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那句話點樣說來著？
他只是開了一個頭，什麼重要的都沒有說，李公公就嚇得流汗了，身體太虛了。
「李公公？李公公......」
在這等著不是事，周小星決定速戰速決，要不就進去見太后，要不就把李公公嚇趴下再去見太后。
「啊？」
慢慢緩過神來，李蓮英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挺直腰板，翹起蘭花指，輕咳一聲。
「都說了太后不在，狀元爺這是聽唔到還是特地同咱家裝傻？」
他沒咩好擔心的，太后一向對他很好，不會聽這個毛頭小子的話，肯定不會。
都說了他很會唬人了，偏不信。
「李公公，這裡是一碟影帶，你可以拿去檢查，至於要不要稟告太后，就是你的事了。」
語氣依舊溫柔，周小星的臉色卻變得鐵青，嚇人的戲要不不做，一做就要做好。
「不過我想你肯定是識大體的，給太后的東西，不會越矩提前看的，您說是不是？」
上前半步，收回了本來要遞過去的帶子，嘴巴湊到李公公的耳邊，提醒一句。
凡是給太后的東西，他李蓮英都是要提前檢查的，為了安全，這不足為奇。近日來不少外國人借著獻寶的名義來見太后，李蓮英不識洋貨，鬧了不少笑話，所以這方面他有陰影。
聽到周小星這麼說，他眯著眼睛瞧了瞧後者的帶子，為了不在眾人面前再次出醜，手一揮，讓他進去。
「太后剛剛吃完晚飯，你最好不要惹惱了她。」
這話聽著不錯，意思卻毒得很。
放心，他是為了國家安全來的，不是李公公眼裡的奉承討好之徒，只不過估不到這麼容易就可以見到太后，他緊握的右手緩緩放下。
一頓飯的工夫過去，周小星摸著肚子出來了，太后沒有想像中那麼難溝通，一看帶子立馬就明白了，還留下周小星陪她吃飯。
她早已用過了，實際上就是周小星一人吃飯，滿滿一大桌的菜，他每一份都嘗了兩口，好吃。
如果說黃麒英的私家廚藝美味，那太后這邊的皇家飯就是真正發揮了食材的價值，每一道菜都可以成為美食節目的一期主角。
太后對著周小星不停微笑，很溫暖很燦爛，他不敢看，等到吃得差不多七八分飽，鞠躬告辭了。
那句話點樣說來著？
男孩子在外要學會保護自己。周小星嘴巴向後一收，背後發涼，太后這裡是衣食無憂，可是沒有自由了，運氣不好的，他可能是第二個李蓮英。
能不害怕嗎？
出來的時候，他憐憫的目光在李蓮英身上望了好久，搖搖頭離開了。
小子，等著，到了廣東再收拾你。
李蓮英見周小星走遠後，慢慢走近太后身邊，打發走屋裡的其他下人，接著伺候，不多一會，太后說話了。
「頭先那小子長得挺俊的，去調查清楚，哀家想再見他一面。」
啊這......
真要被替代了？
心裡苦悶，不敢說，眼見太后慢慢閉上了眼、李蓮英在她身邊咬牙切齒，動作不敢太大，生怕太后突然睜開眼。
想到自己會有揣開的一天，沒想到這麼快，他花了十多年才得到太后的專寵，不到一頓飯的時間，他的地位就受到了威脅。
就算不是為了他契仔常威的案子，就是為了他自己，也要置周小星於死地。
這些周小星自然是知道的，天眼通一直開著的，不過他一點都不擔心，回到廣東，見證包龍星替戚秦氏翻案之後，搵黃飛鴻要了知腿傷的藥方之後，立馬就打電話給大軍，接著穿越返去。
任憑李蓮英掘地三尺，也搵他不到。
走著走著就到了鳳來樓，他在門口站了一會，背著手離開，往廣東會館方向走去，再次抬頭時，發現自己再次到了鳳來樓門口。
不信邪，轉身往反方向走去，繞了好幾個大圈，頭慢慢要求，看到不是鳳來樓門口的裝飾時，心裡大喜，就知道他不會來到鳳來樓。
真不是鳳來樓，是鳳來樓的後門，一位正在掃地的僕人見到了周小星，放下掃把，就把他拉進屋裡，送到了如煙的房間。
他不是沒有反抗過的，僕人太熱情了，要是這人是個顏值水平及格的姑娘，成為鳳來樓十大賣座姑娘，不是問題。
房間的布置同他今日離開時是一樣的，他坐下來，剛剛拿起茶杯，如煙過來了。
今日的她頭髮全部梳了起來，盤在腦後，看起來多了一份溫婉。臉色基本沒有化妝，卻一點都不顯得蒼白無神，反而增添了一絲清秀。
見到周小星時，她沒有立刻進來，站在門口發呆，一臉驚訝，好像是想不到周小星還會過來。
早上醒來沒有看到周小星，她就有心理準備了，昨晚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兩人之間身份太懸殊了，走到一起會被世人所不容。
一整天的時間，她都在安慰自己，勸導自己，暗示自己，忘了周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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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忘不掉。
三姑開門迎客時，她一點心情都沒有，正好得知了一個消息，京城裡出現了吃人的野獸，連今晚要舉行的獅王爭霸賽都臨時取消了。
這個消息來得好，正好可以掩飾她的心不在焉。在外面欄杆上傷感了半個時辰，一個僕人跑過來告訴她周小星過來了。
不會吧，還沒上妝呢，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最新的，上下整理的時候，三姑在背後推了她一把。
她回頭時迎上了三姑鼓勵的目光，對後者露出感謝的微笑，轉身走到了自己房間。
真是周小星，同昨晚沒有變化。
說些咩好呢？
她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好像這裡不是她的房間，她是過來做客的。
「如煙。」
「小星。」
兩人同時喊了對方的名字，感情有些許不同，周小星的語調明顯是歡快的，見好朋友那種；如煙的語氣則有些激動，好像見到一位想念許久的故人。
「呃，聽說京城出現了吃人野獸，你沒事吧？」
如煙款款走過來，坐下的同時，很自然的接過周小星手裡的茶杯，給他倒茶。
「沒事，那就是我......」
就是我策劃的，想到這不是如煙應該知道的，隨即喝了口茶。
放下茶杯時，如煙起身堵上了周小星準備說話的嘴。
又來？
........
周小星這邊進展一切順利的時候，廣東會館那邊，兵分兩路，按照周小星的布置行動起來。
雷豹在十三姨的幫助下化好了野獸的妝，好在廣東會館為了準備這次的獅王爭霸賽，提前購置了很多顏料，這些本來是給舞獅的獅頭上妝的，十三姨就地取材，拿來給雷豹上妝。
鬼腳七的任務是演被雷豹撕爛的死人，他渾身上下掛滿了血袋，等到真正表演時，逐個擠破，製造出血肉模糊的慘象。
同時間他們每人手上都拿著一本《京城野獸吃人事件》，看得哈哈大笑。
「話說這吃人野獸，人高馬大，張開口，可以吞下半個人身。以往這野獸都是在荒郊野外活動，一次偶然機會，他吃了一個被野獸夾子夾住的獵人，從此喜歡上了這個味道......」
鬼腳七聽著黃麒英有聲有色的讀出書里的句子，指著雷豹，拍著大腿，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雷豹鼓起嘴，沒有反駁，就很冤，周小星說事時，他就是打了一個小盹，點解就攤上這種事。
「神捕大人，是你肌肉發達，身材魁偉，武功高強，扮起野獸來，可信度極高。」
黃飛鴻見阿七這麼口無遮攔，連忙說了幾句好話，雷豹的臉才慢慢恢復正常，嘴裡的氣慢慢呼了出來。
十三姨望了眼外面的夜色，估摸著杜天文奇就要過來，讓各位演員趕緊出發。
她頭先出去約杜文奇時，走在街上，發現大家鋪頭屋企家門緊閉，沒有一點往常的煙火氣，心裡微微驚嘆：一本書的力量就如此巨大，真是難以想像。
就算如此，也會有一些不怕死自認為自己高人一等的人不顧書里的提醒，硬要一身犯險的，雷豹同鬼腳七的戲碼就可以再次威懾到這幫人。
別人說的總是覺得好像水中看月一樣，那他們自己真正經歷一次就知了。
這算是人的劣根性之一了。
雷豹鬼腳七小心翼翼走出去，往黑暗中走去，黃麒英扶著梁寬進屋養傷，黃飛鴻坐在一邊繼續看書，不是《京城野獸吃人事件》，是一本醫書，關於治療各種疑難雜症的藥方，他現在看到正是如何治療腿傷。
十三姨環顧四周，收拾完相關的顏料，擦乾桌上由於化妝留下了的污漬，放好茶壺時，門開了。
杜文奇很有時間觀念，約好晚飯後一盞茶的時間，果然這個時候來了。
他穿著黑色燕尾服，黑色西裝，搭上黑色皮鞋，頭戴黑色帽子，慢慢走過來，快要到十三姨面前時，同前幾次見面一樣伸出雙手，露出笑容。
又來？
之前在火車站時黃飛鴻不明，讓這人占了十三姨的便宜，親到了後者的手背；之後在坐黃包車時，他搶先一步，趕在杜文奇前面，伸手過去，估不到這人男人的手都親，真是一點禮貌都不懂。
這一次，他有經驗了，把十三姨稍稍往後一拉，自己上前，這次不伸手了，直接把杜文奇的手推回去，略帶驕傲的科普。
「在我們這裡，不興親人手背，這樣，是可以的。」
黃飛鴻伸出的右手往前傾，穩穩握住了杜文奇的手，上下搖晃兩次，鬆手放回腿邊。
我們是禮儀之邦，外來朋友不懂的，他有義務科普，更何況是為了十，少筠。
杜文奇看在少筠的面上笑了，之前他處處示好，她都不怎麼搭理的，點解這次主動相邀了。
「少筠......」
「少筠的名不是你叫的，你可以同大家一樣，叫她十三姨。」
開口就不對，黃飛鴻翻開的醫書立馬合上，在十三姨答應之前，糾正了杜文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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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鴻......」
十三姨被他這麼一弄，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她同杜文奇是同學，這麼稱呼沒有問題，叫十三姨倒是會鬧笑話。
「少筠，不知你搵我過來有咩事？」
杜文奇很享受這種待遇，他是有那麼一點點中意少筠，可是今晚他有大事要做，雖然京城裡有謠言話會有野獸吃人，他是崇尚德先生和賽先生的，這些完全是無稽之談。所以就過多廢話，想早點弄清楚少筠約他的目的。
黃飛鴻繼續翻看醫書，看到一例同鬼腳七腳傷很相似的案例時，眼睛一亮，來了興趣。
十三姨這下被問住了，他沒有花時間想過這個問題，眼睛四下亂看，突然，桌子上的《京城吃人野獸事件》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手托腮，臉色做擔心狀，指了指書，很是體貼，關切說道：「你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我擔心你有事的，就叫你過來，有飛鴻在，你會安全些。」
這些話她就相信最後一句，抬眼瞅了一下黃飛鴻，他早已放下書，對著她微笑，暖暖的。
就很離譜，少筠明明是擔心他，那一番話也是對著他說的，點解好像此刻他是一個大燈泡，瓦數最高的那種。
「少筠，我沒事的，倒是你，我很擔心，要不去我那裡，有專人保護，保證吃人野獸不敢上來。」
杜文奇說著就上手了，握住十三姨纖細修長的手，被後者一把拿開，臉色的嫌棄只有她自己感受到。
大可不必。
「不用了，你還是在這裡安全，飛鴻......」
「還是去我哪裡。」
杜文奇不依不饒，黃飛鴻稱呼少筠為十三姨，他研究過，這個稱呼表明這兩人不可能成為男女朋友，這樣的話，他是很有機會的，他們怎麼說也是老同學。
「不好了，吃人野獸出現了，大家快躲起來呀......」
十三姨不知點樣拒絕杜文奇時，門外傳來鬼腳七捏著鼻子大叫的聲音，由遠及近，重複好幾遍。
「少筠，快保護我，我不能死，今晚我還有大事要做。」
咩大事，不就是要刺殺朝中大臣，十三姨推開杜文奇的手，同黃飛鴻站在一起。
他們早就知道吃人野獸是假的，為了讓杜文奇上當不出門，假裝害怕起來，身體象徵性抖動幾下，等鬼腳七的聲音慢慢遠去時，重新坐回座位上，喝茶的時候手都在繼續顫抖。
一旁的杜文奇早就嚇得躲在柱子後面，他身體止不住的抽搐，好像真被嚇破膽了一樣，他也是裝的。
他能獨自過來赴約，就是有提前調查過的，原來黃飛鴻他們早就知道了他們今晚的計劃，一切都是為了阻止他們，不可能的。
他同英法大使館的同夥早就說好了，如果今晚他沒有及時返去，直接行動，殺了李鴻章。
就在外面的聲音漸漸消散的時候，他扶著牆顫悠悠到了桌子面前，眼珠渙散，手腳抖動不止，接過十三姨遞過來的茶杯時，一把拉過，打碎茶杯放在她的脖子上。
速度之快，黃飛鴻都沒有反應過來，等他看到的時候，杜文奇眼裡充滿了殺氣，手上的茶杯碎片已經在十三姨雪白的喉嚨處劃出一道口子。
目測傷口不深，可要是再往裡一點點，就要割破動脈，流血不止。
「你先冷靜。」
除了這句話，黃飛鴻不知道說咩，鬼話他不識，只能希望杜文奇不要激動，他不是還中意十三姨的，應該是不會下死手的。
「黃飛鴻，戲演完了，是時候殺青了。」
杜文奇一點沒有注意到他傷害了十三姨，後者鎮定自若，一點都沒有害怕的樣子，她不怕他。
「你別激動。」
「快把帶子拿來。」
帶子，被周小星拿走送到太后那裡的，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已經到太后手上了，他只要拖延時間，等官府的人上門就行。
不過現在十三姨在他手上，當務之急是要穩住杜文奇，這人能想出殺害朝廷命官的計劃，殺人滅口也是做的出的。
即便十三姨是他中意的人，黃飛鴻賭不起。
十三姨心裡一點害怕都沒有，她完全相信飛鴻，多少次了，她被衰人抓住，飛鴻總能及時搵到她，救出她。
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她昂頭的時候，同黃飛鴻四目相對，他們從對方的眼眸里都看出了對彼此的擔心，飛鴻的眼裡多了一些東西，那就是絕對不會讓她有事。
她就知道，飛鴻心裡有她。
「你要帶子，我這就搵給你，不過，你不要傷害少筠。」
把手慢慢往下一押，黃飛鴻快速鑽進身後的房間，接過阿爹遞過來的帶子，不出意外的話，那裡面錄製的是他平日教弟子練功的畫面。
他爹和阿寬在後面聽到了一切，要不是十三姨被挾持住，他們早就出去了。
掂了掂手裡的帶子，剛一轉身，就聽到杜文奇急促的催促聲。
「不要甩花樣，快點出來，不然我就......」
「杜文奇，想不到你現在變成這樣，當初我們一起學習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
不顧脖子上的那道口子，十三姨抬著頭，狠狠瞪著杜文奇，嘴裡沒有一句好話。
只有一個目的，拖延時間。
「不要多講，你也不是之前那個崇尚新生活方式的少筠，你看看你......」
說著就要動手摸她的臉，十三姨偏頭離開，她從來沒有變，哪怕她現在穿的是普通婦人的衣服，也改變不到她那顆想要與時俱進的心。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