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上建一說出這句話後,空氣仿佛都瞬間凝固了起來。
能夠明顯的感覺得到,墨丘利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並不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拒絕了自己。
他還沒有那麼唯我獨尊的主角心態。
讓墨丘利心態炸裂的是眼前這個男人對待富江的態度!
把富江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
這完全就是被影響極深了!
抱著核彈,沾沾自喜,衝著周圍齜牙咧嘴的。
可富江明明還沒有經歷過分屍啊?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老院長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沒想到,富江的魅力居然會這麼大。
明明在孤兒院的時候,只是對日常只是有一點影響而已。
幸好……幸好來的早。
「踏馬的,這個世界可真亂。」
墨丘利低吼一聲,手指猛地收緊,直接打在了川上建一的臉上。
「既然你想死,老子就成全你。」
說罷,一拳接著一拳,全部打在了他的臉上。
拳頭撕裂空氣,兩倍異於常人的體質,讓他的肌膚比膠皮還要堅韌,骨骼比鋼鐵還要堅硬。
這還只是鹽之王被動帶來的提升。
事實上,要不是老院長在這裡,他直接用鹽之王的能力更好。
骨肉相撞的悶響響起,鮮血瞬間從川上建一的鼻腔和嘴角迸濺而出,染紅了他半邊臉頰。
整個人靠在書架上。
沒有還手。
甚至沒有抬手去擦臉上的血。
只是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嘴角咧開一個染血的、近乎詭異的笑容。
眼神亮得嚇人。
直直地望向墨丘利身後——那個一直安靜站在老院長身側的富江。
貪婪和惡意毫不掩飾。
「夠了,墨丘利。」老院長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帶上富江,我們走。」
他的目光落在那滿身是血卻依舊痴望著富江的男人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痛惜。
「此事,我之錯也。」
墨丘利的動作僵在半空,拳頭上的力量緩緩散去。
「切,你錯他錯,我也管不著,但這個隱患留著,早晚有一天會引爆。」
在他看來,老院長錯不錯不重要。
這個陷入欲望的男人死掉很重要。
「我在霓虹還是有一些關係的。」
老院長緩緩搖頭,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你別偷偷殺掉他們。」
空氣再次凝固。
正在地上偷偷畫著漩渦的墨丘利動作一頓,隨後若無其事的擦掉。
「……荒謬。」
老院長:「……」
……
千葉市的清晨一過,空氣一片暖橘。
繁華的街道上,行人紛紛側目,目光在那三人身上停留片刻。
一個精神矍鑠、穿著考究復古西裝的帥氣老者,步履穩健,眼神銳利如鷹。
身後緊跟著一男一女,皆是年輕得令人艷羨的容貌。
男的高挑冷峻,眉宇間卻藏著一絲壓抑的暴戾,仿佛一頭披著人皮的野獸,隨時可能撕開溫順的假面。
女的則像從畫報中走出的少女,黑髮如瀑,眼眸清澈,嘴角總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眼角下還有著一顆淚痣,更是點睛之筆。
美得不真實,卻又讓人不敢多看第二眼。
三人走在一起,在這街道上,形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老院長走在最前,步伐堅定,時不時觀察著周圍人看富江時的情緒。
墨丘利落後半步,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
而富江,則安靜地走在他側後方,一改往日對待其他人的傲慢,目光游離在街邊櫥窗。
「我還是想殺了他們,他們不死,我心難安。」墨丘利終於開口。
「別胡鬧。」老院長嚴厲的批評了一句,隨後說道:「那戶人家只是和富江待的太久了,有些被影響了,過段時間就好了。」
「依據呢?」
「你以為我為什麼帶你們出來逛街?」
墨丘利的腳步一頓。
「您是說……這是實驗?」
老院長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街角一家拉麵店。
店內,一個正在擦桌子的年輕店員忽然停下動作,眼神望向富江。
這個過程持續了幾秒鐘,隨後好像意識到自己在工作,把注意力又集中了回去。
而另一個年長的人壓根就沒有看富江,一直在專注著自己的工作。
老院長低聲說道:「我以前就帶富江做過這種實驗,越是年長,社會閱歷越高的人,這種影響會逐漸減弱。
而受影響的年輕人,也並沒有表現出像川上夫婦那樣。」
「那這不就只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的表現嗎?」墨丘利說道。
經過老院長這麼一解釋,墨丘利也明白了。
並不是富江覺醒了。
只是一些人和富江相處的時間太長了。
連她無意間掀動起的魅力都抵擋不住。
很像一個電影版的設定。
但容貌卻是動漫版的。
混合?
「沒錯,就是一個普通漂亮女孩的表現,只不過比那種漂亮的女孩子魅力要大得多而已,而且在孤兒院裡,明明也沒有表現出相處越久影響越深……」
老院長的語氣有些懊惱。
『呵呵,也不瞧瞧孤兒院裡的那些都是什麼神馬,一個還沒有覺醒的富江,能魅惑得住才怪呢。』
富江依舊安靜地走著,仿佛聽不到兩人的對話。
她停在一家珠寶店前,目光落在櫥窗里一枚紅寶石戒指上。
眼中的貪婪毫不掩飾。
老院長和墨丘利就這麼陪著她,站在她的身後。
「這枚戒指,真漂亮啊。」富江停在櫥窗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枚紅寶石戒指,嘴角微微揚起。
墨丘利站在她身後,忍不住小聲嘀咕:「要不是看到了那個誰的表現,我還真以為她是一個普通女孩子。」
「她就是普通女孩子。」老院長嚴肅的說道。
「區別在於,別人是靠打扮、靠鏡頭、靠包裝,而她,什麼都不用做。站在這兒,穿最普通的衣服,留最簡單的髮型,可所有人還是會忍不住注意她,想靠近她,甚至……討好她。」
富江忽然回頭,笑了一下:「你們在說我壞話?」
「……」老院長。
「感覺真敏銳。」墨丘利笑了兩聲。
眨了眨眼,她轉回頭去,語氣輕快:「那你們誰請我啊?就當你們說我壞話的賠禮了。」
老院長無奈地扶額:「你這孩子,進了城就惦記著買買買,孤兒院那點零花錢可經不起你這麼花。」
「可我已經看中了呀。」富江拖長了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而且,喜歡的東西,不就應該努力得到嗎?」
這一刻,富江的魅力展現的淋漓盡致。
「就算你這麼說,孤兒院裡的那些錢也不能動。」老院長苦笑。
空氣凝固。
路過的店員憤怒的看著兩人。
仿佛質問著他們,為何不為眼前的女孩把這個買下來。
就在這時,富江忽然開口:「老院長,我餓了。」
「想吃什麼?我們去吃壽司?」
「嗯。」富江點頭,嘴角揚起一抹微笑,「不過……我想自己去買。」
老院長遲疑了。
墨丘利說道:「讓她去,正好看看,她能『感染』到什麼程度。」
……
富江獨自走向街角的一家便當店。
步伐輕盈,黑髮隨風輕揚,眼角下的淚痣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店內,原本在聊天的客人瞬間安靜。
年輕男人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呼吸變得粗重。
過了幾秒,才移開了目光。
只是還會時不時的偷看富江。
對於這些,富江視若無睹,在點了一份鮭魚便當,付錢時,指尖輕輕擦過店員的手背。
那一瞬,店員渾身一顫,仿佛被電流擊中,喉嚨里發出一聲近乎呻吟的低喘。
隨後接過便當,轉身離開,笑容純淨如初。
當她走回兩人身邊,將便當遞給老院長:「我給你買的,你最愛吃的鮭魚。」
老院長一怔:「你……記得?」
「當然。」富江微笑,「還有你的,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和我買的一樣了。」
墨丘利接過便當,也笑了起來。
原來不是富江無法融入人類社會。
而是人類社會,根本無法承受她的「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