚姻狀況』那一欄,寫的是……」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林晚秋的眼睛,艱難地吐出了那幾個字:
「……你離過婚。」
說完這句話,趙秀梅的眼睛看著林晚秋,輕聲問道:
「晚秋,這是真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