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聚會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很快便到了分別的時刻。
兩個男人站在海邊,一個看著自己的女朋友,另一個也在看著自己的女朋友們和女兒。
「說起來,秀一。」
「嗯?」秀一看向他。
「抱歉。」
「啊?」
「我說,對不起。」墨丘利再次說了一句,拿起啤酒就往自己嘴裡灌,眼神有些迷離。
冰涼的啤酒順著脖頸滑到身上,很快便只剩下一個空瓶,緊接著又拿起了第2個。
明明有著sss喰種的體質,喝酒居然還會感到迷糊。
秀一沒說話,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他明白墨丘利說的是什麼。
黑窩鎮的事情。
「你提醒過我的,是我因為一些原因沒有離開。」半晌,秀一的聲音才響起。
這本來就不關他的事。
墨丘利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又仰頭灌了一大口啤酒。
「提醒有個屁用啊,說到底,還是因為我怕,怕到不敢回去,怕一回去我就真的出不來了。」
這句話墨丘利是笑著說的,語氣像是開玩笑一樣。
事實上,他也確實不知道自己的內心是不是在愧疚。
所以出了黑窩鎮後,他才會時不時的把自己喝醉,像個酒鬼一樣,天天都處在醉酒狀態。
直到和富江在一起,才減輕了不少。
但就算是這樣,他還是不敢回去,哪怕富江說他在喝醉時喊著漩渦,他也裝作無視。
就像他對自己的評價一樣,無恥,無良,無下限,還有……無能。
甚至如果沒有鹽之王這個能力的話,他真的能順暢的離開嗎?
秀一看著他,緩緩走上前,伸手奪下墨丘利手裡的啤酒。
「碰一個。」秀一舉起啤酒。
「來。」墨丘利秒跟。
伴隨玻璃瓶碰撞,這件事兩人默契的不在提及。
……
「還記得在國中三年級的時候,我說我發現了一片「銀河」嗎。」再次喝完一瓶酒,秀一說出了個不相關的事。
「哦,一個沒被發現的星系,記得,那時我沒反應過來,還以為你得了失心瘋呢。」墨丘利丟掉了酒瓶,順手又開了一瓶。
以前還以為這是秀一的惡作劇呢。
直到黑窩鎮改回原名後,他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呵呵,一個星系。
他就算再過幾十年達到滅星級,對於整個銀河來說,也只不過是屋裡的一粒塵埃。
「是啊。」秀一感嘆道:「我那時把事情告訴你,你說你不感興趣,結果第2天,那個「銀河」我就觀察不到了,現在想想,那片銀河很像一個個「旋轉」的漩渦。」
墨丘利的瞳孔微微收縮,握著啤酒瓶的手猛地收緊。
「我不想干擾你的判斷,但我得和你說一件事。」
說到這裡,秀一的語氣已經嚴肅了起來。
「你走後,我和桐繪聽到了一些聲音,不屬於任何語言,但我們就是聽懂了,祂說……」
「孩子……回來……」
空氣瞬間凝固了。
墨丘利的動作僵在半空,新開的啤酒被他捏成了碎渣。
漩渦。
孩子,回來。
這兩個毫不相連的「東西」在他腦海里轟然重疊。
「秀一……」墨丘利的眼神亮了起來,眼裡有一些東西升了起來,「也許,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糟糕了。」
也許被漩渦纏上,是一件好事?
如果「神」和人的思維,能……同步的話。
……
秀一和桐繪走了。
在把事情一股腦的說出來後,他就帶著桐繪離開了。
富江她們也上車休息了起來。
整片沙灘只剩下墨丘利一個人,抬頭望向天空。
呼吸有些急促,過了一會兒才輕輕的說道:「漩渦……」
「……」
沙灘還是一片平靜。
除了偶爾吹過的微風,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墨丘利愣了一下,皺起了眉頭,大喊了一句:「漩渦!!!」
聲音劃破了夜空的寧靜,傳出去很遠,甚至驚起了車裡的三人。
喊完之後,他死死盯著天空,等待著某種東西的回應。
幾秒鐘後。
平靜的天空毫無波瀾,仿佛剛才的怒吼只是一陣海風。
墨丘利:「……」
他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錯愕,然後笑了一下。
「果然,人總會往自己有利的方向猜想。」
說罷,他便毫不猶豫的回到了駕駛位。
今天,讓我們學習如何在夜間喝酒飆車,隨機撞死幾位無辜的喰種。
……
與此同時。
此時的黑窩鎮變得極其詭異,到處都是重疊的房子。
大不列顛上世紀的磚石建築,與霓虹農村房屋扭曲地咬合在一起。
牆面、屋檐、街道層層嵌套,宛若渾然天成,卻又處處透著違和。
空間時不時扭曲閃爍,如同老舊電視上跳動的雪花,不定時刷新重置。
上一秒還是扭曲的路面,下一秒就翻湧成觸手花園,在下一秒就成了扭曲的觸手。
「等等,事情不應該這麼發展。」
蜻蜓池旁邊,奧蕾莉亞穿著一身紅裙,戴著高帽,下半身已經化成無數長滿眼睛的觸手,伸進了水裡。
水面本該是死寂的,此刻卻瘋狂旋轉,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渦旋。
隱約間能看見下方的空洞,漆黑深不見底,還能聽見那歡快的低語。
像是無數生物在齊聲歡笑,又混雜著老舊唱片卡頓的雜音。
混亂、無序、瘋狂、又詭異。
「你這是作弊。」奧蕾莉亞笑著說道,臉上裂開了一道又一道眼睛。
誰能想到「祂」會把祭品放出去,用來勾引那個小子。
關鍵那個小子也夠莽的,都不仔細想想嘛?
一個「神」的好意,不代表站在人類的角度也是好的。
當然,她也同樣是「神」的想法。
「不能是這樣的結果,來定個約定吧。」
話音剛落,周圍的扭曲感更強了。
身下的觸手正在被強行扭曲,來自規則的拉扯力,正順著她的觸手一路往上啃噬,要把她存在的錨點拖進那片扭曲的世界裡。
「我該慶幸你還在克制嗎?」奧蕾莉亞依舊在優雅的笑著。
身上無數雙眼睛瘋狂的轉動著,身下的觸手源源不斷被扭曲拉扯進深不見底的空洞。
「來定個約定吧,你很清楚,他不會喜歡這種結局的。」
空洞中的歡快低語頓了一瞬。
像是某種不可直視的存在,終於不再亢奮,開始聆聽她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