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有好戲看了
還......到時候，先......想想現在點算？
還在九哥賭場，一幫如猛虎出山一樣的小弟們......
鬼王達真的很沒信心！
他依舊埋著頭，不對，應該說是把腦袋藏在兩腿之間，渾身縮成一團，就希望那幫小弟們看見他這副弱小無助的樣子，能夠......
等陣，不是有句話這麼說來著：有錢能使鬼推磨......
呃......
話是好話，放在鬼王達這裡，不太合適......
他現在身上除了衣服上幾個口袋裡裝滿了空氣之外，其他什麼，別說錢，就是值錢的能夠救他性命的東西......都沒有......
他現在唯一僅有的就是他這身衣服，穿了快要一周，不是，兩周的白色襯衫，外套是從廟街買的，不到一百塊，黑色西褲，是打完折加上他砍完價，到手十塊......
這些，小弟們應該可能也許大概率七八成估計是看不上吧。
鬼王達微微偏著頭，佯裝睡得不舒服挪一下腦袋，換個姿勢，順便有意的偷瞄了小弟們的腳......上的黑色鋥亮皮鞋。
呃......
他們的鞋子先不說是不是名牌，光看這質感，這光滑度，這一塵不染，就知......價格不便宜，怎麼著都比他這一身的打扮要貴。
小弟們一雙鞋都不便宜了，應該可能也許大概率七八成估計是不會在意他的破衣爛衫了吧！
早知道，他在有錢，無比有錢那陣，就不應該一門心思撲在賭錢上，怎麼樣都應該給自己買點好行頭。
不一定是愛慕虛榮或者死要面子活受罪，而是為了應付像現在這種情況。
人一旦落難了或者遭遇不幸了，渾身上下沒點值錢的東西，真不好受。
且不說沒有錢就等於沒有吃的穿的，想要東山再起也不可能，就是遇上可以幫助他的人，他都沒有任何地方，值得別人出手相救。
更別說花錢或者送點東西讓這幫小弟不要欺負他，放他離開了。
這不是他膚淺，是這個世界就是這麼運行的。
試想下，同樣兩個人，受了重傷同時被送到醫院，他們都無法證明自己的身份，醫生護士們只好通過他們的穿著打扮來選擇優先級。
穿得西裝革履，身上各種名牌衣服飾品手錶，個個都價值不菲，這人當然會受到醫生的重視。
而另一個衣衫襤褸，除了蔽體的廉價衣服之外，他什麼都沒有，那唔好意思，先等等......
雖然有些醫生可能有父母心的醫者，不會帶著有色眼鏡看人，會一視同仁的對待病人，但不可否認的是，在五六十年代的香江，這種理想狀態下的情況，很少。
沒辦法，人性就是如此。
鬼王達無比失望的閉上眼，繼續裝睡，頭先不是有位可愛的小弟話他在睡覺，既然都有人這麼說了，那就接著睡。
雖然他這個癱坐在地上的姿勢，一點都不像是能睡著的樣子，可......
不這樣，鬼王達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大大方方挨打？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說他從小就怕疼，不說他一個月後有比賽，就是他能克服前面所有的主客觀條件，他也是不主動站起挑釁。
那不是很傻嗎？
反正只要小弟們沒有任何舉動，他就能繼續睡，說不定睡著睡著就真的睡著了。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那什麼哲學老師都要學生過來請他去上課了，說明他在哲學這種高度上的課程理解上，是很有天賦的。
任何困惱人類的難題，他都可以輕而易舉解決，不需要過度絞盡腦汁，只需要稍微一想......
鬼王達突然想起了咩一樣，頭一點點抬高，速度很慢，在圍在他身邊的小弟看來，就好像真的是剛剛睡醒，迷迷糊糊的樣子。
呃......
不得不說，鬼王達的演技是真的不錯，他極其自然的一個抬頭起身動作，看似有些慵懶隨意，實則是他精心設計的，所說看上去渾然天成，無需去雕飾。
用了老大心的！
他前面分析來分析去，已經知道，不管是他動手打人還是等著被打，都是不可能出現的事情，或者是他不希望發生的。
也就是說，武這一方面，他是完全不抱任何希望了。
打打殺殺什麼的，他最不中意了，有時候他真的搞不懂，他打拳是為了強身健體，讓他更強大，日後好追女仔......
不是，他要重說一句，頭先的話，到更強大為止，後面的話，雖然是他在心裡脫口而出，但他敢拿陳主任一年，不，十年，好像誠意不太夠，那就二十年的人工獎金津貼補貼等所有到手的錢財打賭，他打拳絕對沒有其他任何不正經的想法，他敢肯定。
鬼王達眼睛立刻往左右瞅了一眼，生怕有人發現他這個心口不一的想法，哪怕是九哥賭場裡不認識的小弟們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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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們最中意八卦了，特別是關於女人，男人追女人的。
不需要多想，只要他們其中有一人知道了他內心深處真實的想法，那完了，不用等到天亮，整條街，不，整個黑市賭場裡所有打工的小弟，全部都知了。
一旦這些小弟知道了，那距離香江大部分人，不好彩的有可能是全部的市民，都會遇人就聊了幾句他的故事......
鬼王達這並不是聳人聽聞，有事實依據的，每一個打工的小弟都不是像孫悟空一樣從石頭裡蹦出來的，都有父母兄弟姐妹親戚朋友，只要有一個管不住嘴的，那......
他真是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最後這股小小的恐懼蔓延開來，像之前那股巨大的恐懼感一樣席捲全身的時候，他突然間不怎麼害怕了。
這點事情，和他眼下的事情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況且他觀察了有十幾秒，他視野範圍內的小弟們，沒有一個是在關注他的，準確來說，他們都在活動筋骨，等著打人，而沒有注意到他有什麼內在的心理活動。
這就好辦了！
這幫小弟們對於他的面部表情，神態動作都不怎麼在意，說明他們和曾經的他一樣，只知道用武力解決問題，不懂的任何學問，特別是哲學這類高深學問的。
而他這方面的天賦是得到精英中心哲學老師的認可的，這就直接將他與小弟們區分開來，一旦他發揮這方面的天分，還不把......
「做咩，圍在一起，不用做事......」
「九哥......」
「大佬......」
「九哥，這是輸了錢在賭場發爛雜，我們只是按照......」
沒等小弟說完，九哥穿著短袖短褲就出來了，手上拿著一個根本沒有菸絲的眼袋，假裝他是個很講究的人，實際上他就是裝裝樣子，一點要抽的意思都沒有。
他本來在裡屋睡覺，昨晚他陪黑白兩道的人物打牌，本以為在牌桌上送點錢，意思意思就行了，就可以感在晚上八點之前返回屋企，繼續追他中意看的粵語長片......
估不到，那些個人物不知點解，打牌的興致極高，哪怕他們已經贏了不少錢，就是不讓他走。
要知道，往常就是借著打牌的由頭收錢，他們都是沒有心思真正打牌的。
奈何，昨晚就是一個例外。
直接幹了一個通宵，等九哥好不容易搵到一個藉口離開時，好傢夥，天已經大亮了。
呃......
他雖說後生，可又輸錢又輸志氣的事情，還是少搵他為妙。
太累了！
邊個知道，打牌，還是普通的麻將，竟然這麼消耗人的體力。
等到他剛剛睡醒，稍微緩了過來，他就聽見房間外鬧哄哄的，吵得他睡不好覺。
真是撲街，昨晚都交代小弟們不要弄成咩大的動靜，費時影響他休息，點解沒一個聽話的......
傲慢無禮的睜開眼，九哥先是一愣，再是一喜，跟著一怒，最後以似笑非笑結尾。
這不是咩自由搏擊比賽的冠軍，還是兩屆那種......鬼王達嘛，他總算是栽在他手裡了。
不對，是栽在他自己手裡，這輸錢的鍋太大，九哥可不背。
他一個開賭場掙點零花錢花的小老闆，可不敢什麼鍋都往他身上攬。
每日進出他賭場的人多了去了，少說幾百號人吧，輸錢和贏錢的各占一半，要是每一個輸錢的，他都要管，他理得過來嗎？
再說了，他九哥就不是想要做聖人的那種人，他就像安安靜靜平平凡凡的搵食，無他什麼都不理。
只不過，他眼前的這人，貌似鬧出了點小動靜，聽小弟們解釋，說了輸了錢不開心，就......
真是的，輸錢大曬呀，就敢在他的賭場鬧事，也不看看他九哥是邊個？
先不說他已經在黑市賭場混出一些名堂，黑白兩道多少都照應著他，就是沒有這些，單靠他一個人，也可以把鬼王達按在地上，打得他認不清自己老豆老母。
也不看看他這是在邊兜，九哥賭場，九哥的賭場，是他的地盤，他想咋耍就咋耍，邊個叫他是這裡最大的，話事人。
九哥輕輕的把右手的菸袋往邊上一遞，很快，不到一秒鐘，一位小弟彎著腰，恭恭敬敬接過，很知趣的退後半步，站在一邊。
其他小弟好像得到咩重要的暗號一樣，動作出奇一致，整齊劃一散開。
有好戲看了！
九哥一點點走上前，沒有仔細看在一邊瑟瑟發抖的鬼王達，而是出於老闆這個崗位的職業習慣，他抬起頭，認真嚴肅掃了賭場一圈。
好心人！
哈......
有沒有搞清楚狀況，這裡是賭場，槓槓遊戲的地方，不是街市買菜，不中意了可以不買，買定離手，輸錢無悔，這才是賭客們應該熟知的遊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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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不清楚，還想學人贏錢，真不確定是在白日做夢？
九哥在心裡瘋狂吐槽著他見到過的各種輸錢後很不甘心的賭客，不停的腹議：一切都是他們自己選擇的結果，沒有邊個死攥著他們的手，綁著他們的腿，要他們過來，都是他們自己心甘情願過了，這怪不得別人。
咩輸了錢，就找他賭場的晦氣，是不是太把他不放在眼裡了？
且不說他們這些行為會對賭場和在這裡享樂的賭客們有多少影響，就是沖他們贏錢之後也沒趁著心情好給賭場老闆或者賭客們賞個一瓜半棗的......
這是不是有些細佬哥脾氣了？
對他自己，對賭場來講，是不是多少有些不公平？
世上本就沒有完完全全公平的事。
這道理九哥很明白，但他不明白的是，賭客們心裡所謂的不公平沒理由就要由他來買單吧。
他又不是他老豆老母？
就算是是老豆老母或者是比這血緣關係好要鐵的關係，雖說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關係，他也不會為情緒不穩定管不住自己的人擦屁股。
社會是很殘酷的，出來混，做錯了事情，總要還的，尤其是在香江這麼一個特別重視遊戲規則和契約精神的地方。
九哥連著走了四五步，邊走邊看賭場周圍的環境，距離鬼王達最近的地方，倒了一地牌的賭桌，桌子瞬間停止工作，也就沒有賭客賭錢，賭客一離開......
知道損失了幾多錢嗎。
就很氣！
鬼王達還說是咩搏擊冠軍，他要是心裡不爽，可以隨便衝到街上，搵幾個好打的，同他們切磋較量一番，何必......
「你個撲街，做咩，你不舒服就要拉著我九哥賭場的生意陪葬，你是咩，算咩，人來，照規矩做事。」
九哥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衝到喉嚨眼，還沒來得及盤算那台倒下的賭桌帶來的經濟損失，直接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抓住鬼王達的泛黃色衣領，惡狠狠吼道。
不用壓著聲音，反正賭場其他地方的賭客們忙得正歡，沒空搭理他這邊的情況。
他說完就鬆開手，發覺到手上多了一些黏糊糊的液體，他猛地抬頭，發現......
鬼王達竟然口吐白沫了！
真是太......齷蹉了。
還叫咩鬼王達，乾脆換個名字，叫咩鹹濕達，爛仔達......
九哥白了鬼王達一眼，想殺他的心都有，他不就是凶了他一下，至於嚇成這樣？不是咩打架的冠軍，就這點膽量？
趕緊將手順勢靠在鬼王達肚子右邊還算是相對乾淨的白襯衫上，擦完後立即後退，他小弟們打起人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血肉模糊，鮮血淋漓的少兒不宜畫面這些就不說了，他的小弟跟了他好耐，知道這種情況打成點樣的程度最好。
那種渾身上下看不出一點傷，就算是送到差館也不會驗出任何外傷的情況，最適合這一種。
要知道，看不見的傷，內傷才最致命。
呵呵，只能說，鬼王達不好彩了。
他都不用多吩咐幾句，直接退到一邊，靜靜等著就行。
事實上，他正準備這樣做。
剛剛邁開腳，他左右兩邊的手臂都被人拉住。
呃......
有事說事，動手動腳做咩！
以他目前的站位，他右手邊是害得他來不及計算今日損失了多少利潤的鬼王達，死撲街一個，他懶得理。
左手邊是他的小弟，自家人，這要問問。按理說，他的小弟們都是很懂事的，這樣唐突不懂禮貌的行為，是不會做的，如果發生了，必有大事，或者是很重要的事。
「大佬，有電話搵你。」
「邊個，如果是要我打牌的，說我不得閒，理由，你就隨便編一個，只要不像上一次說我死了就行......」
最煩有人給他打電話了，明明見面就可以說清楚的事，非要浪費錢。
電話公司怕是全世界最懂的賺錢的公司了吧，沒有之一。
邊個能估到，電話沒有發明之前，大家講話都是不收費的，有了電話之後，連打句招呼，都要收錢，還是按分鐘計。
有沒有搞錯？
點解不去搶銀行！
九哥最不中意電話，電話那頭來搵他的，不是要他的錢，就是要他的時間，或者是兩者都要，總之，沒一個電話，是讓他覺得開心的。
不接，這種弄得他心情很不爽的電話，接來做咩？
「呃......」
「呃咩？」
他都很清楚表明他的態度了，小弟好似木頭樁子一樣杵在這，動也不動，是覺得他現在特別會活躍氣氛嗎？
搞笑！
「大佬，上次不是我講你死了，是B仔，而且他沒有話你死了，他是話......」
「現在你是大佬我是大佬？真實情況是點樣，難道我不知咩，好心你得閒的，要不去把電話回了，要不去把被那個死撲街弄成一團亂的殘局收拾好，那賭桌雖說有腳，但不會自己站起來......」
九哥一口氣說了太多話，本想再說幾句，他身體頂不順，就借著其他小弟哈哈大笑的時候，緩一緩氣。
這屆小弟......真是太難帶了。
「那個，九哥，我上次說你行將就木是我不對，可邊個叫你要我讀書學成語，話咩做文化人......」
「你講咩！」
九哥聽到這話，剛剛順好的氣，再一次涌了上來，這是做咩，怪他，要他多識點字，還是他虧待刻薄他了。
再說了，不會用成語，可以不用，是B仔非要在人前顯擺，這下好了，鬧了個大笑話，為了這一句咩行將就木，他足足損失十萬塊......
十萬塊，他可以請幾多醒目的小弟了，還好意思講......
「那個，九哥，我不是死撲街，我有名的，叫鬼王達，外號魔鬼筋肉人，你要是嫌名字長的，可以直接叫我鬼王達就行......」
九哥立馬轉身，高抬右手，怒氣沖沖，還是武松打虎一樣，重重給了鬼王達一拳。
他是沒什麼武功，但勝在他身體好，加上這是他的賭場，他身後跟在十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弟們，他敢拿他今日賭場的流水打賭，就是他打了鬼王達，後者也不敢還手。
還咩比賽冠軍，吃屎啦你！
事實就如他所想得那樣，鬼王達挨了他這一拳後，額頭上立馬腫起一個大包，後者還沒有伸手摸他受傷的地方，立馬兩腿一彎，蹲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
對唔住，九哥也不想笑的，奈何小弟們的笑聲太過熱情，一時間把他吸引了，他要是假裝笑那麼幾聲，是不是有些不合群......
更何況，他並沒有勉強自己，他的每一聲笑聲都是發自肺腑......
咩不准他罵他是死撲街，他偏要罵，要是他高興的，問候他祖上所有親戚都是有可能的，這才哪跟哪？
都到了他九哥的賭場了，還是黑市賭場那種，還裝咩斯文。
「死撲街，死撲街......」
九哥慢慢蹲下身體，一邊用手敲打鬼王達的腦袋一邊幸災樂禍的罵道，好似他這個時候，不僅僅是在羞辱後者，更是在抒發他內心的各種怨氣。
從昨晚開始，他遇上的事情，沒一件是順心的，他不搵個人撒氣，難道別在心裡，氣出起病來？
唔好意思，任何對身體有傷害或者可能損害到健康的是，他通通都不會做。
無他，這麼簡單的常識，幼稚園早就教過，還是第一堂課！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