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趕緊走吧，這麼多話講
黃Sir胖乎乎圓滾滾的臉上三分驚詫，三分疑惑，四分生氣，表情之複雜，讓五官扭曲得無比嚴重。
這是做咩？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走開，我有話過讓你開的士走嗎？」
黃Sir左右看了一眼，確保他們這裡的異常舉動沒有人注意到，即刻推開周星星，佯裝整理他的黑色外套，瞪了後者一眼，惡狠狠又無可奈何那種。
隨即抬腳出去，下車之前聽到了周星星的心裡話。
你也沒話不讓我開這的士返去？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你在想咩，這次就算了，反正我也不需要車，下次，沒有下次了。」
周星星癟癟嘴，輕輕拉回車門，坐回駕駛座，高抬著手同黃Sir告別。
趕緊走吧，這麼多話講。
黃Sir落車之後，伸長脖子瞧了一眼周圍黑暗中冒出的點點紅光，突然想起了咩一樣，立馬回頭，顧不得多看周星星一眼，就要張口。
奈何周星星此刻的心思實在太明顯了，黃Sir不用多琢磨都知道，有句話點樣說來著，對，他現在就像是前者肚子裡的蛔蟲，周星星一撅屁股，他就看得出他要拉咩屎。
在猶豫不定的時候，黃Sir認真望著周星星似笑非笑的臉，緊握拳頭，天殘還在樓上，他要趕快上去，其他無謂的小事能少一件就少一件。
但真的忍不住，在說他頭先猛地記起的事情之前，他就要打趣一下半是得意半是掩飾得意的周星星。
「別笑？」
周星星陡然抬頭，一雙無辜天真的大眼睛看著黃Sir，依舊是傲嬌而不自知的模樣，憋著笑。
他不想回復黃Sir，按他的火爆脾氣，他一答話，準會點燃他，分分鐘就會炸起來。
不說咩吧，黃Sir估計會以為他不尊重他，說不定不用他點，前者肯定也會大罵幾句。
前後都是一樣的結果，周星星想趁著他心情好，皮一下，黃Sir已經落了車，他只要輕輕一踩油門，任由後者會咩「奪命絞剪腳」還是咩其他腳法功夫，都只能站在原地嘆氣。
更為重要的是，這樣的機會很難得，往後三十年，不見得會有一次。
「咩阿頭你看得到我在笑？」
周星星笑嘻嘻說完，張大口，右手從上而下抹了把臉，閉上嘴，假裝不知道狀況。
明明他都藏得很好了，他嘴角止不住上揚的時候，他費了好大力氣才讓臉頰不鼓起來。
黃Sir還真就來氣了，這麼說咩意思，看不起他的眼睛？還是赤裸裸質疑他的判斷能力？
「咩，你嘴角眉梢間都是笑意，你估我看不出來，還有，不要以為你兩邊的肉沒怎麼動就不是笑容，臉上笑得如此奇葩，心裡不知笑成點樣，不是我誇張，你的胃，估計都要笑掉了......」
這一連串的話說下來，黃Sir扶住車門，大口換著氣，待憤怒的情緒恢復少少，打算接著往下說，看到了周星星的苦瓜臉。
真沒時間和黃Sir多鬥嘴了，他在這裡多說一句，多耽誤一秒鐘，等陣他開車就要快好幾邁，說不定會在路上狂飆。
周星星開車技術一向很好，就是以最大速度開回達叔屋企都不是事，只不過，要是路上遇上了差館夥計，被扣住了，不太好。
黃Sir不是不中意他笑，沒問題，這就哭，只希望立馬讓他走。
就算是他心裡腸胃心臟肺等其他內臟都笑掉了，都沒事，一旦他恢復正常，五臟六腑即刻就會歸位。
「做咩，哎，算了，費時同你講話，你趕快返去，不要拼命開，這輛的士是以差館的名義借的，明早司機就會來取，千萬別有咩不妥。」
難得的平心靜氣說話，不止周星星，黃Sir自己都嚇了一跳，不等前者說話，他重重咳嗽一聲，接著交代。
「你返去之前，給飛虎隊的人打個電話，話給他們計劃有變，今日沒咩行動，讓他們早點返屋企睏覺，明日照常到差館返工，就這樣先。」
這次說話，黃Sir語氣很重，語速飛快，表情嚴肅，儼然一副在辦公室下達命令的樣子。
背著雙手，邁開步子就要上樓，不出意外，天殘今日應該可能也許大概率七八成不會搞出咩大事，他可以安穩在三叔房間將就一晚。
不是吧！這樣耗時間的通知飛虎隊離開的事情，要他做？
周星星心不甘情不願，眼看黃Sir就要從他視線消失，他感覺站起身，伸手夠一下他的肩膀，失敗了。
「阿頭，這事，能不能換第二個？或者我到了屋企再通知，你不知，我出門沒帶電話......」
周星星說得極其委婉，但意思很明顯，他有事，這種事情，他不想做。
黃Sir頭都不回，雙手插兜，霸氣側漏，微微偏頭，冷笑一聲，快步往樓上走去。
他是局長，周小星說的事，是他需要擔心的嗎？沒帶電話，著急返屋企，關他咩事，他就負責下達任務，其他的，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啊這......
聽到黃Sir冷冰冰的背影，周星星特別沮喪，高舉著手，重重的......想打向方向盤，半空中收了手。
他這一舉動，打壞了方向盤不說，要是他的手出了咩事，點樣拿筆寫作業，功課做得不好，教室都進不去，次數一多，搞不好要日日在學校門口罰站，想見到阿敏，怕是沒戲。
不行，這事可不能發生，才和阿敏建立了良好的「師生」關心，這個節骨眼可不能出狀況。
著急之際，他不忘收回阿敏給他準備的小本子，突然間，見到一個紅點在面前的車窗上閃爍。
對呀，他點樣都是飛虎隊隊長，有些事本就不用他親自做。
右手一點點抬高，等到紅點正中他的手心時，周星星用食指在空中慢慢勾勒出兩顆星星......
兩秒鐘後，從正前方的黑暗中跑出來一個全副武裝的人，腋下夾著槍，走到周星星面前，立正敬禮。
雖然看不清走過來的是哪一位夥計，就衣著打扮來看，應該是這次具體負責飛虎隊行動的小隊長之一。
橫看豎看，都沒有周星星做隊長那陣英俊瀟灑，器宇不凡，看來帥氣有型的完成度，真的靠臉。
發覺自己想得有些偏，面前那人有些著急，周星星扯了扯他的休閒外套，咽了一口口水，端正身體，學者黃Sir的口吻，講交給他的任務一字不落說給了分隊長聽。
「啊，隊長，一個個打電話好費時間的？」
要他提醒，周星星早就知道了。
本不想多說咩，就像黃Sir一樣冷哼一聲，留下分隊長在黑暗中凌亂，奈何他心腸太軟，擺擺手，瞧了瞧周圍，確定其他飛虎隊成員沒有重點關注他們之後，漫不經心說了一嘴。
好像不是在給分隊長說應對之策，而是在自言自語一樣。
「我知，離得近的，口頭通知就行，距離較遠的，再打電話，或者讓大家口口相傳......」
不知道分隊長有沒有聽明白他的話，周星星稍微抬頭，瞅了前者一眼。
閉上眼睛，悠悠呼出一口氣。
果真是不會動腦筋的傢伙，他都說得如此明顯了，好像個木頭一樣站在一邊，真是同他一起演練的時候，沒咩兩樣。
「死蠢，就是要你們一傳十，十傳百，這樣不就不用打電話，可以早點返屋企睏覺。」
說完這話還不夠解氣，周星星用力拍了拍分隊長的肩膀，恨鐵不成鋼的再重複多次，等到後者似懂非懂的緩緩點了一下頭，他無奈嘆息一聲，開車走了。
都看到了，不是他沒有好好說話，實在是......他的夥計，智商太讓人著急了。
「不就是通知大家撤退，周Sir點解要弄得這麼麻煩，想他頭先一樣，在黑暗中打個任務取消的手勢，不就咩事都解決了。」
分隊長站在原地，左右望了一眼，搵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右手一點點舉高，如他所料，兩三秒的時間不到，他的手心手背滿滿都是紅點。
如果不出意外，下一秒，所有參與行動的飛虎隊成員就要在同一時間瞄準他的心臟，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保持冷靜，手握拳，一秒後，即刻散開，手裡的所有紅點悉數收回。
安靜無比的黑暗中有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分隊長知道，他的夥計都收到撤退的信號，他把槍別在背後，向著他頭先走過來的黑暗中走去。
邊走邊在心裡狐疑：周Sir是咩回事，之前沒得到黃Sir的批准，擅自用了年假，後來他返來，大家才是他是去問女朋友了，這事，情有可原，大家可以理解。
反正那一陣差館沒遇上咩大案子，周Sir落幾日大假，不影響咩。
可這一次，黃Sir接了一個上面的案子，是幫手搵文物，雖說比不上重案組的大案，但這種與上面聯手辦案的機會不多，周Sir又請大假？
難不成又是為了追女？
不是吧，都是飛虎隊的，點解差別這麼大？
就因為周Sir保養得好，都要奔三的人看起來還不到二十出頭的樣子？
沒理由，眾所周知，黃Sir是個看能力不看外表的人，他是不會再一次給周Sir批假......
事實就擺在眼前，這次任務參與人員名單里，沒有周Sir的名字。
不僅如此，分隊長覺得，剛才見到周Sir，總覺得他不在張揚，不在有個人英雄主義，應該可能也許大概率七八次是他感受錯了。
也不對，周Sir連撤退的手勢都不記得了，好似在黑暗中行走的人，不是像他這樣正大光明大跨步朝前走，而是似無間行者一樣，與罪惡滔天的勢力作鬥爭。
周Sir做了臥底？
不是吧？
最近沒聽說差館有咩需要臥底的案子？
分隊長想到這裡，沒有新的資料線索加入，他直接卡住了，分析無法請進的時候，正好有夥計給人開門，他一把驚醒，上車不再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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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咩好想，他一不能問黃Sir究竟是咩案子，二不能探周Sir的口風，三不能升職加薪，何苦浪費時間想他人的事。
有這時間，早點返屋企睏覺，不是幾好？
再說關於今日的行動進展，他還有三四份報告要趕，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來，邊兜得閒理黃Sir和周Sir的事？
「隊長，點解突然取消了行動？」
駕駛座上的後生夥計隨口問了一句。
「不知，可能有人幫手，據我了解，這裡是神探專家周小星三叔的屋企，黃Sir上樓了，應該是想他幫手......」
夥計一聽到周小星的名字，眼睛噌一下亮了，立刻轉身，想要把他的激動興奮分享給分隊長。
「周小星，那個破案神速，料事如神的周小星？」
「你點解不說他收費極高呢？」
分隊長系好安全帶，一手枕頭，靠在椅背上，一手講花痴的夥計推回駕駛座，嘴巴比了一個開車，後者開動了車子。
「分隊長，說些，你還知道咩？」
開車的夥計還不死心，早知道這案子有周小星幫忙，他就......堅守崗位，守著他了。
沒等到分隊長侃侃而談，聽到了一陣假得不能再假的呼嚕聲。
陳永仁，就知道你對做差佬不感興趣，我劉建明就不同了，心心念念就像成為一位在差館發光發熱，有自己一片天地的差人。
開車的夥計心裡感嘆幾句，專注開車，聽黃Sir話，天殘的案子做得好，會有升職的機會，這一次，沒有團隊精神，獨斷專行的周星星，點樣都輪到他出位了吧。
車子漸漸消失在潑墨一樣的夜色里，黃Sir突然從樓梯下探出頭，剛才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本來他是想看看周星星有沒有想到咩特別好的方法完成他的命令，估不到，看到了這一幕。
陳永仁，劉建明這兩人是今年警校中最優秀的兩名畢業學員，他們一來報導，黃Sir就知道他們日後一定是可造之材。
只不過，他們的性格不太一樣，辦案風格，為人處事的方式極其迥異，如何能讓這兩人都能為差館使用，這是除去天殘案子以來，最讓黃Sir頭疼的難題。
十幾年難遇的人才，要是培養方法不對，遇到的人和環境不適合，人才變廢材的例子大把。
書里都有話：仲永之通悟，受之天也。其受之天也，賢於材人遠矣。卒之為眾人，則其受於人者不至也。彼其受之天也，如此其賢也，不受之人，且為眾人；今夫不受之天，固眾人，又不受之人，得為眾人而已耶？
一句話，傷仲永的例子太多了。
點解黃Sir會知道這麼多古文，沒咩的，最近他要退休了，時間多得很，對於古文典籍他看得很多，尤其是陳永仁劉建明這兩個好苗子加入飛虎隊之後，他翻閱書籍的頻率，更勤了。
本想著通過這一不大不小的天殘案件，看看這兩人的心性秉性，估不到從頭先的一點小事，黃Sir心裡多少有了些看法。
這還多虧了周星星。
要不是他想偷懶，叫來了陳永仁，後者精彩的完成了任務，還和陳建明在車上說了幾句話，黃Sir怕是不會這麼早看清這兩人的不同點。
點樣形容呢？
陳永仁就像是適合派出去做臥底，為差館提供各種線索的臥底神探，就像是彭Sir手底下的阿浪一般，心思縝密，智勇雙全，知道審時度勢，隨機應變。
如果黃Sir沒有看錯的話，給陳永仁十年，不，六年，他就可以超越阿浪。
和陳永仁的內斂沉穩不同，劉建明則是另一種差人性格，他中意自己差人的身份，想要為市民做一些事，但黃Sir總覺得，他這份動機不純，不單單是想要實現人生價值這樣是差人都有的內在驅動力，而是......有某種他看不出的外在潛在力量。
這樣的人，他一時半會捉摸不透，還需要繼續觀察。
黃Sir慢慢收回頭，背起雙手，手指在手心來回敲打，腳步有些沉重，一步一步上樓。
自古以來，培養人才是最難為伯樂，連鬼谷子那樣有大智慧的人，都沒有避免孫臏龐涓的悲劇。
黃Sir不知道，陳永仁劉建明日後會不會有咩不好的事情發生。
愁，真是愁死他了。
爬了一層樓，他見到三叔屋企亮起的燈，隔壁屋竟然沒有關燈，黃Sir拋開煩惱他的人才培育問題，眉頭一緊，加快了腳步。
大軍五師兄弟不是不見了嗎？點解他們住的屋子有人？
上面負責天殘案子的負責人之所以如此緊張這個案子，除了想要搵回天殘，雲蘿公主和她的婢女小蠻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特異功能研究院裡的五位特異功能高手憑空消失了，他們本應該不日就要返回上面，不知怎麼的，在回來的那天晚上，他們在一艘船上，消失了。
此事太大，上面的負責人為了自己的官職，不敢太過聲張，本想著派特異功能研究院團長嚴真悄悄過來香江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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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了，出現了文物失竊的事。
這對上面的負責人來說，不算壞事，至少可以借著尋找天殘的機會，找尋大軍五師兄弟的下落，還在特異功能人士莫名失蹤的事情曝光之前，將其解決。
這是上面的絕密檔案，黃Sir對差館的任何人都沒有提起過，這也是他這次親自上陣的原因之一。
特異功能研究院一下子在香江不見了五名特異功能高手，他們對此非常看重，特別向香江差館這邊提要求，參與這案子的人，必須是差館裡精英中的精英，差佬中的差佬。
然後，各環頭的負責人一開會，一致決定，讓黃Sir接任這個任務。
他也就接受了，不是因為其他環頭的署長不想擔責任，不願意在他們職業生涯里添加一項很有價值的履歷，而是，他們都不夠黃Sir能力強。
眾望所歸，他能不幹嘛？
且不說這案子一結案，黃Sir可以拿多少獎金了，他粗略算過，數都數不過來那種......
咳咳，他，黃炳耀，黃Sir，是缺錢的人嗎？
好耐之前，在賭神號遊艇上，他一個電話一打，全副身家下了一注，早就實現了財富自由。
一句話，他接下這個案子，純屬是推脫不到，所有總警司都話他是差館不可多得的人才，沒了他，這案子沒法往下進行......
都看到了，他沒有刻意攬上身，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