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都看到了，他試過的
「南哥，不知有咩大茶飯吃？」
高秋用手捂著嘴，假裝喉嚨不舒服的樣子，等到Bill拿著他帶過來的槍枝彈藥進屋後，放下手，接過阿虎遞過來的椅子，椅背朝前，坐下。
南哥頭先詢問周小星的時候，已經簡單給大家做了介紹，現在屋企里的人都是點頭之交。
除了阿虎。
他一直上下打量著高秋，好像是在欣賞一件自己搶回來的寶貝一樣。
這樣的目光讓高秋有些不舒服，他把一旁的周小星拉下坐在一邊，把對話拉回正題。
寒暄，意思幾句就行，都是為了搵錢，那麼知根知底做咩，真來交朋友了。
周小星秒懂。
他是同宋子豪合作過幾次，牢里的生活除了偶爾聽宋子豪提過幾句，其他的儲備全部來自上一世熬夜看的電影。
南哥真要不依不饒，他就踩著西瓜皮，滑到哪裡算哪裡？
不是他盲目自信，在座的各位，應該都沒有坐牢的經驗，還不是由他點說就點說。
Bill提著高秋的包進來之後，他敢打賭，沒人對他編造的過去感興趣。
就拿窗戶邊監視的小弟，叫咩來著，南哥介紹時一口帶過，恕周小星真的沒有印象。
這人從Bill推過來的包里翻來翻去，好不容易搵到一把趁手的槍，兩隻手來回掂，要不是阿虎用腳踢了他一下，他在槍上刻上他的名字都是可能的。
事實上，他已經這麼做了。
周小星摸了摸太陽穴，避開頭去，假裝沒有見到這沒有見過大場面的小弟。頭先腦袋裡都在想怎麼糊弄過去，邊兜得閒記他們的名字。
「是呀，南哥，有好事不要忘了我。」
周小星趕緊附和一句。
他就是為了這事來的，早解決早穿越。
「哈哈哈......」
南哥見坐在他對面的兩人沒有心思深入認識對方，拿起之前放下的煙，已經燃盡了，燙手的觸感傳到手上，他笑著掩飾過去。
頭一聲是假笑，之後是真笑。
「阿虎，跟你第一次大差不差，後生仔，目標就是明確。」
「都是南哥看得準的。」
阿虎嘴角咧開，這兩人他一看就是幹大事的人，昨日返來之後，即刻就同南哥推薦。
看南哥眉梢處的笑意，阿虎知道，這是認可他們了。
心性沒有咩大問題了，業務水準如何，南哥照例是要問一問的。
阿虎在這一環節就起了中間人的作用，把這兩日對周小星高秋的暗中觀察做匯報一樣，聲情並茂說了起來。
不得不說，阿虎的演講能力很出眾，除開周小星高秋Bill這些當事人，其他人都放下手中的槍，認真嚴肅聽起來。
怎麼有種述職報告的感覺。
周小星聽著聽著就開始搖晃腦袋了，不久後，他就不知道了。
「就是這樣......南哥，阿秋今日被差人追了幾條街，大氣都不帶喘的......」
咱還是實事求是一些好......
周小星頭重重往下一墜的時候正好聽到阿虎的這一句話，應該是要結尾了，他看了眼周圍，沒有發現他，立刻偽裝起來。
高秋點樣坐的，依葫蘆畫瓢，就是兩腿張開他做不到，空間大小，一動就會碰到Bill。
坐好之後再次檢查周圍，他們聽這麼久不累嗎？
有機會一定要問問？
這個劫匪內部很奇怪的，新人進來先開會。
「阿達就更厲害了，打死差佬不說，光是跟著豪哥坐牢，就知道是個講道義的......」
阿虎溫暖的笑容正好對上抬頭的周小星，他真是一臉懵，阿虎說咩就是咩了。
「過去的事情不要提了，如果有選擇的機會......」
見大家半天不言語，周小星隱隱覺得他要說些什麼，讓這一環節過去。
「我相信你還會做同樣的選擇。」
南哥蓋棺定論。
是的......吧？
周小星不清楚的，這就是他隨口說說的，南哥高興就行。
「對了，南哥，等陣我們打劫哪一家珠寶公司？」
阿虎馬上轉移話題，人他介紹完了，是時候該做正事了，眼看著還有兩個鐘頭就到了下班高峰。
人都走了，邊個開夾萬，保險箱密碼我問你邊個？
他們都沒有讀過幾年書，這些公司的東西每一個人識。
南哥繼續笑起來，同時起身，手一揮，Bill遞過來一張地圖。
以手做筆，南哥在地圖上劃了幾下，皺起眉頭。
「不是這一張。」
周小星的頭剛剛挨打高秋的頭，圖窮匕見的時候，他們很想知道這次倒霉的珠寶公司是邊一間。
最好不要有他們認識的人。
周小星嘲笑一番，Bill癟嘴，他這邊就這一張地圖，不是這張，沒有了。
「南哥，B哥這邊沒有了，是不是在虎哥那邊？」
沒辦法，就記得阿虎的名字，總不能說在高秋或者他自己這邊吧。
不合邏輯的。
「南哥，我這麼沒有。」
南哥的眉毛聚攏得更快了，一張地圖都搵不到，真是沒鬼用。心裡這麼想著，屁股處有些膈應得慌，手一摸，地圖。
眉毛舒展的同時再次聚攏。
「算了，搵不到沒事，我直接話給你們知。」
眾人腦袋挨在一起，周小星高秋更甚，地圖都能出這麼一個么蛾子，話不能聽岔了。
「不用這麼緊張。」
南哥身體後仰，雙手放在頭後面，這個動作是故意的，他後面有人，阿虎就在他邊上，身體前傾的時候，難免會露出屁股下的地圖。
他是大佬，不能露出馬腳。
「就是對面的謝偉源珠寶公司。」
眾人退回椅子上，除了周小星和高秋，被幾道餘光盯著，周小星搭上高秋的肩，笑著坐回椅子上。
「南哥，這家我們之前研究過，業績不行的。」
阿虎說出了點解他們突然之間沒了興趣的原因。
「我知，這幾日你們出去的時候，我觀察到這家珠寶公司頻頻有大貨車出入，落貨的時候，我拿望遠鏡看過，全部都是鑽石。」
周小星聳聳肩，哪又點樣，同時太陽穴處有點癢，謝偉源珠寶公司，他好像在哪裡見過的。
哪裡呢？想不起來。
這感覺就像搵一件東西，正經花時間去找，死活找不到，那一天，不需要了，自己蹦出來了。
南哥講打劫的目標公司時，沒有人敢插話，周小星忍住心裡的疑問，順著南哥的手指望過去。
對面馬路的寫字樓下，好久沒見的老朋友出現了。
身邊還有一個女人。
不是阿娣，不記得是哪一晚了，總之是阿水出糧之後帶著阿娣去西餐廳吃一頓好的，周小星在場的，見證了四人修羅場面的。
關小姐。
女人回頭望向阿水的時候，周小星辨認出來了。
破案了，謝偉源珠寶公司，石金水做事的那間。
不是這麼巧的吧？
「阿達，你臉色點解一陣青一陣白，是不是有事？」
高秋拍拍周小星的臉，這表情太出戲了，就差寫著「南哥指著的人他認識的」，胡亂揉搓幾下，周小星五官正常。
也就是周小星，沒人反應這麼快。
「我看到有差佬，嚇得。」
這個解釋很合人設，南哥阿虎沒有懷疑。
「怕咩，他們不知我們在這裡。」
阿虎沒有回頭，壓著嗓子斥道。
「都返來，頭先你們看到的寫字樓，六樓的謝偉源珠寶公司就是我們一陣的目標。」
果然是。
「昨日我假裝買鑽石上去檢查了一下，保衛不是很嚴，還是一樣，阿虎負責切段監控，守住門口，Bill你們幾個上樓拿貨，阿達你跟著上去，阿秋你負責在樓下接應。」
「那一男一女我昨日也是見過的錢，女的是公司老闆的女，現在掌握實權，男的是業務經理。」
說到這裡，南哥冷笑。
「這兩人有路，男的給我介紹產品時，女的門都不敲，直接問他中午吃咩，男的很自然的回答，要女的定。」
阿水終究是要對唔住阿娣了，南哥這玩味的表情，周小星明白了，阿水對老闆的女是拒絕不到。
「所以南哥的意思時一陣我們主要對付男的。」
Bill拿著槍，對南哥話裡有話，總結道。
南哥伸出手，點了點Bill。
「醒目。」
「還有，這間珠寶公司這批鑽石是要運往新加坡，男的下個工作日就要出發。」
南哥說一句停一下，觀察眾人表情。
「這就是我這麼著急的原因。」
珠寶公司大把，處於上升期的不多，短期內出現這麼多鑽石的也不多。
做他們這一行的，時機很重要。
南哥還有一點沒有說，那業務經理除了介紹產品時很會說，其他時候都愣愣的，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為什麼不說，是擔心他的小弟輕敵。
這是行業大忌。
「呃，南哥，我想同虎哥換。」
「點解？」
「呃，呃......」
周小星坐立不安，假裝第一次打劫沒有經驗會壞事。
「南哥，我想他是緊張......」
高秋見氣氛有些不妥，手放在桌子上，給周小星解圍。
「我跟他講話？」
他都安排好了，這個時候要改，沒有好的理由他是不答應的。
阿虎剛張開嘴，被南哥揚起的手制止。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有多靜，不好說，沒人丟針。
「有咩大件事，就是我腿有傷，爬上爬下的不方便，門口的事情，我可以看住。」
「之前同豪哥一起做事的時候，我就是負責處理守衛的，熟悉得很。」
周小星連說兩句大話，之後不出聲了。
總不能說珠寶公司的業務經理曾經是他鄰居，這一消息爆出來，他肯定負責逼問阿水。
這場面，能免則免。
再次安靜也就兩分鐘吧。
「阿虎，你點看？」
南哥偏著頭，這個理由很合理，接下來就是看看阿虎的想法了。
「沒問題。」
他什麼位置都可以，不挑。
「阿達，腿幾時受的傷？緊不緊要？」
阿虎叼著煙，昂著頭，臉色有了擔心。
「老毛病，多謝虎哥。」
「就這樣，五分鐘後出發。」
南哥站了起來，很快坐下，給了阿虎一個眼神，看著大家做準備工作。
高秋借著拿槍的時候，在周小星耳邊輕聲道：「頭先嚇死我了。」
周小星撿起Bill腳下的報紙打了一下高秋，小場面。
在阿虎帶著大家出門之後，南哥立刻起身，拿起被他坐著的地圖，細細檢查起來。
應該沒有遺漏的地方。
剛把手從地圖上移開，周小星開門進來了。
「南哥，虎哥問晚上你吃咩？」
這是阿虎讓他回來問的，想不到看到南哥從屁股下拿出地圖的那一瞬。
社死現場被抓包，想想都尷尬。
南哥不問他不說。
「老樣子。」
「哦。」
「等陣？」
「南哥有咩吩咐？」
「呃，呃，頭先你看到咩？」
周小星笑了，沒完全笑那種。
「南哥，我是不是應該看到些咩？」
本來都要關門離開了，南哥這麼一提，周小星配合走進屋內，假裝不明白。
「沒嘢，你可以走了。」
周小星正要轉身，又被叫住。
「把垃圾帶下去。」
機會來了，正愁沒有機會單獨一人，這下可以借倒垃圾的由頭，給劉Sir報信了。
「南哥，報紙要不要丟。」
沒有紙點解傳消息。
南哥手一揮，他就想趕緊打發周小星離開，其他沒過多注意。
應該是沒看到。
周小星將垃圾袋系上的時候，順走了窗戶邊的一隻筆，那報紙的時候扯下了一角。
應該沒看到吧。
也就是不到一分鐘吧，收垃圾的大叔就明白了周小星的意思，比了一個OK的手勢就去問馬路上寫罰單的軍裝。
高手在民間。
周小星感嘆一句，快步流星到了高秋身邊，一個眼神過去，後者很快明白了，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
「不要動，你過來，開保險箱。」
阿虎拉著南哥口裡的女人，直接拖到保險箱面前，南哥口中的男人被Bill摁在地上，問鑽石的存放處。
「我不知。」
阿水的嘴巴都要擠歪了，才吐出這三個字，手腳不斷掙扎，眼睛望向關小姐那邊。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英雄救美。」
Bill繼續壓著阿水，同時指揮其他人趕緊裝貨，有槍的感覺真是爽。
阿虎那邊，關小姐已經打開了保險箱，她相比阿水，鎮定不少。
這些帶著頭套的劫匪不就是要鑽石，給他們就可以，公司有買保險的。
頭先聽到阿水那邊的劫匪說咩，英雄救美？她就知，阿水是中意她的，要不是屋企有個家姐，他早就答應去新加坡了，何苦拖了一個禮拜。
眼看著保險箱裡的鑽石都到了劫匪手裡，她趁阿虎不注意的時候，身體縮到椅子前面，按下了藏在辦公桌抽屜底下按鈕。
這是她剛才感動得望向阿水那邊時，後者給她的提示，其實不用阿水說，她也會這樣做的。
只是阿水被打趴下時好關心她這邊的情況，這讓她心跳加快，要不是有劫匪拿槍指著她的腦袋，她早就跑到阿水身邊，緊緊抱起他，然後......
警鐘響起，Bill從阿水身上移開，拉著其他人趕緊離開。
「虎哥，快點。」
阿虎聽到警鐘的時候，臉色大變，拿槍的手重重給了趴在地上的女人一拳，大罵一聲，跳了出去。
他們到達樓下的時候，周小星驚慌失措，他假裝的。
「虎哥，B哥，有差佬，好多差佬。」
「鎮定，阿秋呢？」
周小星指著高秋所在的兩點鐘方向，不停發抖，跟著阿虎過去。
「小心，虎哥。」
提示一句，周小星就中了一槍，在右手，這手有神力的，子彈奈何不了。
自然是疼的。
「阿B，拿著，上車。」
周小星在阿虎懷裡胡亂打滾，劉Sir一來，他受了傷，按照劫匪自私的設定，他可以功成身退了。
「不行，阿達，我不會丟下你的。」
就這樣，阿虎拖著周小星上了車。
啊這......
竟然沒有被丟下。
「周，阿達，點解會受傷？」
高秋開著車，見周小星躺著進來，一點都不慌神，周小星太賣力了，劉叔已經來了。
這麼說，他受傷是不可能被丟下了。
這樣的話，他就安心開車了。
「虎哥，去邊兜？」
劉叔這次帶了的差人很給力，車子都破了好幾個大洞，要不是他開車，這車早就廢了。
「返倉庫。」
「頭先那個？」
太近了，差佬這麼多，一回去就是死局。
「秋少，我來開車。」
Bill從后座走到前面來，虎哥說的倉庫，高秋不知道，槍林彈雨的，解釋起來也麻煩。
高秋一聲好，車子面前的玻璃都破了，他正想搵個藉口。
「虎哥，阿達點樣？」
「放低我，我不要累你們。」
不要影響我去醫院。
「講咩，我們是兄弟。」
大可不必。
顛顛簸簸，很快就到了一個倉庫，這個倉庫真是倉庫，周小星抬頭一看，方圓幾里沒有人的。
「放低我，不要累南哥。」
進去就會死，他還想再掙扎一下。
「虎哥，不如我們放低他。」
身後都是警察追來的聲音，高秋忍住了好幾次，這一次終於說出來了。
一回去，南哥肯定知道有人泄露了消息，能救出一個是一個。
「不行，做兄弟的，不能沒有道義。」
話沒有毛病，關鍵這裡沒有他的兄弟。
高秋嘴巴一抽，對著周小星眨眼。
都看到了，他試過的。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