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二到孤兒院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院門口站著兩個九尾狐機動隊,在問清來歷後,就放他進去了。
院子裡很安靜,沒有哭喪的樂隊,沒有黑白的花圈,甚至連像樣的靈堂都沒有。
有的只是一個墳堆,立在院子中央,供桌上擺放著一大堆昂貴的食材。
這簡陋的葬禮,倒是符合他對亂步的印象。
而且他還在這裡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賣藥郎先生。」啟二走過去,尊敬的問候了一聲。
賣藥郎點頭會意,繼續主持著禱告,周圍是一些自發而來的除魔師。
無一例外,都是一些老人,偶爾會有幾個中年人穿插在其中。
「送完花,就離開吧。」墨丘利走過來,說了一句。
「我知道。」啟二把菊花擺放在墳前,低聲說道:「兄弟,走好。」
在拜了一禮後,他毫不留戀的轉身離去,走之前,又看了看院子裡的眾人。
那讓他們反覆琢磨,又反覆鑽研的「怪物」們,就靜靜的默哀著,沒有一個人留下眼淚。
「挺好。」
他心想,亂步那傢伙可不喜歡傷心的離別。
……
孤兒院外,一輛詭異的冰淇淋車停在山坡上。
亞斯打開車門走了下來,遠遠的看著,手裡的菊花隨風飄蕩,精準地落在老院長的墓碑前。
在他周圍,一些詭異的身影也齊聚在這裡,遠遠望著裡面,忌憚的徘徊著。
「亂步死了,人類的生命就是如此脆弱。」陰影里的東西語氣古怪,聽不清是遺憾還是惋惜。
「他應該還有一些遺物,我們不如……」
另一個怪物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亞斯抓住了腦袋。
整個身體如冰淇淋般融化,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
「在這個世界,就算是惡魔也是要講道義的。」
他警告了一番在場的東西,對這些看不清形勢的蠢貨,莫名的心累。
他們和自己是同一個物種嗎?
……
東京,一間名為古董咖啡店的門前,掛起了菊花。
名為芳村功善的老人靜靜的站在店門口,拿出一張一家三口的照片。
女人懷裡抱著嬰兒,綠色的頭髮格外的顯眼。
「謝謝了,亂步,一路走好。」
他感嘆了一句,回憶著當年的相遇。
要不是亂步伸出援手,他的女兒,也許早被殺掉了。
……
在更遠的富士山腳下,一個常年噴吐著怪風的蛇頭洞口,又重新颳起一輪。
這次的怪風比以往要大,隱隱能聽見興奮的吼叫聲。
一男一女,兩名登山者無意間找到了這裡,頓時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在風中,他們好似看見無數飄蕩的靈魂。
……
回歸紅月孤兒院。
葬禮持續了一夜,隨著太陽升起,正式宣告結束。
在收拾好行李後,由芳村艾特帶著幾人前往東京,哪怕再不舍也得離開,不能讓淚水滴在墓碑上。
「夏目,要不要一起去東京。」墨丘利發出邀請。
他討厭這個善良過頭的小子,但也會因為老院長的囑託護他一把。
至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能活的久一些。
「不了。」夏目擠出了個微笑,細聲說道:「塔子阿姨和滋叔叔還等著我呢。」
對於他的選擇,墨丘利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頭子應該也給你留了東西,遇到危險的時候,能用就用吧。」
「我知道。」夏目用力的點了點頭。
老院長走時,在房間裡給每個人都留了一些東西,其中也包括沒有接到通知的春日野悠。
……
去往東京的路上,5輛車排成一排,無視所有交通法規,在道路上橫衝直撞。
春日野穹靠在后座上,蜷縮著抱著兔子玩偶。
坐在旁邊的松坂砂糖輕輕為她擦拭眼淚,哄著她入睡。
看著懷裡的少女進入夢鄉,這才鬆了口氣。
『東京,沒記錯的話,春日野悠那個野種是在東京CCG總部吧。』
松坂砂糖眼裡閃過一絲陰霾,緊握著一個勾玉吊墜。
這是老院長留給那個小子的,本意上是讓春日野穹送過去,來緩解兄妹之間的關係。
但這是不可能的!
她不允許!絕對不允許那個傢伙活著!
『老院長,抱歉,春日野悠那個傢伙,必須死!』
沒了老院長在,她也無需再顧慮什麼,哪怕是屠了整個CCG,也在所不惜!
正在開車的大守八雲感知身後爆發出的強烈殺意,下意識張開赫眼看向身後。
在看到散發殺意的是松坂砂糖後,又默默轉回頭開車。
是這個瘋丫頭的話,就不奇怪了,誰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
「鳳蝶姐,嗚嗚嗚嗚!」
星野愛趴在鳳蝶的懷裡,眼淚和鼻涕弄了她一身。
離開孤兒院後,她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鳳蝶沒有說話,伸出僅有的一隻正常手臂,拍了拍星野愛的後背。
「鳳蝶姐……嗚嗚嗚……」
「老院長真的走了……」
「再也看不到了!」
「嗚嗚嗚嗚嗚……」
鳳蝶還是沒有說話,只是把星野愛往懷裡摟緊了一點,眼神看向窗外。
家裡的老人走了,她是不是也該吃人了,或者妖怪?
想到那個肥貓的血液,她心裡就一陣躁動!
坐在前面副駕駛的希爾薇透過後視鏡,眼神平靜的看著兩人。
對於那個老人的死亡,她並不覺得傷心,只是爸爸傷心,她就跟著一起。
在她的世界裡,也只有爸爸。
……
與此同時,另一輛車上。
芳村艾特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多多良聊著,在聊到喰種和人類時,氣氛突然沉默了起來。
「抱歉艾特大人,我不該提這個。」多多良歉意的說道。
也許應該讓艾特大人休息一段時間。
「不,早晚要面對的。」芳村艾特臉頰靠在車窗上,看著掠過的風景。
多美啊,可惜沒有她這種人的生存空間。
搜查官依舊在獵殺著喰種,喰種還是一如既往的吃人,只有加入野獸集團的喰種才能在這扭曲的世界喘口氣。
也許應該再激進一點,正好她也需要一個理由發泄一下心中的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