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屋企就我一個
劉定方在差館著急的等待槍枝審批的結果,到了飯點,一點沒有要去吃飯的意思,直到看到他的頂頭上司周Sir的手下夾著一個文件過來,他連忙起身,給後者開了門。
「Good afternoon,Sir。」
立正跑腿敬禮,劉定方姿態做得很足,這個上司他一向不中意,可誰叫自己還在他手下。等著,他退休那日一定對著周Sir的臉,說一句粗口。
後生仔現在都說咩來著?
「阿劉,你的槍枝申請落來了。」
周Sir很自然的坐在劉Sir位置上,把面前的其他文件推開,給手裡的文件騰位置。
「老實說,這樣不是幾妥,賣槍給劫匪,一個不好彩,就是我們差館給劫匪武器,要是衰了,你話我的報告點寫?」
他放下文件的手抬了起來,劉定方一言不發,更加堅定了他內心的想法。
「喬Sir,你進來。」
劉定方順著周Sir偏頭方向望過去,一個大高個子進來了,幾後生,這是他的第一感覺。
目光移到後生仔的臉部時,後者那個傲氣直逼過來,眼大大,鼻高高,嘴巴比一般人大了不少,頭髮偏方,典型的初入職場的樣子。
尤其是那用鼻子看人的樣子,一看就不是尊重老人的人。
劉定方退後幾步,這人個子太高了,站在他身邊像個小矮人一樣。
「喬Sir,這是劉Sir,這單案子你們倆一起負責。」
「周Sir......」
劉定方眼看著周Sir出門,卡在喉嚨里的話硬是沒有說。
周小星那張嘴是開了光嗎?不久前在電話里說要避開這個喬Sir,現在他就站在自己的辦公室,打量著屋裡的布置,好像這間辦公室是他的一樣。
明明他的職位高過自己的。
「呃,喬Sir是哇,珠寶公司打劫的案子我已經布置好了......」
用不了你這尊會考試的大佛。
「我知,賣槍給劫匪嘛。」
喬Sir轉了幾圈,坐在劉定方的座位上,晃了幾圈起來,食指擺了擺。
「太硬,不適合我。」
那還不快走,他要通知周小星和高秋。
「肯定是比不上喬Sir你的,沒咩事我想打個電話。」
喬Sir手一抬,抬腿出門,到門口的時候,回頭打斷正在撥打電話的劉定方。
「劉叔?」
「不敢當,叫我劉Sir就好了。」
「劉Sir,不要有手尾跟,我最不中意幫你擦屁股的。」
沒等劉定方回話,喬Sir「嗖」一聲划走了,到了他自己辦公室時,兩個響指一打,進來兩個人。
「跟我盯著劉Sir那邊,有咩消息第一時間匯報。」
「這樣不合規矩?」
「我的話就是規矩。」
兩人悻悻離開,關門之後,拱在一起吐槽,無非就是「這樣不行吧」,「咩,沒聽他話,規矩是他定的」,「做事啦,都是打一份工」,抱怨結束,兩人分工合作,一人負責監視劉Sir,一人負責看住劉Sir的臥底。
說干就干,負責監視的人借著接水的由頭蹲在劉Sir辦公室那邊,豎起耳朵。
「周生,之前你話的高級督察過來的,傲嬌得不得了,你們行動時要多加小心,我的右眼老是跳個不停,我擔心他會搞破壞。」
「好,好,你通知高秋,行,行,槍枝已經批下來了......好......我知......」
水接好了,監視的人滿意的喝了一口水,到了喬Sir辦公室,把他聽到的話一字不落告知了後者。
「周生,邊個周生?」
監視的人搖頭,劉Sir電話里就是這麼稱呼的。
「高秋,那個幾年前從差館離職的差人。」
「就是他。」
「他現在做咩?」
這是一個有用的消息,喬Sir急聲問道。
「不是太清楚,前幾日劉Sir還把他抓到差館,帶到殮房,不過不到二十四小時就放了。」
喬Sir摸起了下巴,臉上的表情寫著幾個大字:這就有意思了。
「看咩,返出去,查一下周生到底是邊個?」
......
「秋哥,劉Sir話差館來了一位差人,新官上任,火氣很足。」
周小星把車停到棒球場外面,和高秋商量交易的細節時接到劉Sir的電話。
「理他做咩,我現在同阿紅結了婚,後方穩定,就想做好這單,其他一概不理。」
心態挺好,繼續保持。
「你先進去,這是鑰匙,拿槍的時候注意周圍環境,我在門口守著,等你出來之後,我再進去守株待兔。」
周小星給高秋推開車門,餘光看著他的面色,兩個鐘頭前,臉上愁雲滿面,現在,躊躇滿志,要是劫匪現在打劫,他一個人可以頂兩。
「喂,不要這麼興奮,還有,拿了槍之後去別的地方,返屋企會害了阿紅。」
高秋下車的時候,一邊檢查周圍環境一邊答話,那樣子漫不經心,就好像自言自語一樣。
「你定啦,我第一日出來混嘛。」
周小星接過高秋遞過來的錢,生怕沒有人聽到一樣,聲音提高了好幾個分貝。
「多謝老闆,下次記得幫襯。」
望著高秋笑著離開時,車子的後視鏡里出現一個穿著牛仔外套的小弟,他跟著高秋進了棒球場。
這麼快的?周小星還打算等幾個鐘頭的,正好隔壁有個電影院,叫上夢蘿過來看個戲也不錯。
想到夢蘿,他右手激烈的酸痛起來,是不是這麼嚴格,不近女色嘛,想想都不行。
他坐在車裡捏起自己的右手來,奇怪的是,想約夢蘿出街的念頭一閃過,右手就可以鑽心的疼。
心就是這麼奇怪的東西,越是說不想,夢蘿的影子就在腦海里揮之不去,右手的疼痛不知加了幾倍。
這麼下去還沒同劫匪搭上線,就疼死在車裡了。
我電話呢?
「喂,叫大軍接電話。」
大軍的聲音一傳入周小星的耳朵,他就把自己的情況同前者說了,有選擇性的,夢蘿那段沒有說。
「周生,你現象在邊兜?」
這重要嗎?
「別管我在邊兜,你話點做?」
周小星疼得話都有寫說不清了,使出全身可以用的力氣,對著電話吼起來。
換到平時,周小星這麼一嗓子,大街上的男男女女肯定側目而視,現在沒有人注意到他。
一方面他吼出來的聲音太小,很快就淹沒在車水馬龍的喧囂中,另一方面,現在是中午時間,上班族難得的休息時刻,比得上交通里的「rush hour」,大家忙得很。
「舌柔常在口,齒折全因剛。」
「咩話?」
周小星反問一句,很快反應過來,這句話他見過的,自己的系統里出現過的。
「周生,周生......」
在周小星打開系統,搵到這句話時,電話那頭的大軍連聲喊道。
「咩事?」
「頭先的話你聽到沒?穿越之前有三不要,你配合這句話,壓下心中不必要的念頭就可以了。」
廢話,周小星多謝一句收了線。
系統里除了對這句話解釋一番,其他在沒有多餘的話。
「還是要靠自己。」
這句話說完,系統再次亮起。
「系統提示:距離第一次穿越還有三日八個小時,請提前做好準備。」
「一:睡夠二十四小時。」
「二:學習相關歷史事件,本次穿越的時空未知。」
等於沒說。
「三:系統在穿越中可以繼續使用,請繼續當前任務,獲取更多資金。」
不愧是你,時時刻刻想著搵錢。
「四:不可帶人返來。」
周小星嘴巴一動,這他可說不準,穿越的時候,遇上個把美麗動人的小姐姐,可以考慮的。
想到這裡,他右手又開始疼動起來,那種感覺就像有一個鑽頭在手臂上打孔一樣。
「五:返來的機會只有一次,請慎重把握。」
這一條周小星沒在怕的,提前同大軍商量好就行。
他摸著手臂,稍稍緩解一下疼痛,等著六七八九十,大佬,穿越這麼大一件事,不多說一些?
半天沒見系統反應,周小星點頭關掉,也許是等待的時候沒有想女人,右手不怎麼疼動了,他把左手緩緩拿來,右手手臂上多了五條手指印。
對自己太狠了。
同一時間,他看見高秋出來,後者懷裡鼓起來,他雙手插兜,裝出不在意的樣子,攔下一輛的士,離開了。
周小星眉毛一點,表現不錯,一眼也沒有朝他看一眼,很專業。
沒有意外的話,牛仔外套男一會就出來,檢查高秋是不是真的走遠了。
「喂,B哥,怎麼這麼得閒,過來打球呀?」
周小星把運動外套的拉鏈拉下一點,戴上一個帽子,下車上前勾住Bill的肩。
Bill仔,劫匪集團的一員,負責聯繫槍枝買賣,就是他電話聯繫的高秋,現在又跟著高秋,看後者從邊兜拿槍。
「咩,你邊個,我不識你。」
Bill見前面勾肩搭背的人面生的很,聳聳肩,確認高秋離開之後,收回看向馬路對面的目光,打量起面前的周小星來。
「你肯定是不識我的,我剛剛從牢里出來的,你看我長得這麼白淨,就知我貓了三年都不止。」
「關我咩事?」
Bill動了幾下身體,把周小星的手甩開,轉身就往棒球場館裡走,虎哥交代過,在晚上交易之前都要盯死這裡。
「B哥,話不是這麼說的,你要是知道我大佬是邊個,你肯定會有興趣。」
周小星挨著Bill坐下,給他要了一杯酒,自己則來了一杯果汁。
三不要之一:不要飲酒,他記得。
Bill接過就,背對著周小星,眼睛看著棒球場的儲物櫃,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他儘量不放過一個。
當然,靚女他會多看幾眼的。
周小星見Bill瞧著一個穿著超短裙的靚女看了好幾眼,端起杯子指著她問道:「咩B哥中意這樣的,你出聲,我搞定。」
有效果了,Bill回頭,一臉不可置信。
周小星淺笑,一口喝完了果汁,端起一杯酒,走到那女仔面前,有一說一,遠看還可以,經不起細看,前面兩坨肉太搶戲了,怎麼說呢,太假了。
大胸美女見周小星這樣的帥哥走過來,連忙上前迎接,說了幾句話後,跟著後者過來。
靚女分很多種,周小星面前的這種質素不是最差,也是倒數第二,他說明了自己的來意,遞上好幾張港幣,挽著他的手臂就過來了。
一點難度都沒有,周小星心裡很平靜,就像進入超級市場買了一瓶醬油。
「這位就是B哥,我看了你好耐了,不嫌棄的話,請我飲一杯。」
「好好,別說一杯,整間棒球場館都可以買給你。」
啊這......
接著Bill藉故告辭,帶著靚女去了廁所,是真喜歡,啊呸,真著急。
周小星坐下了,眼睛周圍打轉,想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劫匪過來,認識一個不少,認識兩個不多。
觀察了差不多一個小時,Bill返回來了,邊走邊扯褲子,一點不擔心路人斜視的目光。
周小星偏過頭去,他在哪,他是誰,他要幹什麼?
「你頭先話咩?」
這次輪到Bill搵周小星搭話了。
「B哥,沒咩的,就是剛剛出來,正當的工作搵不到,想撈一筆返鄉下。」
Bill眉毛一鎖,就知道應該管住自己的褲子,這下,不幫周小星一把,面子上過不去。
「你話你大佬是邊個?」
先摸清底先,不管是虎哥還是大佬對小弟的底都很看重的,這年頭,差佬派臥底的能力是越來越強了。
前不久的軍火案,虎哥就說是臥底做的,不然差佬跟了大半年,兩三天就衰了,反骨仔作祟。
「B哥,你不要玩我,我大佬也是做過牢的,現在沒咩心氣了,給人開車。」
周小星一手扶著太陽穴,一手晃著空杯,嘆息一聲。
的士佬?
「你不是話豪哥吧?」
「別提了,現在還有咩哥?等陣困邊兜都是問題。」
繼續嘆息。
真是宋子豪,豪哥當年的故事,他聽虎哥提起過的,想不到眼前這個小白臉跟過豪哥。
「你點解衰的?」
「過去的事還提來做咩,不就是被人戳背脊咯。」
他可沒有點名道姓,就是說了幾句話而已。
大哥成,他前幾日也衰了,報紙上話是宋子傑到後者公司搜查時,大哥成正拿著偽造假鈔的電腦軟盤逃跑,人贓俱獲,就這麼被捕。
所以這就是前面這人搵食艱難的原因?
點解搵他?
「也是,那我們說說現在,你點解會搵到我?」
「看報紙咯,珠寶公司打劫案,B哥,你們很威的,差人拿你們都沒有辦法,我這人,就是求財,邊個有錢搵,我就跟邊個。」
話糙理不糙,他當年就是這麼想的,跟了現在的老佬,吃喝不愁。
「兄弟,你從邊兜聽說我的?」
這個問題要問清楚,前幾日的報紙他看過的,壓根沒有他們的相關信息。
周小星得意一笑,身體一歪,手捂嘴,湊到Bill耳邊,講話之前看了眼周圍。
「不瞞你說,豪哥在警方有臥底。」
說完收回身體,自豪的點點頭,接著說:「豪哥返回來後,不想理江湖中的事,一門心思開車。昨日,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過來搵他,話給豪哥你們的消息,我正好經過,聽到了。順便殺了差人,豪哥殺我的時候失足跌落海。」
豪哥對唔住,誰叫你在江湖上比較有名呢?
「你點解殺差人?」
信息量太大,Bill一時沒回過神來,撿了一個相對重要的問題。
「那個差人想要宋子豪打入你們內部,做臥底給差人報信,豪哥早已沒了心性,自然不肯,就在這個時候,差人發現了我。」
「就在他把槍的時候,我抄起桌上的剪刀......」
周小星說得太過著急,點了點杯子,讓酒保添果汁。
不能喝酒,他記得的。
「我明了,你這是想搵錢想瘋了,我想大佬同虎哥會中意的。」
Bill的疑惑徹底打消,有命案在身,這樣更好,聽話。
「別想了,我帶你發財。」
「真的。」
周小星低著頭,手指摸著杯子邊緣,心裡大喜,臉上卻要表現得很無可奈何,畢竟他頭先講得大話水分太多了。
這樣都可以過關,這批劫匪的智商令人擔憂。
「對了,你叫咩名?」
Bill回過頭來,看了眼手錶,儲物室那邊沒有咩異常,是時候同虎哥匯合了。
「啊,哦,周,黑仔達,我以前好黑的,跟著豪哥坐了三年暗無天日的日子,白了。」
周小星接著抽泣,提起豪哥,他心裡滿是歉意,這麼抹黑他,不怎麼好吧?
他不會在意的,哪天做到他的士時給雙倍小費就行了。
懲惡揚善,是市民的責任。
「阿達,一陣跟我去見虎哥,今晚有事做,表現好的,虎哥會考慮帶你見大哥的。」
程序還挺多。
周小星點點頭,看了一眼儲物櫃方向,摸著肚子,假裝不舒服,去了一趟廁所。
「喂,你不是要去打電話吧?」
Bill眼角的笑意消失,摸起周小星的西裝口袋來。
並沒有這個想法,不過你提到了,不是沒有考慮。
「邊兜有,B哥不相信我,我不要電話了。」
拿出電話往地上一摔,「啪」一聲,地上多了幾片沒有的垃圾。
「我沒有這麼想,就是想你會給屋企人打電話,這很正常的。」
「屋企就我一個。」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