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就很氣，要說出來
環球精英中心，鬼王達士多店。
何金銀才打了一個電話，就打通了，不僅如此，沒說上兩句話，周小星就答應過來，粗略估計，大概一個小時後就到。
對於這份不算高光的榮光，何金銀心裡很是滿足，周小星還是很看重他的事，他只是問了句，得不得閒，有事找，後者立馬應承，話這就來。
這件小事，可以在鬼王達面前威好幾天了。
不過他沒有立刻離開，反而繼續留在窗口邊，餘光掃了一眼一邊吃泡麵一邊翻看不知是咩雜誌的鬼王達，後者面色紅潤，額頭滴汗，好似熱得很。
何金銀懶得理他，繼續撥起電話，不是打給周小星，是打給阿麗。
沒咩特別想說的，手指本能的放在電話上，就打給了阿麗。
沒人接。
意料之中，何金銀微微抬頭，電話掛在右肩上，左手在寫有幾十個周小星電話號碼的紙上划來划去。
這個時間點，阿麗應該是去看演唱會了，不知和邊個一起？是時常跟在她左右的肥妹？還是精英中心某個好彩的靚仔？
何金銀不得而知，收起電話紙，掛了電話，無精打采抬著步子走過去。
鬼王達沒有騙到一萬塊，煮熟的鴨子都讓它飛了，心裡到沒有很鬱悶，搵錢這種事，急是急不來的。
他在泡泡麵的時候，關掉錄音機，拿出錄音帶，將其放回擁有無數寶藏的床底下，屋裡瞬間安靜，連他自己的呼吸聲都可以聽見。
很好，沒錢收，就該如此。
等面泡得差不多的時候，他一把拿過何金銀咬了一口的火腿腸，用泡麵桶里自帶的塑料叉切掉一小塊，剩餘的切成塊丟進泡麵湯里。
手剛剛伸到何金銀帶過來的蒙面加菲貓面具上，停住，這不是他的東西，日後也用不到，索性不拿。
都看到了，他鬼王達做人還是幾好的，看到了別人的東西，說不拿就不拿。
退回座位的同時，緩緩往後一仰，眯著眼睛從床底下抽出一本珍藏好耐的雜誌，拍拍灰，輕輕放到桌面上。
掀開蓋子，一股調料包味充斥著鬼王達的鼻腔，他拿起叉子，將沒有完全浸泡在湯里的火腿腸塊壓下去，儘可能讓每一塊火腿腸都充分吸收泡麵濃郁醇厚的湯水。
用手扇一扇，味精味和辣味撲面而來，鬼王達叉魚似的往下用力一叉，順時針旋轉一圈，挑起兩個手指厚度的泡麵，餵到嘴裡。
說不上太香，湊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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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來雜誌，一位穿著三點式比基尼的模特映入眼帘，鬼王達吃麵的速度快了起來，與此同時，身體開始發熱，額間有汗水滴出。
這面太辣了，害得他連連出汗。
肯定是這樣。
看得正香，吃得正歡的時候，面前視線一黑，很明顯，何金銀返來了。
頭都不帶抬的，鬼王達繼續翻看雜誌，連續十幾頁都是展示1990年的參選香江小姐泳衣照，他才沒有時間浪費。
「阿銀，點樣，打來好幾個電話吧，是這樣的，周小星現在出位了，大把人搵他，不打上十幾二十個電話，休想搵到他，遲些日子就慣了。」
鬼王達從沒有打過那些電話，他每次有事情都是直接過去三叔那邊，這個方法，對他來說，最有效。
他本想讓何金銀用這個法子，轉念一想，他過去了，不返來了點算？
見何金銀坐下時耷拉著腦袋，他的餘光只能看到前者沮喪心情下沒咩精神的頭髮，鬼王達不用多懷疑，是受挫了。
「沒，就打了一個電話，周生話離開就來。」
啊？！
一個電話，打的是邊一個電話？
鬼王達低頭吃麵的頭猛地抬起，速度過快，導致一部分面直接從鼻孔里出來，一彈一彈，好似大樹落下的藤條。
何金銀還沉浸在阿麗和戴著加菲貓面具的他在斜坡樓梯底下說話的場景之中，陡然發覺桌上動了一下，以為鬼王達又在使用咩功夫，下意識後退。
著急之中抬頭的瞬間，他看到了咩......
呃，這是頭不花錢就可以看的嗎？
「師，師父，你吃麵的方式幾特別，別人都是用嘴，你嘴鼻並用，了不得......」
只要桌子沒事，其他都好說，何金銀一點點把椅子挪回，手放在桌面上，習慣性去拿他頭先沒有吃完的火腿腸，撲了空。
「咩，這有咩出奇的，中國古拳法練得好，別說用鼻子吃麵，就是用腳，也不稀奇。」
經何金銀一提醒，鬼王達才發覺自己有些不妥，怪不得，他抬頭之後，呼吸就變慢了，本以為是他動作幅度太大，影響了咩神經，現在才知道，一部分面從鼻子竄了出來。
小場面，隨便解釋就可以過去，他現在比較在意的是何金銀打的邊一個電話，他現在腿腳好了，要把之前沒有去過的地方都去一次，就不會動不動往三叔那邊跑了。
香江科技如此發達，一個電話可以解決的，就不要費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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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車馬慢，現在通信快，是時候跟上時代了。
「這些先不說了，你快說，邊個電話打一次就可以聯繫上小星，給我標記出來。」
何金銀搵火腿腸的時候，東看西看之間，快速將頭湊到鬼王達面前熱氣騰騰的泡麵里。
邊知，鬼王達第一時間不是立馬蓋上蓋子，而是......
合上他右手邊的雜誌。
何金銀眼睛跟著一移，咩都沒看到，鬼王達早就把雜誌往地下一丟，腳一掃，只聽得「嗖」一聲，黑暗的床底下多了一聲悶響。
有情況！
收回脖子，何金銀坐直身體，一手敲大腿外側，一手在桌面上打圈。
「嘿嘿」一笑，鬼王達臉上沒有絲毫尷尬，攤開手，佯裝罵了一聲「撲街老鼠，聞到味就過來」了事。
「師父，電話號碼的事先不急，我的火腿腸呢，音樂呢，咩戀愛有信心套餐呢？」
說一句，何金銀敲打一下台面，一臉和氣，只是聽聲音，根本看不出他在生氣。
這個衰仔，老是仗著小小事就同他叫板，關鍵還真有效。
就很離譜！
「你頭先都聽到了，我屋企動不動就有些不請自來的鄰居過來，你的火腿腸，估計是被它們咬，不是，拿走了。」
就是不說是他拿的，錢都不給，還想要戀愛有信心套餐，衰仔想得挺美。
音樂的事，他就當沒聽到。
「你要是中意的，我這碗給你，只吃了一口。」
說完話，鬼王達拿起叉子，極盡誇張之能事，來回舔了三四次，確保叉子的每一塊地方都有他的口水。
跟著，不經意間，將叉子掉落，借著撿叉子的工夫，鬼王達微微張開嘴，湯汁的熱氣同他的口水交匯在一起......
何金銀不由得噁心，想吐，捂住嘴，忍住了，他剛剛吃的泡麵，不能就這麼浪費了。
「呃，師父，算了，這碗泡麵只能你吃，我去窗口再拿一根火腿腸。」
這次輪到鬼王達拿捏了，先吃火腿腸，可以，給錢。
「火腿腸，小的十塊，大的五十，銀貨兩訖，童叟無欺。」
笑嘻嘻說完，鬼王達就這麼看著何金銀定格在他面前，一腳邁出去半步，下巴快要掉了，雙手一前一後彎曲。
乍一看，標準的長跑起跑姿勢。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跟我斗，他還不夠班。
眼帘下垂，嘴角一拉，鬼王達頗為得意的吃起面來，這一次，他額頭不再有汗。
不是吧，兩師徒，要不要記得這麼清，點樣他才交了一萬塊學費，不說包吃包住，吃個火腿腸，不過分吧。
鬼王達這要價，比他做事的榮記冰室都要黑，何金銀很不服氣，想走，不能走，周小星一陣就過來，他還有事搵他幫手。
他就這麼走了，後面點樣再同阿麗接觸？
不知是不是他多心，總覺得這一次沒有亮出他就是蒙面加菲貓，後面大把變故。
於是乎，他緩緩收回雙手，腿往後一放，笑容滿面坐下。
「其實我已經吃飽了，再來一根火腿腸，吃不落，改日，我得閒了，吃個十根八根的。」
一邊說一邊盤算用周小星的電話號碼換鬼王達的咩好？
火腿腸是肯定不選的，通街都有的賣的，太不划算。
正發愁，想起來鬼王達當作寶貝一樣丟開的雜誌？還是包著雜誌外衣的武功秘籍？
不管咩都好，就換那個。
吃太多火腿腸都不能讓他變得強大，功夫，尤其是蓋世的功夫，就不一樣了。
鬼王達一腳踏上椅子，得意洋洋吃著面，心裡小聲嘀咕：就知道他會這麼說，不過，周小星的電話號碼他還一直沒說。
是時候了！
湯水太燙，鬼王達吃得著急，身上開始熱起來，不是太熱，雖然沒到流汗的程度，他還是覺得好熱。
屋裡沒有空調，也沒有風扇，窗戶打不開，空氣不流通，一熱就更加嚴重，鬼王達索性撕掉蓋子，一邊扇風，一邊吃。
「阿銀，不是師父小氣，主要是士多店經營艱難，不得不處處節省，等日後，中國古拳法部重新在精英中立足，你想吃幾多火腿腸，就可以吃幾多。」
遲說早說都是要提到這事，就著火腿腸的事，鬼王達透露了少少風，緊跟著，一秒鐘不浪費，問道。
「阿銀，小星的電話號碼是邊一個，你一打就通的......」
前面的話，何金銀沒怎麼聽，一根火腿腸點解就和中國古拳法部有咩關係，點解又扯上了精英中心？
他學功夫很純粹，為了追阿麗，成為她心目中真正強大的人，沒咩偉大理想，環球精英中心，除了阿麗同他有關係，其他人其他事，何金銀都沒有放在心上。
搵食都已經夠辛苦了，想些有的沒的做咩，浪費他的時間不說，還影響他送餐。
好好活著，像其他人一樣活好他自己的生活，就是何金銀一直最嚮往的。
那些他的同事對他話的咩要成為香江最有錢的人，要做香江最靚仔的人，要從後廚走向全世界，要有朝一日登上電視台報紙，成為香江家喻戶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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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何金銀都不感興趣，只是木訥的望著他們，心裡輕聲道：他們開心就好。
對於鬼王達剛才的說辭，他就當沒聽到，聽到都假裝聽不到。
後面那一句，正說到他心坎上了，想日後那麼遠的事情做咩，先處理好手邊的事。
「師父，想知道電話號碼也行，把你頭先看的東西給我。」
是雜誌也好，還是雜誌下有其他咩都好，鬼王達看得津津有味，不是寶貝也是寶貝。
啊這......
那可是他的珍藏，每次吃泡麵必備的佐餐，不能就這麼拿出去。
不就是一個電話號碼？等周小星來了，問他就行，或者得閒的時候，買些生果上去三叔屋企，旁敲側擊一下，也可以知道。
只不過，有些浪費他的時間了。
給還是不給，這是一個問題。
鬼王達百般糾結，嘴裡的面，立馬不香了，拿著叉子在湯里晃來晃去，扇風的手不自覺停下，很是為難。
等陣，何金銀是點樣說來著？東西？
他不知道他看的是有穿著清涼，一看就可能會流鼻血的靚女雜誌？
哈哈哈，這可不就好辦了，隨便從床底搵出一本武功秘籍，丟給他，再說上幾句大話，分分鐘幾千塊到手。
想到這裡，桶里沖鼻的泡麵桶，瞬間聞起來香了。
和之前，一手吃麵，一手扇風，在何金銀焦急的等待中，他吃完了面。
這湯可不能浪費，「嘶啦」好幾口，喝水一般咕嚕咕嚕落了肚，鬼王達兩個飽嗝一打，這才用餘光掃了面前的何金銀一樣。
他無聊的敲打桌面，速度不敢快也慢不下來，眼神里一半急迫一半生氣，嘴巴緊閉，不知咽了幾口口水。
好不容易看到鬼王達喝完了湯，就要轉身往床邊走去，他停住了。
這等的時間有些長，何金銀忍不了，重重敲了一下桌面，隨著「啪」一聲，桌子轟然倒塌。
他拍碎了？
沒等他反應過來，耳邊到處都是「噼里啪啦」，「兵乓哐當」的聲音。
要不是他和鬼王達退得快，他們大腿上都會落下一些小木塊。
這個衰仔，著咩急，他屋裡唯一一件最值錢的物件就這麼沒了。
這桌子他還想著後面中國古拳法部招生的時候，使用，這下，估計用不了了。
不知還能不能粘在一起？
看這小木塊的切面，有的還殘留著膠水的痕跡，第一次都沒沾上，後面就更不可能了。
就很氣，要說出來。
「我那元朝年間的紅木桌子，阿銀，你看你打算點樣賠？」
好在他有先見之明，提前把泡麵的湯喝了，不然，他大腿上就要濕漉漉了，要知道他身上的這條黑色西褲是最貴的，花了五十塊，要是毀了，他想要掐死何金銀的心都有。
啊這......
何金銀眼睛眨巴，嘴巴大張，呆若木雞，一臉懵圈，他都還沒明白是咩回事，鬼王達無比誇張的尖叫聲將他拉回現實。
不是，是他該說這桌子質量不好呢還是他使用無敵風火輪打敗黑熊後，武功有所長進？
按理說，絕世武功不是要練二三十年就是有前輩直接傳授，又或者天賦異稟，潛質驚人？
何金銀左右轉動眼睛，望著屋裡一片狼籍，視線往上一移，發覺鬼王達憤怒之餘，眼角眉梢處儘是笑意。
他，明白了。
他就是那個鬼王達口中有潛質不收錢的練武天才，不然，眼下的狀況，沒法解釋。
「呃，師父，桌上是不是元朝的紅木桌子先不說，賠償的事也放一邊，難道你沒有發現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是天才，這不能自己說出來，不然太自戀了，青山醫院的醫生都有話：每一個說自己是精神病的，多半不是精神病。
換到何金銀這邊，翻譯過來就是：他要是話自己是天才，外人包括鬼王達在內就不會認為他是天才。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他要講究說話的技巧，循循善誘，讓鬼王達發現這個事實，然後......
一切順利，拿回他的學費，免費學習功夫，打敗任何欺負阿麗的人，最後同阿麗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太美好了！
鬼王達身體往前傾、除了要賠償之前，他發現的事情多了去了，比如他又要花時間去買一張桌子，後面他吃飯不能蹲在地上，多沒面，好歹他都是中國古拳法的掌門人，下有打敗黑熊的第二代大弟子何金銀，後面的一言一行都要多加注意。
比如這一大堆木塊，邊個收拾，周小星等陣就要過來，總不能讓他看到這種場面？打掃的人，總不會是他吧？
他可沒有用力拍桌子，都看到，造成這一切的，是抿著嘴笑的何金銀。
比如周小星那個一打就通的電話號碼，何金銀到底會不會話給他知？
比如拿一本點樣的秘籍給何金銀才能最大程度堵住他的嘴？
比如光大中國古拳法部的事，何金銀有沒有聽進去？
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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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了，光想想就一隻手數不過來，不知何金銀想聽咩？
「阿銀，我話現在最重要的事有兩件......」
剛伸出兩根手指，何金銀天真無邪的臉立馬湊上來，眼裡儘是期待......
鬼王達下意識往後一退，吞了一口口水，推開他面前的小木塊，微微低下頭，認真說道。
「一是阿銀你趕緊把這裡收拾了......」
壓下一個指頭，鬼王達頓了一下，換了一口氣，想說第二件的時候，耳邊傳來乾脆利落的回答聲。
「沒問題！」
答應倒挺快，鬼王達聽得心裡極舒服，眉毛彎成拋物線，慢慢放下手，接著說。
「第二，一下就打通的電話，是邊一個，紙條就在這，你直接話給我知......」
從小木塊堆里拿出那張鬼王達極為熟悉的紙條，抬頭遞給何金銀的時候，鬼王達迎上了後者如同看智障一樣的眼光。
咩事，他又說錯嗎？
哪一個電話號碼可以第一時間聯繫上周小星不是很重要的事嗎？
生死關頭，搞不好，這個電話號碼就可以救命！
何金銀眼神呆滯，足足盯了鬼王達二十幾秒，直到確認他不是有意裝傻之後，短而急嘆息一聲。
「師父，如果我話給你知，那個電話是邊一個，你是不是會重新回答這個問題？」
何金銀淺淺一笑，決定再給多一次機會，畢竟千里馬常有，伯樂難尋。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