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巧了，這人，周小星識得
周小星一離開鬼王達九哥兩人，頭也不回，徑直走向中間的大賭桌。
現在那邊玩的是骰子，這很容易，壓大小就行，正適合他這種需要從八萬十萬變成八百萬一千萬的資金原始積累階段。
然後點樣從一千萬賺到四千萬，那就再輕鬆不過了。
錢生錢，那速度是任何人都估不到的。
更何況在賭場！
他贏了那麼多的錢，就是短時間內想走，怕不是那麼容易。
心裡有了打算，周小星邊走邊把口袋裡的錢一張張疊在一起，以一萬為一個籌碼。
九哥賭場比不得他之前看過並親身參與過的海珊的賭神號遊艇的賭場，沒有籌碼代替錢的習慣，每一個賭客都是拿著貨真價實的港幣賭錢，玩的就是一個晚上的遊戲，很少見有人會拖著行李箱，裝好幾箱的錢。
有一個例外。
這人就是在周小星過去之前一直賭一直贏錢的四眼仔。
一開始，周小星是沒怎麼注意到這人，無他，他太平平無奇了，就是眉宇間有點像他之前曾經見過的人。
至於是邊一個？他沒有心思細想，目前的周小星，腦中就光顧著賭錢，稍微閉一閉眼，他就可以在骰子盅搖了一兩下就知道裡面的大小是咩，不需要一個眨眼的工夫，他就在其他人拿著錢，摸著太陽穴，左看右看的時候，下了注，重注那種。
「一二三六點小。」
周小星在心裡剛剛說完，開盅的人立馬重複了一遍，並瞅了一眼買小的籌碼，確認也就五六萬之後，笑著望著其他賭客。
巧了，那五六萬都是一個人下的！
周小星。
不到一分鐘，他的六萬塊輕輕鬆鬆變成了六十萬。
賠率還不錯！
周小星滿意的點點頭，不慌不忙收錢，等著下一場。
別誤會，他這一把估中，不是靠的特異功能，能看清盅里的點數，而是靠他的耳朵。
只要他往賭桌上一站，他就感覺全身的每一處細胞都像要剛應徵上一份夢寐以求工作的後生仔返工一樣，全部提起精神，將身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賭桌上......
就這麼，他自然而然就知道盅里的點數是咩了。
就很神奇！
周小星倒覺得沒咩出奇的，也不看看他他大佬是邊個，他表哥，師父又是邊個。
一句話：屋企都是在賭壇成名成腕的人物，他在賭場可以混的如魚得水，有咩大驚小怪！
接下來的幾分鐘，就......
周小星依舊和第一次收錢一樣，默默將錢推到自己面前，然後接著買小。
不是他故意死磕或者採用他大佬曾經使用過的盲拳打死老師傅，而是......
他聽到的就是這樣的點數，他也不想的，沒辦法，事實就是如此。
這個時候，不僅是莊家開始急了，開盅那人前幾局沒咩大的反應，買小的始終就是那突然過來的靚仔，錢算不上少也談不上多，在他可以控制的範圍內，但次數一多，時間一長......
他就無法再淡定了，開始連連回頭，尋找九哥的面孔。
九哥此時的心情比他開盅時的糾結不會少，他還想聽鬼王達說清楚高進的情況，做好是關於賭術方面的，奈何......
那人只掛住吃瓜子，半點要解釋的意思都沒有。
就很生氣！
沒有得到咩特別有用的消息，九哥只好微微低垂了幾下眼皮，示意開盅那人，先咩都不要管，有事他擔著。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虛握拳，往後一拋。
開盅那人一眼就明白了，大佬要換個人搖骰子。
不到兩個呼吸的工夫，九哥賭場最擅長控制骰子的人，出現了。
此人和後生的鬼王達的面相有的一拼，就是身體素質方面沒得比，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不到三十歲的年紀，說他是一身肥肉，絕不誇張。
巧了，這人，周小星識得。
不僅是熟悉那種，估計他出生後十幾年都是由此人照顧，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那種。
三叔！
啊這......
周小星強忍住臉上的笑容，木木的望著在香江電影史上一直以中年阿叔阿伯形象出現的三叔。
沒法子，和三叔的記憶太多了，他就是想不親近他都不行。
哪怕心裡都已經笑得樂開了花！
還沒來得及稱呼三叔，周小星猛地覺得他面前的視線一下子黑了。
「衰仔，你從邊否來的，點解撲撲都和對著下。」
這氣沖沖的聲音，和他記憶中的那個人不太一樣呀。
周小星不卑不亢不慌不忙抬起頭，第一次認真打量了那位囂張跋扈的說話之人。
洪光！
不對，是後生二十年的洪光。
這個時候，他還是可以自由走動的，也沒有失聲，是一個健康無比的人。
他目前還是孤身一人，還不是香江可以獨霸一方的黑社會大佬，他的左膀右臂比利和綺夢都還沒有出現。
周小星不由得心下一驚，沒有坐輪椅，喉嚨處尚未配上助聽器的洪光，他還是第一次。
就說電影裡在塑造一些經典飽滿立體主角人物形象的時候，對於配角的筆墨就少了不少。
就拿這賭場裡的四個人來說，對於看過香江不少高票房電影的觀眾來說，他們無一例外只記得九哥是被陳刀仔帶著傻仔高進和特異功能左頌星去賭錢的腦袋不大夠用的痴線大佬。
只知道三叔是鹹濕的，人到了中年，一事無成，只掛著利用左頌星搵大錢的市井小民。
鬼萬達更不用多講，上場就是挺著大肚子，破著一隻腳，雙眼迷離的落魄潦倒失意的武者。
至於周小星面前的靚仔，還是帶著眼鏡那種斯文儒雅的那種，邊個能估到這位就是二十年後擁有強大黑社會背景的香江賭王洪爺。
估不到，絕對估不到。
就是話，人一出生，都不是一開始就是中年撲街形象，也是有過默默無聞的後生時候。
只是這一段時光，觀眾不會買單，導演直接忽略，編劇絲毫不關心，演員......
大佬，忙著為一日三餐打拼的人，出糧的人點樣說他們就點樣做。
靈魂？
啊呸，那是有錢有勢有地位的人才可以想的，他們那些不怎麼討觀眾中意的配角，就......
生活不是想像中那麼簡單的！
「你好，小弟高進，不知......」
洪光這時候還不是洪爺，一抬手不會有大批小弟衝進來保駕護航，按理說，周小星用不著這麼害怕。
錯！
他這不是怕，也不是驚，是尊重，是出於基本的禮貌。
哪怕洪光現在生氣得不得了，他還是要有禮節，不光是為了他自己，更是為了師父高進日後的名聲。
要知道，賭神高進一向是喜怒不形於色，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是一個極度儒雅隨和的紳士，他點麼可能在這麼多賭客面前發火。
一是為了他的外在形象，二來是這些人還不夠班。
能夠出現在黑市賭場的，必定愛傳八卦，對於這類比狗仔還要狗仔的人，周小星不得不多加注意。
一個不好彩，不小心將師父高進的名聲壞了，那就不怎麼好了。
賭壇出來那麼多人物，像是他面前這位未來的香江賭王洪爺，還有和師父糾纏不清的被世界大多數國家通緝的賭王陳金城，他們都沒有師父混得好，有原因的。
過於貪婪毀了自己的形象。
要知道，在香江這個看重名聲的地方，名裂就意味著身敗。
也就是話，不管九哥賭場的人如何挑釁他，周小星是不會輕易動怒的。
實在是忍不住了，他不介意活動一下手腳。
賭徒向來都是聽不懂道理的，明明可以用嘴說清楚的事，非要挨上幾個，才會做人。
這種粗暴的解決方法，他雖然不是很理解，但他大受震撼，咩法子不是法子，只要管用就行。
「高進，咩人來著，沒聽說過......」
「你識不識得？」
「高進，高興我倒是知道......」
洪光還沒來得及回復，賭客們立馬空出一塊地方，將這兩人包圍起來，順便小聲嘀咕起來，聲音足以讓當事人聽到那種。
啊這......
愛看熱鬧這事，從古至今還真是沒有變過，就連在賭場賭錢的賭客都不例外。
洪光比那些說話的賭客還要鬱悶，本來他再賭上七八局，就可以贏夠參加賭王大賽的籌碼，估不到......
半路上殺出一個......
高進？
他是邊個？
沒聽說過？
不理這人是邊個，他都把他這幾個月以來的計劃全都毀了。
參加賭王大賽至少要有一千萬，他在十分鐘之前，已經贏夠了五百萬，再多來幾局，不出意外......
如今，咩都沒了。
換了第二個，估計都要掀翻賭桌大鬧一場發爛雜了！
洪光不是沒有這麼想過，只不過他一進到九哥賭場，就聽其他賭客們說過咩自由搏擊比賽冠軍，還是兩屆的人，在這裡不懂規矩，弄到了賭桌，不是最大的那種，就......
背上了大額的賠償協議，賭上了整個職業生涯。
具體是個咩樣的賭法，沒有人知道，洪光也沒有問。
這有咩難估的，還不是操縱咩冠軍，利用比賽的漏洞，做些不光彩的事。
對於那種見不得光的事，洪光向來是不齒的，倒不是因為他名字里有個光字，所以他就特別討厭那些齷齪的事，而是......
一個月之前，他遇上了一件事，徹底改變了他人生軌跡的那種。
他的名叫洪光，不記得是老豆還是老母邊一個起的，他只知道，他一生下來就叫洪光，識得他的人都話，他這輩子一定會出人頭地，光耀門楣。
他自己也是那麼認為的。
從小就按部就班，朝著世俗所規定的成功的道路走，事實上，他一直都是別人家的細佬。
直到......
一個月前......
他應聘的第二十九份工再次失敗......
他才終於意識到，他之前所受的教育，成長中聽到的一切聲音，都是錯的。
不，不能這麼說，應該說是不適合他走的，在世界上，按照約定俗成的路子去過一生，還成功的人大把，只是他不是其中一個。
當然也與他所處的大環境有關，五六十年代的香江混亂無比，各項規則制度還未建立健全，在這樣的情況下，有錢就可以解決一切。
包括洪光最心心念念的工作。
這一層一想通，他好似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立馬就開始搵賺錢，賺大錢的路子，直到......
七八日之前......
他發現他在賭錢上面頗有天賦，同屋住的人只要一搖起骰盅，他稍微一注意，就可以知道裡面大概的點數，十次有九次都是準的。
有一次不準是因為他沒有專心聽。
也就是話，只要他肯在賭錢上多落心機，賺錢是他來講，就不是難事。
總比每日跑去碼頭給人搬貨物，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要好太多。
經過多方打聽，洪光知道了九哥賭場，是唯一一家相對於其他黑市賭場來說較為公平公正的賭場，咩其他黑色的收入自然還是有的，只不過在賭錢上面，出老千的人很少。
這就意味著，只要洪光憑藉他出色的聽骰子功力，在沒有遇到有咩特別天賦異稟的賭客的情況下，他是可以贏到錢，大把大把的那種。
事實也確實如他所想。
第一日，他帶著從同屋老鄉那裡借來的一千塊進賭場，出來的時候，變成了十萬。
還了本金之後，他一個人淨賺九萬多。
九萬多，他要是繼續在碼頭做事，怕是累死累活好幾輩子，都不見得能存上一萬。
他去了一趟賭場，一個完整的晚上的時候都不到，就......
有賺頭！
這回報率太高了！
還不用像搶銀行一樣的提心弔膽。
洪光那一晚，用贏來的九萬多做被子，高興的睡了，很香很甜，還做了一個高質量的夢。
夢裡的他，依舊在想搵錢大計，他的九萬多，經過他在九哥賭場幾進幾出，已經變成......
沒來得及細想，他就被工友叫去做工。
啊這......
他都有可以買下整個碼頭的錢了，還踏踏實實去做事，是太高估了他的高尚品質，還是太低估了賭錢帶來的高收入？
那晚上一過，洪光算是徹底明白了，那些咩勤勞能致富的話語都是騙人的，不，這麼說不嚴謹，應該是騙那些沒有背景沒有人脈沒有天賦沒有資源，咩都沒有隻有一副還算可以的身軀，有一雙能做苦力的手的貧苦老百姓的。
不這麼說，社會點樣穩定發展。
在真正賺大錢或者撈到人生中第一桶金的人來講，那些聽起來無比正確的話語就是廢話，就是掌握社會上絕大部分財富和權力的人用來禁錮下層人的工具。
不然，市場的餅就這麼大，所有人都清楚了社會真正運行的規則，他們還怎麼坐享其成。
這些，洪光一夜之間就悟透了。
做工，他是一輩子都出不來頭，在碼頭打生打死一輩子，他臨了，頂多成為一個稍微有小小權勢的包工頭，其他，咩都沒有。
這是何苦呢？
他要把手裡的九萬塊，變成好幾百萬，最好是有那麼一個機會，可以讓他一舉成名。
有了名之後，利還會遠嗎？
巧了，就在他拿著錢去九哥賭場的路上，他見到......
香江賭王大賽不日後就要在中環舉行。
說成名，這不就來了。
洪光高興之餘沒有立馬喪失理智，他詳細閱讀了比賽的具體細則，其他和他關係不大的，他一眼帶過，直到後面......
本次比賽不限年齡，不限性別，只要能夠拿出一千萬賭本的人，均可參加。
這比賽看著不怎麼上檔次，估不到門檻還挺好。
一千萬，換上一個早九晚五打工的普通人，不吃不喝不娛樂不供樓供車，十幾輩子都搵不到。
可洪光現在不是一個普通人，他手裡有錢，腦中有門路，他剛拿他二十多年來的人生經驗打賭，用不了四五天，他就可以搵到一千萬賭本。
到時候......
他再在香江賭王大賽中一舉奪魁，成為賭壇中數一數二的人物，然後......
後面的事情太過美好，他不忍細想，因為他怕當街大笑會被差人以影響市容抓走。
現階段正是他改變人生命運，跨越社會階級的關鍵時候，萬萬不能有任何閃失。
他這張嘴，有時候就是比烏鴉還要討厭，好的不靈衰的靈。
就在今晚，他要講前幾晚謹慎贏來的四百萬變成一千萬乃至更多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出現了一個撲街仔，雖說相貌生得還不錯，但就是每一局都和他作對，他買大他就買小，他買莊他就買閒，他買雙他就買單......
整個就是過來搗亂的。
就很氣！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他今日要成就大事的時候過來，洪光打心底覺得這人就是有意和他作對。
目前他手裡就剩下十萬了，下一撲要是再輸了，他就......
像他工友所講，乖乖到碼頭做工。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吃過了山珍海味，邊兜還看得上山野小菜。
再說了，香江賭王大賽，不見得年年都有，要是錯過了這次，下一場就不知還有沒有了。
可遇而不可求的機會，才是最傷人的。
它的殘酷之處在於，機遇就在那擺著了，有的人抓住了，就真的可以一人得到，雞犬升天，而有些人錯過了，一輩子也就那樣了。
他洪光絕不可以是這樣。
無論如何，他都要在這一屆香江賭王大賽中出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他。
哪怕是這個咩看起來成竹在胸穩操勝券的高進。
「喂，高進是哇，我頭先問你的話，點解不出聲？」
眼見賭桌上已經換了一個搖骰子的人，又看到他面前的高進紅光滿面，和他第一日進賭場的情形是一模一樣的，他知道再在這裡賭下去，他贏面很小。
既然是這樣，他還不如換一個場子，到第二家賭場，反正他是有真本事，換了那裡都可以贏錢。
今日算是他不好彩了，遇上一個比他財運還要好的人，他能避開就避開。
只不過，在離開之前，他該拿的威還是要拿。
周小星看穿了洪光的心思，隨即輕鬆一笑，雙手一攤，聳了聳肩，嘴巴一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洪光都表現出要去其他賭場的意思了，他還多說咩，再說了，個人自有個人的選擇，他一樣普通人，又不能改變咩。
「洪爺，你知，來到賭場上到賭桌的人，下注全憑個人本事，邊兜有人會拿自己的錢來玩火，就算我有再多的錢，也是辛辛苦苦掙的，大風一日了刮不來這麼多。」
周小星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不光是洪光聽了很受用，就是正在專心擦拭骰盅，看似不怎麼在意這兩人說話的三叔，這個時候應該是黑仔達，都在心裡嘀咕：這靚仔說話有點水平，和他後生那陣，他的意思是，他剛剛在賭壇出道的那種後生，還要厲害。
在場其他賭客聽了，滿是讚譽，都話咩這個後生仔真是不錯，心胸寬廣，宰相肚裡能撐船，就是等陣會不會再繼續賭兩把，讓他們也跟著喝幾口湯。
洪光則哈哈笑了兩聲，收拾好賭桌上的錢，伸出手和高進握了握手，就要離開。
這靚仔，說話都這麼犀利，可見他不是一般人，看他的穿著打扮，黑色西裝，高背頭，還打領帶，舉手投足間散發一種有錢人的味道。
這人，很不簡單。
他這種一輸光錢就要去碼頭勞作的人，硬剛不起，還是早點走人，去其他賭場碰碰運氣，不是，只要高進不跟著他，他到任何一間賭場，都是穩贏。
最關鍵的是，這人給了他足夠的面子，開口就叫他洪爺......
等陣，他記得，他們兩人對話之間，只有高進做了自我介紹，他根本就沒有提過他的名字......
難道說，這人早就在暗中調查他了？
他今日過來，就是為了幫賭場老闆贏回他這幾日從賭場贏到的錢？
洪光不相信，這個念頭冒出來太快了，太不可思議了，太難以置信了......
如果這人的目標一開始就是他，點解不在第三局的時候收手，反而越下越大，好似和他一樣，有一個賺錢的數額一般？
就在他剛剛邁開步子細細思索的時候，那人叫住了他。
「洪爺，得閒的話，我想阻你少少時間。」
啊這......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