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有一個好消息,也有一個壞消息
武德輝靜靜等了幾秒鐘,望著雲蘿散落在額頭上的碎發出神,有那麼一瞬間,他想伸出手去將後者的頭髮撥到耳後。
他確實有行動,但沒有完全行動。
手微微抬了抬,動作幅度之小,在雲蘿看來,武德輝就像是被咩蟲子咬了一口。
她左手抬起,右手下意識挽住將要散落下來的衣袖,對著武德輝面前的空氣打了幾下,才繼續先前的話題。
本來她應該和宮裡其他女人一樣,日日過著舒適無聊,沒咩太大變化的生活,可她偏不,到處嘗試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一次,她發現宮裡出現了一位咩都懂的人,名叫馬可波羅,聽說皇帝阿哥都對他的見識讚不絕口。
有這樣有趣的人,依照雲蘿喜歡新鮮事物的性子,她自然是要請到馬可波羅,不僅和他見了一面,還要他當她的老師,將他所知道的悉數都教給她。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認識了天殘,後續的人生軌跡從此改變。
這一句,雲蘿只是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沒有話給武德輝知。
沒什麼,他沒有問,她沒必要說些不愉快的話題。
武德輝恍然大悟一般,連連點頭稱讚,怪不得,原來大名鼎鼎的馬可波羅是雲蘿的老師,難怪她一過來香江,一點影視劇里古代女子的拘謹。
名師出高徒嘛。
這之後,武德輝對雲蘿就更加中意了,本以為是一位嬌滴滴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傲嬌公主,咩事都要武德輝伺候的女人,估不到......
撿到寶了。
於是乎,在武德輝心裡深深有了一個觀念,或許見到雲蘿的第一面就有了,只不過現在才更加清晰,那就是:雲蘿是點樣都不能被天殘帶走,他無論如何都要保護雲蘿。
至於小蠻和厲池,天殘中意的可以帶走,他沒意見。
風叔眼睛骨碌碌轉,武德輝這笑得也太春風得意了,他確實是可以幫到他,不過他還沒有正式開始,要不要這麼高興?
現在的後生仔,他真是越看越看不懂了。
先是有林Sir,苗Sir這樣遵紀守法又識得隨機應變的差人,雖說他們生活中過得馬馬虎虎,但好歹工作做事一絲不苟,認真專注;後有極具個人風格的周小星,有勇有謀,身手敏捷,彬彬有禮,儒雅隨和,就是時不時會饞他的寶貝。
現在這個武德輝,喜怒無常,言行舉止說不符合常理吧,他還挺正常,說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吧,他動不動弄出些讓人理解不了的舉動來。
現在就是。
風叔忍不住拍了拍......欄杆,本來應該是拍在武德輝的肩上,擔心他現在想得太入神,怕他冷不丁的一拍,嚇到他。
武德輝聽到熟悉的拍欄杆聲,思緒一下子從他和雲蘿這幾日的過往中抽離出來,立刻要風叔聯繫......
是先聯繫差人好還是周小星好?
武德輝摸起下巴,若有所思望著樓下空無一人的街道,用他聰明的腦袋瓜想了幾秒,撓了撓左臉頰上不知咩時候冒出來的小疙瘩,有了主意。
他對風叔話,還是先聯繫周小星吧,現在這個時間點,差館裡估計人不多,過來的話也是在這裡守一晚,不見得能幫到咩忙,還是等周小星過來。
他還記得周小星對厲池的交代,後者只是話要打電話給芽子,並沒有說要叫一大批差人過來。
芽子代表的就是差館沒錯,可萬一他會錯意,周小星把這事告訴芽子,無非就是想讓她知道這事,至於後面要不要大批差人幫手,還需要他自己做決定。
要是武德輝自己可以話事,他巴不得現在樓下都是差人,讓天殘一過來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這樣就沒人可以影響到他和雲蘿了。
但是,這是不行的,點樣都是周小星掩護他們,他才能安全離開,才可以帶著雲蘿來到這裡,如果他一個好心辦了錯事,估計周小星後面也不會幫他們。
雖然他根本就沒有應承要幫手,可萬一呢。
風叔沒有想這麼多,他雙手緩緩抬起,到達太陽穴處,食指中指並在一起,左手猛的收回,伸手入懷,在身上揉搓幾下。
這一畫面,武德輝見了忍不住好笑,千萬不要話給他知,風叔現在在學濟公,要從身上摸出咩治療疑難雜症的藥丸。
如果是,請給厲池,他右手受了傷,正好需要,至於他,還是算了,這類出自風叔身體髮膚的藥,他無福消受。
想到厲池,武德輝慢慢往後仰,越過門看到了一副溫馨浪漫的場景。
小蠻半分心疼半分生氣的給厲池右手敷藥,嘴裡雖然不停責怪,手上的包紮工作一直沒停,平時咋咋唬唬的小蠻,現在看上去,竟然多了一分可愛。
啊這......赤裸裸灑狗糧。
雲蘿和阿蓮分別一左一右側著身子歪著頭看著手腳不知往哪放的厲池,一個捂嘴笑,一個抿嘴笑。
這畫面,讓武德輝身上莫名湧出一副暖流,很快,就從腳底到喉嚨眼,他偏過頭,微微張口,讓這股熱氣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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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他這口氣一出,整個身體突然就輕鬆不少,連背後被天殘給了一腳的骨頭都不怎麼酸痛了。
這是點解?
他一時解釋不到,活動一下後背,啊,久違的疼痛感再次襲來。
他之前說咩來著,不要逞強,不要任性,不要和自己身體過不去,現在好了,該疼的地方嘎嘎,不該疼......
天殘腳直直打在無任何防護措施的脊背上,哪怕就像是天殘所說,只有一層功力,那也不能小覷。
疼死人了,不動還好,一動,渾身上下沒一塊不痛的地方。
肯定是天殘這個大撲街沒有講實話,咩一層功力,照武德輝自己話,至少五成以上,天殘這樣的老奸巨猾,點回同人講真話,他如果不誇大其辭,點樣成為武功天下第一。
更何況語言本身是不到任何特殊意思,就看從咩人嘴裡說出來。
打個比分,對於有錢人來說,早餐這個詞意味著很多東西,咩麵包牛奶魚子醬,這都是最低層次的,基本上,大部分有錢人都是有專業的廚師準備早餐,每日菜單還不同,食材精挑細選就不說了,關鍵是營養要均衡,吃到嘴裡的每一口食物都要對身體有利。
這,才是他們口中的早餐。
而處於溫飽狀態的人,早餐的概念就很簡單了,有咩吃咩,咩便宜吃咩,咩免費吃咩,咩方便吃咩,完全不理食物搭配是不是合理,管飽就行。
換到天殘這裡,是一樣的。
他這樣一個擁有絕世武功的人,功力之渾厚,以至於讓他以為他所謂的一層功力就像是拍了拍後背一樣,比踩死一隻螞蟻的力度大不了多少。
對於他的功力在不同身體素質的個體面前的表現,他渾然不知,也一點都不關心。
事後還可以輕描淡寫說一句,他只是用了一層功力......而已。
天殘可不就是如此做的嗎?
武德輝還算好的,他在墓里和厲池一起吃了一顆大還丹,身體素質比一般白領要強,奈何經受了天殘這一腳,周身還得酸痛無力,就好像是收工返回屋企的路上,被一群初出茅廬的古惑仔打了幾十拳。
他一手扶著腰,一手撐在欄杆上,微微忍住疼痛一點點抬頭查看風叔的進展時,發現......他根本沒有錯過什麼。
風叔十幾秒前是咩姿勢,現在就還那樣。
不同的是,武德輝視線碰上風叔溫和堅定的目光時,後者淺淺一笑,似乎在話,他等他好耐了。
呃......大可不必。
風叔察覺到了武德輝的著急,收回目光,凝神屏息聚氣,左手從懷裡抽出一張黃底朱紅色的符文,對著空中一丟,嘴微微張開,吹了一小口氣,符文瞬間自燃。
武德輝下意識逼得後退,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符文上寫的是咩,雖然他一個符號都不認識,真把符文放在他面前,只有符文識得他,他不識得符文的份,可這些一點都不影響他想要伸長脖子去觀看的欲望。
沒咩,身體本能而已,不是有句話那麼說來著,好奇害死貓,啊呸,這句不對,應該是,好奇心是人類進步的階梯。
他正積極主動攀登階梯,符文燒成灰了。
呃......
風叔這速度有些快呀!
怪不得風叔到現在沒有徒弟,太過小心了。
真不怪風叔,火燒起來,根本不受他的控制,再說了,就一個燒符文的動作,他沒咩好遮掩的,是人看一眼都會。
至於徒弟這事,更好解釋了,風叔之前一直是差人,沒有收徒弟的必要,要人,差館大把夥計,哪怕是在治安良好的東平洲,每日都有兩三名軍裝巡視。
現在呢,是沒遇上好的苗子,本來周小星算是一個,但他資歷太高,風叔自覺能力有限,勝任不了他的老師,當他的朋友,從旁協助他,有咩解不開的難題,他能點撥一下,這就夠了。
世人都話是徒弟選師父,其實說的不完全對,師父也是會選徒弟的,嚴格的師父,更是寧缺毋濫。
這一些,是風叔從余光中讀出武德輝此時此刻的想法後,在心裡給自己說的。
有些事,自己清楚就好,不必解釋給人知,就好像民間有句話,善欲人知,不為真善。
很快,待武德輝扶住欄杆站穩後,風叔右手食指中指並在一起,等所有法力都匯聚到這兩指上,他輕輕扣在太陽穴,探知周小星的信息。
不到一個呼吸的工夫,風叔就接收到了周小星的信號,他身體微微晃動,目視前方,均勻呼吸,沒怎麼說話,就像是坐在車裡一樣。
應該是在來的路上。
知曉了周小星目前的大概情況還不算,還需要知道他幾時到屋企,天殘有沒有跟來,要不要現在要差人圍在這裡......
呃......
他也不想突然問這麼多問題,奈何武德輝堅持,聲稱他提出的每一個問題都很重要,關係他們四人的性命。
啊這......
本以為就和周小星通個話而已,估不到背上了四條人命,這不禁讓風叔倍感壓力,身體都感覺想灌了鉛一樣,不敢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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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不是,沒有下一次了。
風叔一邊發力感知周小星那邊的情況,一邊在心裡暗自囑咐:以後再有這種事,他絕對不主動跳出來,明明一通電話可以解決的事,為了省少少點話費,弄得他喘不過氣來。
就是說,三叔出門之前就不能先把話費交了,或者是,周小星離開那陣就不知要電話公司過來按個電話。
只是一部電話,花不了幾個錢吧!
更何況周小星根本就不是缺錢或者小氣的人,要知道,他之前給那些罕見又管用的符文,那是一點都不手軟。
那麼,事到如今,只有一個解釋,事趕事,湊在一起。
風叔生氣歸生氣,他對周小星的好感還是沒有變,不單單是因為阿蓮中意他,更重要的是,就這兩天他看的公司案子來說,周小星處理事情,穩重成熟,滴水不漏,幹練老道。
要是他提前不知道這些案子都是周小星破的,他還會以為這個被差館和有錢有名有權有勢的人無比認可的人是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好像輔助武王伐紂的姜子牙一樣。
所以他氣氣就過了,過過嘴硬就算了。
等了幾秒鐘,風叔一直不能同周小星通話,感受他的情況沒咩問題,但只要他一嘗試張嘴說話,嘴巴就自動閉上。
連試了三次,都是如此。
風叔隱約覺得,周小星好似有意屏蔽外在的聯繫,他這個意思是說,收到他的信號不難,問題是,再進一步,有困難,難度極大那種。
出現這種情況,風叔還是第一次遇到,他漸漸收回右手,慢慢放到大腿邊,隨即緩緩呼出一口氣,左手擦了擦並沒有出汗的臉,甩掉。
探知法術徹底結束。
武德輝站在一邊,百無聊賴敲打著欄杆,同時眼睛不停動來動去,一會看月明星稀的天空,一會眺望遠處的街道,一會往屋裡瞧瞧......
他本以為風叔通過法術聯繫周小星需要很長時間,他雖然心裡很急,但這種時候急不得,急也沒有用,索性不看風叔,假裝很忙的樣子,周圍打發時間。
一方面是給風叔足夠的施展空間,另一方面是他站得時間有些久了,活動眼睛的時候,順便挪動身體,自然是不敢大幅度蹦蹦跳跳,原地踏步還是可以。
還沒踏上十幾步,武德輝不經意間瞅到風叔已經恢復正常,不愧是周小星隔壁鄰居,效率就是快。
停止腳步,轉過身,睜大眼睛,武德輝一臉期待望著沒咩太大期待的風叔,臉上閃過一絲狐疑。
沒理由的,風叔雖然沒有跟他拍著胸脯保證,但頭先他那平穩的姿態,有條不紊的施法動作,以及風叔眉宇間透著的那份自信,無疑不在說明一件事。
風叔很牛,他可以搞定。
沒怎麼細想,武德輝耳邊傳來風叔的話,不是話出他先前提出那十幾個問題的答案,而是......
有一個好消息,也有一個壞消息,他中意聽哪一個?
眾所周知,這樣的問題一出,基本上沒好,就比如去商場買東西,最貴的商品不出意外很少賣出去,倒是那些稍微便宜一些的,成為暢銷貨,補貨都來不及。
沒咩特殊或者神奇的原因,就是一種營銷方式,最貴的有人買最好,沒人買,作為陪襯,襯托其他商品的優點,讓其更加好賣,也是最貴商品存在的意義之一。
同理,風叔這麼問,就很說明問題了。
他這次探知效果不怎麼好,也不能這麼說,肯定還是多少有些收穫,只是不如預期而已。
呃......
就不能全是好消息嗎?
這個選擇,武德輝懶得選,也不想選,他眼睛一轉,要風叔自己說,願意先說哪個消息由他。
壓力給到風叔這邊。
啊這......
這種回答,風叔生平聞所未聞,一時間,嘴巴微張了好幾次,愣是沒有說出話了。
誠然,他也是頭一次這麼給人答覆,之前,他都是如實的把別人求他辦的事的結果話給那人知,不帶絲毫猶豫。
可面對武德輝,他不知點解,突然就做不到了。
可能是他和林Sir,苗Sir,周小星相處的時間長了,十幾年來他消失的某種感覺漸漸回來。
是朋友的感覺。
和他們在一起,他懂得了照顧人的情緒,知道了如何更好的講話,點樣處理事情可以讓結果皆大歡喜......
尤其是周小星,從他身上,風叔好似看到了之前他自己不停追逐的,在他心目中,較為理想的差人形象。
雖說周小星不是差人,但他做的事,比差人差不了多少。
這也不是說,風叔前面幾十年都白活了,都沒咩重要意義,而是話,他估不到他到到了四十幾歲,還可以遇到一群有熱情,有夢想,有才幹,有性格的後生仔。
正是因為他們,讓風叔對其他後生仔,比如武德輝厲池,多了一分寬容和耐心。
更何況,武德輝在短短几十分鐘內經歷了兩三次大的情緒波動,胸口起伏較快那種,風叔覺得他說話,就更要小心了。
一個人的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一旦超過那個限度,人就會垮了。
武德輝走上樓的那一瞬,風叔就看出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頂多在陰差陽錯的情況下,學了少少武功,其他方面,和平常人無異。
可他還是要說。
本來他是把選擇權交給了武德輝,後者選咩消息,他就說咩。
估不到......
沒有辦法,風叔學者武德輝之前激動的樣子,雙手一點點抬起來,手指併攏,拱成半圓,護在後者兩臂之間。
要是武德輝受不了打擊,他還可以保住這具身體。
武德輝不明所以,被風叔這麼抱著,但又沒有完全抱住,他沒有動,不知道做咩反應,索性微笑著看著他。
此時此刻,他就關心,他問的十幾個問題,周小星有沒有回答,其他,等等再說。
他轉念一想,風叔收回法術太快,時間太短,估計問不了,那他不貪心,直接話給他第一個問題的答案。
也就是周小星幾時返來?
風叔被武德輝的目光盯得緊了,抿了抿嘴,不考慮咩語言藝術,先說了壞消息。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