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拼了,打她、打她!」
被錢小雨杯子砸臉的女工,是這幫人中領頭的,根本就沒把楊琦的喊聲放眼裡,瘋狂叫囂著要對錢小雨動手。
錢小雨的茶杯是衝著她腦門正中間去的,這會她臉上的眼淚已經把眼睛給糊住了,看東西都是模糊,只能讓跟她一起來的動手。
錢小雨用的是標準打群架的應對策略,先用杯子解決一個威脅最大的,然後趁著四濺的熱水驅散成群的對手之時,再尋求機會挨個擊破。
協谷鎮誰不知道,老錢家的孩子天生會打架。
「聽不懂人話嗎?」
楊琦見這幫人沒有給自己面子,一個飛踹就將一個試圖靠近錢小雨的人踹了出去。他跟楊爍是一個爺爺的親堂兄弟,涉及到楊爍的事,自然不會置身事外。
「誰在動一下試試,辦公樓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楊琦擋在了錢小雨前面,他畢竟是個身強力壯的小伙子,這一下就把所有女工給唬住了。
「哎吆,殺人了,礦上的領導打人了……」
受傷的女工開始坐地撒潑,不過隨著礦上第二個人進來,其他女工都悄悄的跟她拉開了距離。
「怎麼了?怎麼了?工作時間在這裡嘰嘰喳喳的幹嘛呢?」
苗龍聽到楊琦的暴喝聲後,就立刻意識到出事了,外套都沒穿就跑了過來,作為協谷礦事實上的二把手,他的威望是楊琦遠遠趕不上的。
「苗書記,她拿杯子砸人!」
受傷的女工看到苗龍來了,立刻停止了撒潑,能來捏軟柿子的,自然都是「通情達理」的人,惡人先告狀這種事,都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你看看你什麼樣了,趕緊把臉上的東西擦擦!」
苗龍從兜里掏出一塊嶄新的餐巾,這是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從隔壁空著的餐桌上順的,這會餐桌上時興擺餐巾,很多孩子都用餐巾縫書包。
「這裡是礦辦公樓,打打殺殺的像什麼樣子!還有你,一個孕婦怎麼還發這麼大的火氣,你們說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苗龍站在了雙方中間,他跟楊琦一左一右將錢小雨護在了身後。
「苗書記,不是我們無理取鬧,主要是他們買我們股票的價格太低了!」
被砸的女工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強忍著疼痛向苗龍叫屈。
「股票還有什麼事?」
苗龍之前見錢小霞大肆收購股票,就立刻安排自己的親戚出面收了一些,這東西都是公開買賣的,不應該出事才對!
「當時我們也不想賣股票,不過楊爍在那收,我們也不敢不賣,誰知道股票能漲這麼多錢呢,我們想讓錢小雨找找楊爍,讓他把股票退給我們。」
女工們又把她們的「真相」告訴了苗龍,這謊話說多了雖然成不了事實,這次明顯比上次說更順溜了。
「你們這求人的態度,還真是第一次見,不過,這事關她什麼事?」
苗龍有些奇怪,這年頭求人之前還得先把人打一頓嗎?協谷礦啥時候改風俗了?
「她幫楊爍墊了五萬塊錢呢!」
這個時代五萬塊錢可是一筆大數目,在縣裡買個房子都用不了五萬塊錢。
「那是爍子借我的,當時是你們逼著爍子收的,我不借你們還不樂意!」
錢小雨終於忍不住了,這幫人顛倒黑白的本事實在是太強了!
「都甭吵吵了,楊琦,你去一趟加油站把楊爍叫過來,咱們當面對質!」
苗龍一瞧這架勢,乾脆就別在這瞎扯了,把當事人叫過來吧。他讓楊琦去加油站,也是打算讓他通風報信的主意,要不然在辦公室給加油站打個電話不就得了!
「苗書記,您找我?」
楊爍一聽苗龍找他,就立刻趕了過來,他雖然在外面倒騰加油站,但他的工作系還在協谷礦歸苗龍管。
他進門的時候掃了一眼來鬧事的女工,算是把她們都給記住了。同樣是收股票,人家收了沒人鬧,自己收了就要求退,感情這是拿自己當軟柿子捏!
「我聽說,你逼著別人把股票賣給你?什麼時候改行當土匪了?」
苗龍開始興師問罪。
「我說了你肯定不信,咱聽這個!」
楊爍從腰上拿下一個長方形的盒子,上面有很多按鈕,看著似乎有很高的科技含量。
「這是什麼玩意?」
苗龍看著這東西眼熟,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
「隨身聽,從省里買的,上千塊呢!」
在普遍都是一二百工資的時候,普通隨身聽的價格是四五百,好點的一千多,絕對是老百姓不敢想像的東西。
「你拿這玩意幹嘛?」
苗龍想起來了,他在省里開會的時候,逛商場的時候看到過這東西。
「當時我不想收,他們非要賣,你說我是吃虧的人?這是當時的錄音,至於當時是怎麼回事,我說了沒用,咱們聽錄音!」
楊爍點開了隨聲聽的開關,他這種能錄音的隨身聽,價格一度炒到了一千大幾。
「小霞我們這也有股票,你收嗎……」
楊爍是從她們找錢小霞賣股票的時候,開始錄的音,她們不是拿自己當軟柿子嗎?這裡有硬的,他倒要看看,礦上還有哪個領導敢出來「主持正義」!
錄音放完,所有人都沉默了,在事實面前,一切狡辯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怎麼沒聽出人家逼你們賣呢?這不是你們逼著楊爍借了錢小雨的錢,收了你們的股票,還是礦上要求不得買賣的原始股,這會你們又翻臉不認帳了,感情你們這是在欺負老實人啊!」
苗龍終於反應過來了,感情是這幫人賊喊捉賊啊,可憐他一番好心了!
「這個……」
這幫女工也沒想到楊爍會錄音,當時大夥都想占錢小霞的便宜,沒想到會虧了大本!
「無理取鬧、圍攻同事,還是懷了孕的女同事,還有天理嗎?還有法律嗎?楊琦,把她們名字都給我記下來,你跟紡織廠說,就說我說的,讓紡織廠查實後立即開除,我們礦可伺候不起這樣的人!」
苗龍的口氣越來越生硬,最後直接用命令的口氣,讓楊琦轉達他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