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書到用時方恨少
小蠻只不過一個轉身的工夫，她覺得，眼前身後完全是兩個世界。
她不用看就知道假山及其周圍的園林景觀發生了什麼，七旋斬秘籍里寫過，一掌打出，方圓幾里，無論人畜花草，毫無商量，全都化為灰燼。
她剛才見到假山，就是考慮到這一點，才連續收回兩次功力，特地和皇上請示一下，再往前說一點，請求不在宮殿裡表演要出來，這也是原因之一。
說了一兩個讓人乍一聽不怎麼理解，細細一想也能接受的要求後，小蠻心裡很開心，本以為皇上不會那麼容易答應的，後者卻二話不說，張口就同意了。
高興之餘，小蠻的壓力從腳底升起，有規律跟著血液在身體內循環一周，待這股壓力漸漸轉過為動力時，她使出來七旋斬最後一招，也是最厲害一招。
這一招，不管是在人前人後，她都沒有發出過，原因很簡單，她將秘籍翻來覆去檢查自己有沒有全部學完，避免出現之前飯沒有吃完，書漏看了好幾頁的情況，發現了一行字。
字挺小，還很多，她認識的沒有幾個，除去不用解釋沒有過多含義的標點符號，她一共認得八個字，不，是十個字。
七旋斬，可毀天滅地，可......可......
七旋斬是她練的武功名，沒什麼問題，可是可以能夠的意思，她也明白，聰明如她，這些簡單的，她怎麼不懂，真要是不明白，那不是辜負了公主之前的栽培。
那後面的毀天滅地這成語，是真就只看字面意思，把天地毀滅，還是就是一個形容詞，表示七旋斬最後一招威力巨大，用來勸誡習武之人，小心謹慎出招。
公主以前不是也提醒過：強招必自損。
小蠻快速抽取各種同武學相關的記憶，自己先解讀起來，皇上還坐在正門口，看他欣賞的震驚表情，就知道他一時半會還走不了。
他不離開，這事就不能向公主請教，只能由她自己先行理解，公主說過她很有悟性，這點多出來的註解，應該可能也許大概率七八成估計是難不倒她。
更何況那行字，看那雖潦草但還可以辨認的字跡，歪斜的布局，比秘籍本身字體小上一倍卻不影響閱讀的小字，占據頁面不顯眼的位置，小蠻摸摸一分析就知道，這是後人補充的。
這人也許是好幾百年前的人，或許也就是幾十年前的人，可能他有練成過七旋斬最後一招，也可能沒有，估計是見識過七旋斬的無窮威力，恐怕還是看到後續不怎麼樂觀後果的人，又或者是隨手一寫，根本沒有什麼武學依據，又又是......
小蠻不繼續往下想了，她做人很實際的，對於這種過去好久的事，她懶得費腦細胞去思考，有這時間，她還不如偷偷去御膳房，向對她特別有好感的煮飯阿婆要點好吃的。
對她而言，公主第一，吃飯第二，其他都是其他。
這是讓她停住不想的原因，之一，還有好多其他的，像是她詞彙量有限，腦子想到了但嘴裡不懂如何表達，就是常說的詞窮，也是嘴巴跟不上腦子。
像是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糾結秘籍里那些她看不懂但沒時間向公主求教的話，而是大家都趕快誇讚她，好吃好喝，好衣好衫這些就先不提，掌聲喝彩稱讚的客套話總要有那麼幾句吧。
像是坍塌假山園林景觀的後續打掃清潔問題，這事不用她負責吧，日後的重新規劃設計的事情，她倒是樂於幫忙，奈何她不是那個領域的，不懂。
公主有說過，術業有專攻，一開始小蠻沒聽明白，眨巴眼睛後，樹葉有什麼工脫口而出，笑得公主合不攏嘴，連忙捂住嘴，但依然是笑聲不斷。
經公主細細解釋後，她才了解，專業的事情就應該由專業的人去做，人一定要能很清楚的認識自己，不到逼不得已，千萬不要去做自己不合適的事情。
小蠻有問題了，什麼樣的情況叫逼不得已，公主歪著頭思考片刻，接著解釋，不是書里文縐縐的名詞解析，而是她都可以聽明白的大白話。
只要是涉及到生命安全了，這事不做就可以失去性命，那就可以嘗試。
跟著公主擔心她還不明白，說了不少歷史上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故事，小蠻聽得挺歡，她其實早就明白了公主剛才的說明，一時沒給出回應，這才多聽了幾個故事。
就知道有人忍不住會問，都有哪些人物是跨越了術業有專攻，還取得了不小的成就的，不好意思，小蠻當時沒有怎麼認真聽，不記得。
況且這些是她眼下要考慮的重點？那肯定不是，她那行字都沒琢磨明白，還哪有時間去想什麼名人的故事。
且不說那些故事的真實性值不值得起推敲，就是百分之百的史實，對小蠻來講，也沒有多大的借鑑意義。
她記得公主對她所閱讀的歷史典籍有過總結，她說，歷史是要用心去感受，要把歷史人物放在流動的時空中去解讀，要明白，他們曾經都是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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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人，處理事情，對待問題，都會有自己的想法和選擇，他們是切切實實真實存在過的，不僅僅是書上的一句，一段或者一頁話，看待他們要有感情去看，去感受，去體會。
究竟是什麼樣的因緣際會導致了後人看到這樣或那樣的結果，後人未曾經歷過，切不可隨意揣測，更不要覺得自己同古人在某一方面很像，就毫無分析的去效仿他前面或者後面的行為。
這樣很蠢。
要清楚的知道，後人看到的歷史永遠是不完整的，真實的歷史或多或少都會遺漏或者掩蓋了一些事情，這些事情或許很小，只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或許很大，足以告別整個歷史進程。
也就是說，不要膚淺以為，歷史上的某些人物的行為是可以輕易去學的，無數後續的慘痛教訓告訴了後人一個道理。
覺得可以試一試歷史中某些事情的人，往往試試就逝世。
更殘酷的是：無人倖免，毫無例外。
一句話，她現在最緊要的不是回憶複習公主同她講過的話或者故事，而是想想那一行字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雖說不是秘籍里的內容，但也是有人標註上前，不管那字是怎麼出現的，都不能不讓小蠻重視，多少次，她以為不重要的小細節，往往改變了整件事的走向。
這一次，她萬萬不能掉以輕心，小蠻緩緩閉上眼，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那行小字的內容，和之前一樣，就認得那十個字，其他兩個四字詞語共八個字，她連偏旁部首都不認識，半點讀錯鬧笑話的機會都沒有。
十個字認得，八個字不認得，應該可能也許七八次大概是不會影響整句話的意思吧。
小蠻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不在細想七旋斬最後一頁的內容，她那一掌打都打出去，身後也都霹靂吧啦，稀里嘩啦倒了，她想要的效果達到了，是時候感受另一個世界的美好了。
別的先不稀罕，她主要是想看看皇上公主的反應，想知道他們會如何誇讚自己，他們都是飽讀詩書，才氣縱橫，享受過最優質教育資源的人，誇人怎麼樣都會很不同。
尤其是皇上，他一開金口，可不只是有聽起來舒服順耳動聽的話，還會有......
獎賞。
什麼黃金萬兩，良田萬頃，房屋千百間，綾羅綢緞千匹，茶葉藥材千斤，都沒她的份，這些皇上也不會賞賜給她，她又不是對國家為人民做出了什麼不可磨滅的功勳，這樣貴重的禮物，只能賞給真正的有功之臣，而這些人多在朝堂之上。
當然，小蠻一點也不羨慕嫉妒恨，她很明事理的，巨大的回報往往意味著無人可比的付出，她沒這樣的魄力，自然不饞。
呃，饞還是饞的，只不過放在心裡，不讓人發現罷了。
說到她目前的情況，皇上怎麼樣都要獎勵幾錠金子，一些珍貴美味佳肴，幾件漂亮上乘的衣服，這幾樣，是小蠻應得的，一點受之無愧的感覺都沒有。
如此一想，她抬腿向前的腳步越來越快，但這絲毫不妨礙她接受沿路婢女侍衛的小聲稱讚，說什麼還厲害，真是看不出，早知道她們也去學功夫了，不知道她們現在去練，還來不來得及，來得及的話，能不能打出這麼大的威力。
這些話，小蠻早就可以想到，她第一次見公主使出玉女心經功夫時，同她們此時此刻的表情是一樣的，不對，她和她們還是有區別的，她不僅像她們那麼說那樣像，後面還真的付諸行動了。
事實證明，說得多好多華麗都好，想得再怎麼周翔完美無缺都好，都抵不過腳踏實地去做，一步一個腳印去做。
也許是她運氣比較好，不僅遇上了公主這樣的好老師，還一點就通，一通百通，一練就會，這才讓她成長得如此之快，能夠在今日，給公主長臉，還是在皇上面前。
越想越興奮，小蠻臉上的笑容都快遮不住了，不行，公主說過，滿招損，謙受益；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後，她要穩住。
她一邊大跨步走，一邊咬住嘴裡收回了的臉頰肉物理止住笑容，稍微有些成效的時候，她耳邊連綿不斷傳來各種各樣的讚賞聲，尤其是會武功懂得功夫的侍衛，他們也止不住的豎起大拇指，這就更讓小蠻得意了，一下子把公主之前的說的話拋在腦後。
沒辦法，群情振奮，小蠻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無比激動的情緒。
下次，多多注意。
啊這......哪還有下次，如此好的機會，只有一次，一次的話，她稍微放縱一下，應該不會改變什麼吧？
高挺的胸脯再次挺起，加上她矯健有力的步伐，顯得她整個人特別有精神，還很魁梧，乍看上去，不像是照顧公主生活起居的婢女，倒像是剛在前線打完勝戰凱旋歸來的大將軍。
侍衛們確實都被小蠻那一掌嚇到了，本以為不就是公主身邊的小婢女閒著無聊，不知從哪裡學會了一招半式，覺得新奇好玩，就想到皇上公主面前展示一番，求個一瓜半棗的獎賞，不會有什麼大的驚艷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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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疏忽了，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小蠻姑娘的這一掌，要是擱在武林高手裡，只要不是排名前十的有名人物，隨便來一個挑戰的，都是白送人頭。
她有這般功夫，還用得著他們這邊武功在江湖上只能排前五十侍衛，那不是笑話他們嗎？
欣賞之餘，侍衛們更是自慚形穢，為什麼他們日日精進武功，起早貪黑，刻苦訓練，一日不敢懈怠，竟然比不上一個小姑娘。
不對，她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她是公主身邊的婢女，是經過千挑萬選的，就像是能在皇上身邊當差的侍衛，那武功都是可以深不可測，要不是他們為了更好的保護皇上，沒有參與江湖上的排名，他們早就在武林有一席之地了。
小蠻姑娘應該也是屬於這一類。
當今武林的功夫排名其實是很不全面的，只是將參與比武的人，依照一定的標準，也就是簡單粗暴的打架，打贏的一方跟更加會打的比武，依此類推，直到將所有人的實力都有所了解，最後就武功層面上，由高到低排個名次，就有了什麼天下第一高手天殘這樣十年練功無人識，一朝打遍天下無敵手而聞名江湖的人物。
對於不屑於打打殺殺或者不在意名譽或者根本不知道世上還有這樣比賽的人來說，是很不全面的，僅供參考，頂多在茶餘飯後會提上幾句，之後......
沒有之後了。
該吃吃該喝喝，回歸到普通人的日子。
生活是一天一天過的，靠別人的故事或者一時的榮光根本就走不完這一生，只有做好手邊的事，才能在有時間回顧過往時，會心一笑，不負之前度過的寸寸光陰。
小蠻和皇上身邊的侍衛估計就是參透了這些人生哲理的人吧。
侍衛們眼看著小蠻一步一步走到皇上身邊，想了很多，有羨慕的，有鞭策自己的，有告誡自己只跟自己比的，有悔恨當初的......
但對於小蠻的武功，沒有任何懷疑。
假山花草樹木小橋流水園林景觀就這麼在他們眼前倒塌，不由得他們不信。
他們和小蠻的差距實在太太，他們是一點嫉妒恨的意思都沒有，有生之年，他們就是再怎麼奮力追趕，也達不到這樣的高度，何苦難為自己。
最重要的一點是，小蠻和他們沒有競爭關係，影響不了他們的切身利益，每月俸祿依舊是那麼多，又何必高標準要求自己，每天光是活著就已經耗費了他們大部分精力，就這麼渾渾噩噩混完飯吃，不好嗎？
皇上都沒有對此發表什麼意見，他們更加不用多想。
都是拿錢做事的人，盡忠職守就夠了，其他一切隨緣。
再說了，武功這種上限極高的技能，是特別挑人的，沒有祖師爺賞飯，強求不來。
看看宮裡的侍衛分布就清楚了，最厲害最優秀，可以以一當十的侍衛，都在皇上身邊，稍微差一點，以一當五的，在公主，受寵的娘娘，太后身邊。依照這個規則，最差的，只能夠看守城門的就在安排在皇宮與市民生活的最後一道防線外。
這樣一層層部署，實際上就是對每一層的侍衛進行分類，什麼能力負什麼樣的責任，如此才能讓皇宮的安全得以保證。
他們是處於第二層、除了功夫比第一層弱一些，看事物還是不輸第一層的人。
事情一旦看透，他們就知道如何做，回你好我好大家好。
因為，他們看待小蠻的功夫，只會感覺到驚艷，一點被威脅的感覺都沒有。
設計如此嚴密的防守系統，絕不可能因為出現了一個天賦很不錯的婢女而有很大改變。
依照侍衛們在宮裡時間守衛的經驗來說，皇上只會說些客套話，照例給些賞賜，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皇帝還真就這麼想的。
他眼看著小蠻欣喜不已的走上前來，收回望向假山那邊的目光，不經意間瞅了一眼笑容依舊燦爛的雲蘿，將剛才驚奇萬分而前傾的脖子收回，端正坐好，咽了一口口水，臉色逐漸恢復正常。
說實話，要不是有幾十個侍衛在場，他真想站起來，用力鼓掌，跺跺腳，揮揮手臂，抒發出內心的喜悅，不是，狂喜。
他相信，雲蘿也肯定想到他卻會有這樣的舉動，不然她怎麼什麼都不做，就想等著這事早些過去，打發走侍衛婢女，同他一起毫無顧忌的表達心裡的真實情感。
當皇帝除了這一點不好，其他都挺好的。
沒辦法，皇帝嘛，心系黎明百姓，他各個方面都要千萬份注意，什麼事都不能他親自動手，或者是他非要自己來做的事情，也必須給他檢查好了，確認沒有異常和危險之後，才輪到他。
就像現在這樣，兩旁的婢女，周圍的侍衛，都隨心所欲表達出自己的情感了，不管表現得明不明顯，他們總算是有情緒上的自由，不像他和雲蘿，要延遲滿足，要先繃住一會。
細細一想，其實也沒什麼，凡事都有兩面性，不能好事全人一個人占全了，哪怕他是皇上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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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忍耐一會又不會損失什麼，年歲照樣不理人願不願意就增長，體重更是毫不留情增加，這些，同壓制住情緒，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來說，不算什麼。
奈何這一次，雲蘿的婢女小蠻還真的表演得很不錯，著實超出皇帝的意料之外，他沒想到，宮裡除了他身邊的侍衛，竟然還有深藏不露的高手，還是一位姑娘。
很好，雲蘿這次出宮請龍劍飛出山，她的安全有保障了，也不會平白無故害一些侍衛丟掉性命，一舉兩得。
皇帝拍了拍手，笑著看了身邊的雲蘿，眼裡儘是寵愛，只要雲蘿可以讓龍劍飛解決天殘這個麻煩，他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
立馬誇獎了小蠻，說了一些在上朝時稱讚大臣做得好，幹得不錯的官方話，文縐縐聽起來很高大上說起來極度拗口的客套話，不理小蠻有沒有聽懂，很快給了不少賞賜，很常規那種。
看到小蠻笑眯眯謝恩後，大手一揮，只留下雲蘿和他自己，兩人將之前強壓住的感情一股腦抒發出來，皇帝本想著留下吃了晚膳再走，雲蘿好像特別著急一樣，趕緊叫來小蠻和侍衛們。
皇帝阿哥例行公事的時候，雲蘿一直在注意假山那邊的情況，不知為何，她覺得七旋斬最後一頁里的小字不是白寫的，或多或少都有一定含義。
只是她目前手頭上的信息量過少，她沒有想到。
想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它就不存在，雲蘿心跳一下子快了好多，她似乎隱隱約約感覺到特異功能這股力量並沒有隨著小蠻收回七旋斬而消失，更加沒有因為假山的倒塌而殆盡，反而......
距離她越來越近，近到她覺得她本能呼吸的空氣都有特異功能力量的一部分。
所以她配合性的和皇帝阿哥高興一會後，沒等後者說出他接下來的安排，直接打斷，將她寢宮裡所有能打的人都叫了出來。
侍衛們歡天喜地可以提前回家，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愜意日子，不料再次被召喚，他們心裡有些許的心不甘情不願，但這種想法很快消散。
他們自從在公主這邊當差以來，向來待遇都是比其他宮裡主子那裡都要好，而且公主從來都不是無理取鬧的人，找他們肯定是有事。
依照以往的慣例來看，他們是不會白乾的，至少月底發俸祿的時候，心情很會美麗。
小蠻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她心思比侍衛們要細膩一些，更何況她剛剛領了賞賜退出去的時候，發現......
假山那邊毀壞的程度要比她想像中大得多。
她承認，七旋斬最後一招是無比厲害，可這也......
厲害過頭了！
換句話，這假山無比慘烈的狀況，同秘籍最後一頁，她不認識的那八個字有關。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書到用時方恨少！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