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沒吃早餐,出去補了一頓
發覺是林Sir驃叔,法官敲了一下,把目光轉向法庭,還有一個鐘頭他就可以吃午飯了,立馬嚴肅認真起來。
「反對!」
「反對無效,證人要答。」
證人席站在的是獵豬行動特別小組的夥計,被問到點解發覺他可以肯定那十幾個保鏢是朱滔的手下時被噎住,垂下頭往驃叔方向望過來。
驃叔即刻偏頭,別看他,他不知,看身邊的林Sir,他是一把手。
本來應該是文幫辦過來作證,他涉嫌與朱滔通風報信和財產來源不明,取消了他的資格。
「請回答,你是不是好清楚看到十幾個被告排隊從你面前走過,或是話你使用一種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先進科學武器,可以準確無誤得知你看到的所有事?」
辯方張律師說一句往前走一步,好似曹植七步成詩一樣,盛氣凌人,先前在芽子面前吃癟的樣子同現在完全是兩個人,或者說他這是把頭先的難堪藉由盤問一問一沉默的差人。
對,他就是專捏軟柿子!
證人席里的柿子,不是,差人支支吾吾好半天,本著誠實的原則,搖頭回答不是。
「可......」
「法官大人,我問完了。」
控方律師無奈把頭一低,繼續查看資料,沒法子,遇上吃了火藥大殺四方的張律師,他被呲得頭髮都掉光了。
抬頭活動酸痛無力的脖子,他順便摸了摸頭,還好,頭髮沒掉多少。
下一秒,啪啪打臉,手心一攤開,稀稀疏疏幾十根頭髮無序穿插在手指之間。
張律師,你賠我頭髮!
觀眾席林Sir驃叔被提醒後,笑著聽完了這一段,跟著驃叔故技重施,下一位證人就是家駒,要把周小星安排的事給做了。
他邊摸邊小聲在心裡吐槽:林Sir就好,坐在一邊,風度翩翩,儒雅隨和,就像是真的過來做觀眾,好心說點咩,做點咩啦!
看到的只是表面平靜,看不到的才是不為人知的真實。
林Sir目前的狀態就是如此,外人看起來風平浪靜,像一汪澄澈透明的湖水,守則......大西洋掀起了軒然大波。
他是署長,是差館的頭,他打死都不說。
說了有咩用,除了讓自己變醜之外,百害無一利。
又來?
家駒經過第一次被占便宜,他就知道了驃叔的用意,要錄影帶嘛,沒問題,等他作完證再說。
這是正常手續,驃叔點解不記得?年紀大了,記性多多少少差了些。
「驃叔,停手,帶子在這裡,不過,依照手續,要先給法庭。」
這話沒毛病,驃叔把手一收,望了一眼家駒手裡的紙袋,迅速回頭,一臉欣慰。
「是的,你說的對。」
轉身就奪過錄音帶,有人交代要等他返來之後才能給你,對唔住了。
「驃叔,你......林Sir,驃叔他......」
「我咩都看不到,咩都聽不到。」
林Sir擺擺手,看穿一切,很是偏心。
「家駒,你......」
「你肩膀有花咩?我知道你要講這句的。」
家駒聳聳肩,驃叔拿他的帶,應該大概可能也許七八成是有理由的,他焦急看向證人席,想著等他作證之前或者需要放錄音帶的時候拿回,莎蓮娜不見了,這個是相對來說有利的證據。
「你把口又幾快,不過你估錯,這錄音帶還沒送上去做證物,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輕易拿出,張律師把口,鐵齒銅牙,好難對付。」
驃叔一個轉頭就想到了這個堵住家駒的說辭,其實他自己不怎麼信,不過沒法子,他就希望周小星趕快出現。
不知是不是心誠則靈,驃叔剛剛祈禱一句,周小星就出現了。
強迫自己冷靜的林Sir見到周小星一步一步走過來,臉上閃過一絲光芒,他這個時候過來,應該是有了主意,太好了。
這份喜悅來得太過突然,一下子擊破了他壓住的那份平靜,林Sir表情管理就要失控時,周小星一個踉蹌,穩穩的撲在驃叔身上,被家駒扶起。
「不好意思,沒吃早餐,出去補了一頓。」
?!
除了陳家駒,林Sir驃叔臉頰抽抽,這是周小星應該說的話嗎?他不是去搵證據或者證人了嗎?
去吃飯是咩情況?
細細一回想,周小星只是讓他們拿住錄音帶,其他......確實沒說。
這是......他們想多了?
說起吃早飯,驃叔林Sir他們是吃了,不過很隨意,到了差館食堂,隨便買了些麵包牛奶,囫圇吞棗的。
「這麼看著我做咩,吃早飯很重要的,電視報紙上都有寫,長期不吃早餐,好多病的,膽囊炎,低血糖......」
「周生,你真的是去吃飯?還是話你去見了咩人?」
驃叔不甘心,他相信他身邊的林Sir也是,顧不得看後者的表情,直接問道。周小星不是不做無用功的人,他想掙扎一下,萬一呢?
林Sir對著驃叔背影點頭,他很肯定,周小星吃得這飯不簡單。
陳家駒不怎麼關心,他扶起周小星,聽了開頭就聚精會神聽雙方律師辯論,一方面是時刻準備好上場,另一方面是了解辯方張律師的盤問手法。
只是聽了十幾秒,他背後漸漸發涼,張律師不做差人屈才了,向他問得那些話,他根本就想不到。要不是見到控方律師不斷撓頭,陳家駒差點就要為張律師鼓掌。
同時關注被告席里的人,尤其是朱滔,這個禍害香江乃至整個東南亞的大毒梟,終於被他親手抓住。只見他一手握住被告席的欄柵,一手緊握拳,眼神極度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做壞事,就要預到有今日。
心裡莫名舒暢,陳家駒稍稍放鬆心情,耳邊傳來了周小星一本正經回答驃叔問題的聲音。
「驃叔,你這麼一問,我想起來了,我和芽子一起吃的飯,哎,我咩案子的事都沒有說,沒有妨礙司法公正。」
驃叔吞了一口口水,邊個要知道這些,這些都不重要,關鍵的是有沒有搵證據。
林Sir同款反應,只不過沒有咽口水,微張了口,見到驃叔背影猛地一動,閉上嘴,他有最佳代言人,有些話不必親自說。
「周生,然後呢?」
然後?
假裝不明白驃叔的意思,配合性摸摸耳朵,周小星嘴角里跳出一抹陽光般的笑意,即刻消失,被有心的林Sir察覺。
「驃叔,繼續聽證人作供。」
「可是?」
驃叔左右為難,來回看了看左右兩邊的人,焦急中帶著不解,不解中帶著嫉妒。
他們都把事情心事藏著不話給他知,太氣人。
想到這,驃叔用力踢了一把椅子。
林Sir周小星相視一笑,他們都表現得非常明顯了,驃叔還不識,他現在捂著腳齜牙咧嘴不關他們事。
陳家駒輕笑一聲,捂住嘴,下一秒更大的笑意就要湧出來,他擔心收不住,手動打住。
「肅靜!」
法官略帶警告的瞅到觀眾席第二排中間位置,差人大曬,就可以藐視法庭,不要阻住他準時收工,中午吃咩他都想好了。
十幾道目光同時射過來,只見到一個打扮普通,低著頭五官猙獰的阿叔指著身邊的一個衣著簡單卻極富時尚感的......靚仔。
光是看挺拔瘦削的背影,他們就知這男仔顏值出眾。
第二排後面的女仔牙齒咬住下唇,特別羨慕第一排的人,至少他們見到了這帥哥的模樣。
看他們張大口,短時間內合不上的樣子就知,更別說他們盯著人看的眼神了。
原本安靜了一小會的觀眾席有了一點騷動,法官再次敲打,準備說肅靜,眼神凝住,慢慢有了光,如同塑像一樣呆住了。
這是人類可以擁有的臉嗎?那下頜線條,那臉部輪廓,那黑色有神的大眼睛,那......
「法官大人......」
還沒欣賞完,法官強行叫醒,粗口已經到了嘴邊,見到又熟悉又陌生的法庭,他止住了。
「肅靜!」
聲音不大,語氣溫和,法庭即刻安靜下來。
別誤會,法官不是中意周小星,他多看了幾眼,只是對美麗事物的一種觀賞。他做法官幾十年了,每日見到的不是證人、律師、犯人就是法律條文,英文字典,好悶的。
有時是設計新穎別致的衣服,有時是獨具匠心韻味的搭配,有時是女仔得意新潮的髮型,有時是各種各樣美麗動人的臉......
周小星就屬於其中。
法官的另眼相看,周小星發現了,觀眾席的人潮水一樣朝他們看過來,他感受到了。
只不過,他不自戀,被這原因都歸功於驃叔,好端端的,在這種嚴肅的場合踢自己一腳;踢了就算了,還弄成不小的動靜;有響動就算了,還忍不住痛伸手去揉腳......
社死一次不夠,要多次。
「驃叔,不是那麼痛吧?大家都看你。」
出於好心,周小星小聲提醒,被後者悶著懟了一句,馬上坐直,露出禮貌性僵硬笑容,望向神聖的法庭。
這是以後的老闆,得罪不起。驃叔心裡安慰自己,笑容逐漸變形的時候,一抹臉,五官正常。
如果周小星轉身看驃叔,會發現他的大圓臉青了一小塊,似乎是被人捏了一下,很重那種。
難得的安靜過後,法庭審訊繼續。
「法官大人,我沒問題了。」
辯方張律師恭敬鞠躬,說完就往座位上走。
按照程序,下一位證人就是陳家駒。
他很激動,在座位上動了幾下,似乎想起來了咩,側過身體,對周小星給了一個唔該的眼神,越過他向驃叔伸手。
「做咩?」
驃叔冷不丁被戳了一下,加上腳現在還痛,心情不是太好,發現是陳家駒,更加火大。
「帶?」
陳家駒邊說邊用手指在空氣中比劃出一個長方形,極其注重細節的他,還劃出了錄音帶上面的兩個齒輪小孔。
「咩袋?」
驃叔嘴邊一扯,他才沒有咩袋,就是有,也不給家駒,都要作證了,要那些東西做咩。
「哎呀,驃叔,錄音帶!」
繼續比劃,這次錄音帶不僅多了細節,身邊還配有播放器。
「哦......周生,給不給?」
從口袋拿出來,驃叔送出去的瞬間把手一收,下意識問起兩人中間躺在椅子上的周小星。
陳家駒狐疑,這小事驃叔還要問周小星?
「驃叔,你是差人,你話事。」
說完眼角下垂,微微頷首,周小星笑了。
「給,注意講話,學芽子......算了,芽子的表現,你沒看到,總之,多留心,辯方這個張律師嘴裡有刀。」
「家駒,小心,沒了莎蓮娜,我們這邊的局勢很不利。」
兩位上司一前一後謹慎交代一聲,陳家駒感動點頭,隨即和前者一樣,視線移向周小星。
就很尷尬!
他是不是應該說些咩?說咩呢?
周小星身體不自覺後退,退無可退,他這才發覺他已經緊貼椅子,眼睛一一從這三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陳家駒一副求祝福擠眉弄眼的臉上。
「陳Sir,我們相信你,你快去快回,返來後我,不,林Sir,不,驃叔請你吃飯。」
啊這?
終究是驃叔承擔了所有,邊個叫周小星詢問的眼光移開時,他沒有像醒目的林Sir連連擺手。
「打贏了有的吃,打輸了......等著寫報告吧。」
陳家駒滿意起身出去時,驃叔小聲一句,拉著一張苦瓜臉。
「驃叔,用不著這麼說,我吃早飯的時候,芽子話有得打。」
周小星已經重新錄製了一碟錄音帶,他模仿陳家駒,芽子扮作莎蓮娜,按照他的劇本,吃個早飯的工夫就完美錄好了。
好到咩程度,同電影裡陳家駒拼死保護莎蓮娜取得她的信任後錄下的那盒錄音帶一模一樣。
他現在這麼說,是為了提前給驃叔林Sir打個預防針,免得他們太過驚訝,以至於回想邊個環節出了問題。
發現他調換了錄音帶就不好了,畢竟他的形象一直都是正面的。
「她表現那麼好,肯定這麼說,可不是個個都可以逼得辯方張律師沒話好說......」
「未必的,家駒盤問犯人的能力,整間差館最靚了,而且,芽子講的話,幾時錯過。」
林Sir,你想贊芽子直接就說,何必拉上家駒。
驃叔嘴角一咧,心裡小聲吐槽一把,不知為何,想起家駒把犯人逼瘋的樣子,樂了。
不到一秒,眉頭不展,差人對犯人,律師對證人,兩者沒有可比性,況且這不是家駒的主場。
還是慎重點好,想到這裡,驃叔兩手來回拍打,當然,很小聲那種,頭先被人圍觀還不夠咩?
周小星雙手交叉,往胸前一放,看電影一樣,望向法庭中央,周圍驚訝的目光他都看不到。
慣了,肯定是驃叔擺出了咩奇怪的表情。
「......絕無虛言。」
陳家駒放下宣誓的手,換了一個姿勢站著,自信平等,對於慢慢走過來,身體稍帶搖晃的辯方張律師,面無表情。
他多年審訊的經驗話給他知,越是冷淡不苟言笑的犯人,越是難撬開他的嘴。
他現在雖然不是犯人,不過情況差不太多,都是處於被人問話,表述不准就會被追問的那一方。
「陳Sir是哇,我是張律師,聽聞是你抓住第一被告?」
「是。」
「當時是在咩樣的情況下?」
「朱滔,不是,第一被告帶著他身邊的十幾名被告拎著箱子從木屋區中間的一間村屋出來,我認出他們就是我們一直追捕的犯人,於是我拿出證件,打開拘捕令,叫他們不要走。」
「點知他們聽到我的話,頭也不回望村屋後方跑,我接到繼續追捕他們的指令,跟了上去。沒幾耐,第四至第十九報告掏出槍指著我們的差人,幾個回合下來,他們被抓住。」
「第一,第二,第三被告在第四至第十九被告的掩護下,撤離出來,到了村屋東邊的山坡附近。我見山坡下面是高速公路,附近還有巴士站,擔心他們逃走,一把爬上屋頂,迅速滑到距離山坡不遠處的地方。」
「同時間,我看到從村屋後方趕過來的芽子Madan,同她一起抓住了即將要滑落下去的三名被告。」
驃叔聽完,讚賞點頭,家駒同芽子一樣,知道點樣說最好,是他擔憂過頭了,只希望這個趨勢可以保持下去。
左右擺頭,瞧了身邊兩人,這份喜悅他想要分享出去,點知林Sir周小星只是像細佬哥上課一樣,端正坐好,就差把手背在身後了。
嘴邊一抿,眼睛一眨,驃叔覺得他就像是一面鏡子,不然這兩人的表情動作神態都出奇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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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陳Sir,講得好清楚。」
陳家駒沒有回答,辯方張律師搖晃著身體,肯定他的樣子太醜了,通過他頭先短暫的觀察,他知道對方這一做法是為了給陪審團留下好印象。
掠過張律師的肩,陪審團里有三四人點頭了,手握著筆,不知在寫咩?
「請問陳Sir,你憑咩判定我的當事人從村屋出來是在從事不法活動?」
張律師問完這話,沒等陳家駒回答,回到座位錢拿出一沓文件遞給法官邊上的助理,同時讓他助理把同一沓資料交給陪審團成員。
「在證人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請大家看看手裡的材料,這些都是我的當事人正正經經做生意的資料,包括營業執照,公司業務往來記錄,現金流記錄......這些都表明我的當事人是一位本本份份做事的市民。」
「各位可以看到最後一頁,是公司的納稅單,每一年,我的當事人都有依法納稅,這就從側面說明,我的當事人在公司經營上沒問題。」
「還有倒數第二頁,是今年香江政府頒發的優秀進出口公司的獎章,這足以說明我的當事人不是陳Sir口中他們一直追捕的犯。」
法庭上,張律師擲地有聲,除了聽得不斷傳來單翻書聲,其他都是觀眾席不敢大聲喘氣的聲音。
來聆聽審訊的大家都知朱滔是個大毒梟,這幾年才開始慢慢做生意,可這些本質上都改變不了朱滔販賣毒品的事實。
驃叔雙手又握緊了,心裡倒是很平靜,就知道張律師沒那麼容易打發,現在更是火力全開。
他默默把目光往周小星身上移,不在看家駒,有咩好看,後者肯定著急死了,會想上一個差人一樣,搵他求救。
法律的事,他一知半解,要讓他給意見,好難。不過,周小星不一樣,他主意多,想法新奇,肯定有法子。
「驃叔,不要看我,我不是律師......我也第一次到法庭,知道的不比你多。」
周小星頭也不回,小聲回答,餘光掃到驃叔悻悻回頭,眼睛裡出現了家駒的樣子。
很鎮定,胸有成竹,很好。
「我反對,辯方律師所講同案件無關。」
控方律師察覺到陪審團看待被告的眼光發生了轉變,立馬站起來,明知他反對沒有,還是要做。
張律師說了這麼多,目的已經達到,現在反對也沒用。
「反對無效。」
「所以,陳Sir請回答頭先的問題。」
「據我們差館所查,第一被告長期從事販毒,他名下的夜總會,進出口公司,地產都是虧本的,他之所以有如此漂亮的帳目,都是洗錢得來的。」
差人說話就是容易讓人信服,無關說話的人是邊個,是這個職業的特殊屬性。
就像老師天然就讓人有親切感,醫生就是傳達的是救死扶傷,白衣天使,律師口齒伶俐,舌戰群儒一樣。
觀眾席一片騷動,陷入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境地,看了看朱滔一臉奸相,瞅了一眼陳家駒憨厚樸實的樣子,加上差人身份,本能相信了後者。
陪審團也是如此。
周小星不由得笑了,影視劇里常說的五官決定三觀,在這裡,表現得未免太淋漓盡致了。
怪不得周小星看過的電影了,壞人同好人都長得差不多,有過篩選。
驃叔被周小星剛才一小小的嫌棄,有咩話不第一時間搵他,而是搵左手邊的林Sir。
之前他都是這麼做的。
轉頭的瞬間,他心下一驚:他竟然對周小星產生了安全感,以往這些是林Sir帶給他的。
邊兜出了岔子?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