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椿敗退,化神氣息消散。
山頂上的抵抗如同被抽掉脊樑,瞬間垮塌。
自由聯邦的士兵原本尚能倚仗工事和零星修士支撐,此刻徹底喪失鬥志。
槍聲零落下去,白旗從幾處掩體後顫巍巍伸出。
潰逃像瘟疫般蔓延,有人丟下武器抱頭鼠竄,有人癱坐在血泥里眼神空洞。
神樞營和戚家軍的戰士沒有歡呼,只是沉默而迅速地控制陣地、收繳武器、看押俘虜。
血腥味混著硝煙和焦糊氣,被山風吹散,又被新的雨絲打落,滲進土裡。
李泉回到指揮車時,腳步比平時重了半分。
車門滑開,裡面混雜著電子設備過熱、汗水和一種緊繃後驟然鬆弛的氣息。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釘在他身上。
敬畏。以及更深處的,忌憚。
戚繼光抱拳,聲音比平時更沉:「李兄一夫當關,力退化神,此戰首功。」
李泉臉上沒什麼血色,氣息明顯虛浮。他擺了擺手,動作有些遲滯,在戚繼光示意下才在空出的椅子上坐下。 「那化神重傷遁走,短時間掀不起風浪。」他聲音不高,帶著明顯的疲憊,「我也得養一陣子。」
「這是自然!」戚繼光立刻接話,語氣鄭重,「此等功績,本帥必當詳細呈報漢王殿下,並上奏天聽,為李同知請功!」
話說得漂亮,眼神深處的審視卻未減分毫。
戚繼光心裡那桿秤沉了下去:一人之力硬撼並擊退化神,這是什麼概念?
若此人在瀛洲紮根不去,假以時日,這都護府還聽朱家的,還是聽他李泉的?可若調他回京……一個能在戰場上正面打退化神的「錦衣衛同知」回到天子腳下,是福是禍?
戚繼光不敢往下細想。
此刻,戰局已定。
拿下兩側山脈高地,薩拉門托河谷就像被掀了蓋的罐頭,裡面的守軍再無險可憑。捷報一條條傳回,車內氣氛稍緩。
就在此時。
沒有任何預兆。
天光,暗了一瞬。
不是雲層遮蔽,而是某種更高處、更龐大的東西,投下了陰影。 緊接著,悽厲到非人的尖嘯,撕裂了整個戰場的上空!那不是聲音,更像是空間被蠻橫犁開的哀鳴!
「敵襲!!!」
不知道是誰在頻道里嘶吼,但已經晚了。
數道粗大得令人靈魂凍結的慘白光束,如同神話中巨人擲下的審判之矛,從極高遠的蒼穹之上,垂直灌下!
它們的目標並非軍隊集結地,而是薩拉門托河谷深處,那片依託河灣建立起來的工業區和幾個大型倉儲節點。
無聲的接觸。
然後,是光。
極致、純粹、吞噬一切細節的熾白光芒,在河谷底部猛然膨脹!
沒有常規爆炸的轟鳴,只有一種低沉的、仿佛大地內臟被碾碎的悶響。
被白光吞噬的區域,無論是鋼筋水泥的廠房、堆積如山的物資、還是錯綜複雜的管道,瞬間汽化、電離!
連鎖殉爆隨之而起,火光從白光邊緣噴涌而出,迅速連成一片!
衝擊波呈環形擴散,裹挾著超高溫的氣浪和粉碎的金屬碎片,狠狠拍在四周的山體上! 指揮車所在的半山腰平台劇烈震顫!車體裝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單向觀察窗瞬間爬滿蛛網裂痕!
外面,剛剛被血浸透又讓雨打濕的焦黑土地,瞬間被高溫烤乾、龜裂,然後表層直接化為琉璃狀的晶體!
幾秒鐘後,慘白光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從港口方向掠來的、持續不斷的赤紅軌跡!
那是大口徑軌道炮的齊射!
炮彈如同隕石雨,落在剛剛經歷白光洗禮的河谷兩側山脊正是大明軍隊剛剛占領、還未來得及鞏固的陣地!
「轟!轟!轟!轟隆隆!」
地動山搖!剛剛沉寂下去的山頂,再次被爆炸的火球覆蓋!碎石和扭曲的金屬破片沖天而起,硝煙與塵土形成的蘑菇雲緩緩升騰。
薩拉門托城區,徹底陷入火海。黑煙滾滾,遮天蔽日。
指揮車內一片死寂,只有儀器受損的電流嘶啦聲。
戚繼光和李泉幾乎同時推開有些變形的車門,跨了出去。
熱浪撲面而來,帶著金屬熔化的刺鼻氣味和什麼東西燒焦的惡臭。腳下土地滾燙,覆蓋著一層亮晶晶的、還在輕微爆裂的琉璃殼。目之所及,一片煉獄景象。 兩人身上都有煙塵,但奇蹟般地毫髮無傷。指揮車的厚重裝甲和相對有利的位置救了他們。
「華禪師!」戚繼光聲音嘶啞,對著車內低吼。
車內,脖頸處啞光黑色義體閃爍不定的華克勤禪師,雙眼金光急速流轉。
片刻,他緩緩睜開眼,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滯澀:「天眼系統受損……局部掃描完成。我方才標註的D7、E4區域友軍識別信號……消失百分之五十七。河谷工業區、三處預設後勤節點已從地圖抹除。」
百分之五十七。
戚繼光閉上眼,深吸了一口灼熱嗆人的空氣。拳頭在身側攥緊,骨節發白。
對方這一擊,狠、准、刁。
不直接攻擊最前線的指揮中樞和主力,而是打掉後勤潛力、摧毀立足未穩的占領區、並用恐怖的火力覆蓋製造混亂和殺傷。
光束武器成本或許不低,但這一輪打擊展現出的射程、精度和威力,以及那種超越常規爆炸的毀滅方式……
威力本身,並未讓戚繼光感到畏懼。
大明不是沒有更暴力的武器。但這種打擊的突然性、超視距的投射方式、以及高效的成本交換比……讓他背後發涼。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到冰冷的聲音,直接切入了指揮頻道,是李泉。 「維斯港,『復仇女神』協議,全彈發射。授權碼:玄黃-七九-零。」
命令簡短,沒有任何冗餘。
上千公里外,維斯城港口。
一艘外表普通、甚至有些鏽跡的巨型散裝貨輪,泊位深處。
甲板上,那些堆積如山的標準貨櫃,突然發出低沉的液壓解鎖聲。
「嗤咔嗒!」
箱體四壁向外倒下,露出內部森然林立的垂直發射單元!銀灰色的彈體在港口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不是幾具,不是十幾具。
是上百個發射井,密密麻麻,覆蓋了整艘船的中央區域。
下一秒。
「嗖嗖嗖嗖嗖!!!!!」
點火的白煙瞬間吞沒了大半船體!數以百計的飛彈拖曳著長短不一的尾焰,如同被驚擾的蜂群,從港口垂直升起! 最先竄出的是十枚通體黝黑、毫無反光的細長彈體【湮滅法則飛彈】。它們速度最快,近乎無聲,只在尾部留下淡淡的空氣扭曲痕跡。
緊隨其後,是顏色各異的洪流,更多常規的鍊金破甲彈,子母彈等,如同節日最奢靡的煙花,卻帶著最純粹的死亡意味。
它們在空中調整姿態,拉出長長的拋物線,朝著東北方向,薩拉門托外海某處,疾馳而去!
超音速巡航,距離迅速縮短。
薩拉門托外海,平流層邊緣。
那艘長度超過六百米、形如冰冷十字架的星盟「君王級」戰列艦,剛剛完成主炮齊射,正在緩緩轉向。艦體側舷,密密麻麻的近防炮台如同刺蝟的尖刺。
雷達告警突然悽厲嘶鳴!
「檢測到超高速度質量彈頭集群!數量過百!識別……無法識別!能量特徵混雜!包含高優先級法則波動!」
艦橋內,身穿銀灰色制服的軍官臉色驟變。「攔截!全自動近防系統,最大功率!釋放干擾箔條!電子對抗全開!」
「咻咻咻!」
戰艦周身,數百門近防炮噴吐出熾熱的金屬風暴,組成交叉火力網。干擾彈蓬然炸開,形成大片虛假目標。
飛彈群悍然撞入這片死亡之網。 最前方的十枚【湮滅法則飛彈】率先被擊中、凌空爆炸。
但爆炸沒有火光,只有一圈圈迅速擴散的、肉眼可見的「虛無」波紋!
波紋所過之處,無論是金屬彈丸、干擾箔條還是能量光束,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悄然消失!硬生生在火力網中撕開數個短暫的缺口!
後續飛彈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從缺口中蜂擁而入!
「轟!!!」
一枚【炎龍法則飛彈】撞在戰艦側舷裝甲。
沒有貫穿,彈頭碎裂,內部封印的「爆裂」法則碎片瞬間釋放!裝甲板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向內凹陷、扭曲,然後從內部炸開!
赤紅的火焰從破口噴涌,附著在金屬上劇烈燃燒!
「砰!」
【葵水法則飛彈】在近處被擊爆,湛藍的「侵蝕」法則彌散,附近兩座近防炮台的炮管迅速爬滿鏽蝕裂紋,隨即卡死。
更多的常規飛彈則被攔截、凌空爆炸。
但足夠多了。 三四枚「幸運兒」穿透了愈發稀疏的火力網,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戰艦不同部位。
巨大的爆炸接連響起!火光與濃煙從這頭鋼鐵巨獸身上多處騰起!
龐大的艦體劇烈震顫,內部傳來結構斷裂的悶響和殉爆的轟鳴。舷窗接連炸裂,電火花如垂死巨獸的神經抽搐。
它試圖加速,試圖調整姿態,但受損的推進器和失衡的結構讓它動作笨拙而絕望。
最後一枚突入的【戊土飛彈】,原本設計用於防空,此刻卻陰差陽錯,徑直鑽進了側舷一處被【炎龍】炸開冒著火光的破口。
深入艦體內部。
然後,引爆。
「轟隆!!!!!」
這一次的爆炸,來自內部。整艘戰艦的中段猛地向上拱起,然後在一連串更大的殉爆中,攔腰斷成兩截!
燃燒的殘骸拖著濃煙,如同被擊落的隕星,朝著下方漆黑的海面,歪斜著栽落。
海天之間,只留下漸漸擴散的煙柱和緩緩飄落的灰燼。
薩拉門托半山腰。 李泉望著遠方海天交界處那抹尚未散盡的、異常明亮的火光,又看了看身旁臉色鐵青、卻死死壓抑著震驚的戚繼光。
山風捲來,帶著海水的咸腥和更遠處飄來的、淡淡的焦糊味。
他轉身,朝著下方煙火繚繞、已無成建制抵抗的河谷城市,抬了抬下巴。
聲音平靜,卻蓋過了風中殘存的嗚咽。
「戚帥,該進城了。」
【大明贏得了薩拉門托之戰的勝利,獎勵獎積累至戰爭結束】
……
「這次我們三一仙盟一位化神道軀受損,元神重創,根源在於你們星盟艦隊未能按計劃壓制大明火力,導致楚師叔孤軍深入,腹背受敵!」
季長風冰冷的聲音從加密投影中傳出,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說話的是個面白無須、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修士,周身氣息圓融,已達元嬰大圓滿,距離化神只差一線。
投影對面,是星盟「君王級」戰列艦「開拓者號」的艦橋。
背景能看到損管人員匆忙穿梭,空氣里飄著線路燒焦的糊味和一種淡淡的、類似冷卻劑的甜腥氣。
警報燈早已熄滅,只餘下主屏幕暗淡的光芒,映著艦隊指揮官庫布斯里鐵青的臉。 他身上的銀灰色制服筆挺,但眼角帶著疲憊的深紋。聽到季長風的指責,庫布斯里雙手交叉放在指揮台上,骨節微微發白。
大明的反擊,又快又狠。
從維斯港發射的那波飛彈雨,種類之多、效果之詭、威力之集中,遠超他的戰術推演。
尤其是那最先撕開防禦網的「湮滅」屬性飛彈,以及後續各種附帶奇怪法則效果的彈頭……星盟的情報部門對大明「鍊金法則武器」的研究,顯然嚴重滯後。
更讓他心悸的,是那個叫李泉的錦衣衛同知。單人擊退化神……這種個體偉力在戰場上形成的威懾力,某種程度上比一支艦隊更可怕。
「季真人,」庫布斯里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此次配合失誤,星盟確有責任。艦隊未能及時清除敵方遠程打擊平台,致使貴方高人受創,我代表星盟指揮部,致以誠摯歉意。」
他頓了頓,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字一句道:「楚真人道軀修復所需資源,星盟願一力承擔。我們將通過『大淵商行』,購買一具甲級極位、屬性可自定義的頂級道軀胚胎,供楚真人使用用。具體屬性,可由貴盟指定。」
話音落下,艦橋角落裡幾位參謀官臉色都變了變,有人下意識地搖頭,但沒人敢出聲。
一具甲級極位的頂級道軀胚胎,還是從「大淵商行」這種橫跨諸界的黑市巨頭手裡買,價格怕是能掏空小半戰隊的預算。
這筆帳,最終肯定要算在庫布斯里麾下的「開拓艦隊」頭上。
季長風眯了眯眼,顯然對這個賠償方案的分量有所了解。
他臉上的怒色稍斂,冷哼一聲:「庫布斯里指揮官,希望貴方能記住這次的教訓。楚師叔的傷勢,耽誤不得。另外……」 他盯著庫布斯里:「星盟的戰艦,必須儘快、更多地投入到前線,分擔壓力。那位李泉,還有大明深不見底的武器庫,已經不是我們任何一方能單獨應對的了。」
「這是自然。」庫布斯里沉聲應下,「星盟的援軍已在路上。我們會用行動,證明合作的誠意。」
投影關閉。
季長風的身影消失,只留下艦橋內壓抑的寂靜和儀器運行的嗡鳴。
庫布斯里鬆開緊握的拳頭,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
他看向身邊副官,聲音低沉:「把『開拓艦隊』未來三個季度的額外物資申請全部駁回。楚清椿的道軀,從我們的特別預算里走。」
「另外,給主世界發報告,申請開十二小時的域門,以及申請啟用『黃昏』級戰略威懾單位的使用許可。」
副官倒吸一口涼氣:「指揮官,『黃昏』級……」
「照做。」庫布斯里打斷他,目光投向主屏幕上殘存的薩拉門托戰場畫面。
「我們面對的,已經不是單純的『土著勢力』了。他們的工業潛力,個體實力,戰爭意志……都超出了預估。必須,加碼。」
同一時間,巴爾赫前線。
這裡的空氣,灼熱、乾燥,充滿了硫磺、硝化甘油和屍體腐敗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複雜氣味。 炮火覆蓋的轟鳴幾乎從未間斷,地面在持續震顫。
偶爾有短暫停歇,便能聽到遠處薩法維守軍那帶著奇異韻律、仿佛能穿透炮火的祈禱誦經聲,以及傷兵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楊一清站在一處剛剛被己方重炮犁平的高地觀察所內,舉著望遠鏡,臉上沒有任何在北美戚繼光臉上的那種凝重或忌憚。
只有興奮。
一種近乎狂熱的、摧枯拉朽般的興奮。
他身後,是漫山遍野、塗著大明玄鳥徽記的鋼鐵洪流。
「常勝」、「五軍」、「三千」三大營的精銳,配合著後方源源不斷送來的重型「鎮岳」坦克和「狴犴」機甲,正像一台精密而暴力的壓路機,緩緩向前碾去。
飛彈如同不要錢般從後方的發射車上潑灑出去,在薩法維軍隊的防線和那些依託古老山體修建的堡壘上炸開一團團火光。
堅固的石頭工事在現代化的高爆彈和鑽地彈面前,如同孩童的積木般坍塌。
「報告總制!左翼『常勝營』先頭部隊遭遇敵重裝『沙蟲』騎兵突襲!損失三輛『鎮岳』,請求火力支援!」
通訊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焦急。
楊一清頭都沒回,依舊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一棟在炮擊中轟然倒塌的、有著巨大圓頂的清真寺,嘴角咧開。 「遇襲?哪兒呢?」他聲音洪亮,帶著不耐煩,「給老子轟!坐標發過去,覆蓋射擊!把那一整片都給老子犁平!看它還怎麼藏!」
「執行命令!」楊一清猛地放下望遠鏡,瞪了通訊兵一眼。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轟平了,自然就沒事了!告訴前面的兔崽子,別磨蹭,給老子沖!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巴爾赫城主府頂上插著咱們的旗!」
通訊兵不敢再多言,迅速傳達命令。
楊一清滿意地點點頭,重新舉起望遠鏡,嘴裡嘟囔著:「婆婆媽媽……打仗,就得這麼打。」
薩拉門托,河谷工廠區。
大火已被撲滅,但焦糊味和化學製劑泄漏的刺鼻氣味依舊濃烈。地面殘留著高溫灼燒後的琉璃狀硬殼,踩上去咔嚓作響。
穿著防護服的技術人員正在廢墟間穿梭,檢測設備,評估損毀。
「大人,」一名技術主官小跑到李泉和戚繼光面前,面罩下的聲音有些模糊,但語氣帶著一絲慶幸。
「初步勘察結果。敵方光束武器造成的直接汽化區域集中在幾個核心節點,但大部分廠區結構只是受到衝擊波和高溫波及。生產線主體掩埋在廢墟下,損傷……比預想的輕。」
他頓了頓,報出一個數字:「如果資源充足,人手到位,清理廢墟、修復設備、重啟基礎生產線……最快,六周。」 李泉點了點頭,沒說什麼。這個結果,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薩拉門托的工業潛力,是接下來穩住陣腳、甚至反推的重要資本。
但他身旁的戚繼光,臉色依舊沒有緩和。
「六周……」戚繼光看著眼前狼藉的廠區,目光又投向遠處依舊瀰漫著硝煙的山脈。
「這六周,我們得頂住星盟和三一仙盟可能發起的任何反撲。建立立體防禦陣地,布置防空反導網絡,清理城內殘餘抵抗力量,安撫民眾……哪一樣都比恢復生產更急。」
他轉向李泉,語氣沉重:「李同知,你的傷勢……」
「無妨,死不了。」李泉打斷他,聲音平淡,「防禦的事,戚帥你統籌。需要我出手的時候,說一聲。」
他沒再多看工廠廢墟,轉身走向停在稍遠處的指揮車。
車廂內,其他人尚未返回,只有儀器發出低微的運轉聲。李泉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硬撼化神,看起來是他占了上風,逼得楚清椿重傷遁走。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幾下對拼消耗有多大,最後若非女巫以鍊金矩陣強行抹除靈氣概念三息,勝負猶未可知。
臟腑間隱隱作痛,玄黃氣的運轉也有些滯澀。 他心念微動,眼前淡金色的面板悄然展開。
最上方,一條新的提示映入眼帘:
【伴隨戰爭的進行,您兌換本世界物品的折扣將逐步增加。】
【當前戰爭貢獻度評估:高。】
【當前兌換折扣:90%(原價九折)】
折扣……李泉心中一動。之前近二十萬天命點在手,他考慮過大規模兌換裝備。現在九折,能省下不少。
他意念觸及兌換列表,琳琅滿目的裝備、技術、甚至一些特殊資源的價格果然都變成了原來的九成。一些原本價格高昂的頂級貨色,此刻也顯得「親切」了不少。
正當他快速瀏覽,權衡著是否需要用自己的錢,補充一批急需物資時.……
「嗡……」
貼身攜帶的的跨界聯絡裝置,突然輕輕震動起來。
李泉睜開眼,從懷中取出那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方塊。
方塊表面,一點幽藍的光芒正在有節奏地閃爍。 光芒映照下,一個名字無聲浮現:
吳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