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高中,某個高二班。
隨著鈴聲響起,意味著最後一節課結束。
歷史老師收拾好東西,然後離開教室。
鄧文安合上本子,他又寫了一節課的小說。
他高二選的是理科,文科課全都是不聽的。
在時間和精力有限的情況下,當然是先保重要的理科科目,文科能混則混,實在不行考前突擊一下。
大多數理科生都有這樣的心理,鄧文安也是如此。
在他決定高二選理科的時候,就對文科不怎麼關心。
鄧文安只認真聽數學、化學和物理,這三科對於他來說,真的太難了。
他有時候也會想,高二選個文科班會不會好一些。
有些理科生會想著以前為什麼不選文科,有些文科生會想著以前為什麼不選理科。
鄧文安從抽屜取出飯盒,他正準備起身去飯堂,趙俊傑來到他旁邊。
「我買了一桶球,要不要去打羽毛球?」趙俊傑問道。
他最近想運動,就買了一桶羽毛球。
除開圖書館開放日外,只要帶著羽毛球去找鄧文安,他絕對會去打球。
今天是星期一,不是星期三。
聽到這句話,鄧文安將飯盒放回抽屜,他拿起放在角落的羽毛球拍。
「走咯。」
別人都帶一桶球過來了,這能不去打嗎?
打羽毛球最重要的不是球拍,而是羽毛球!
球拍可以找其他同學借,但羽毛球可是稀缺貨。
翠竹高中有兩個羽毛球場,不過大多都搶不到球場,得下課後直接往球館跑,才能搶到場地。
所以鄧文安跟同學基本都是露天打球。
鄧文安不太在意室內還是露天打球,室外打球只要風小一點就行。
颳大風在露天打球有點不太行,順風的人隨便一打就飛的老遠,逆風的人很用力才能打到別人頭頂。
鄧文安和趙俊傑來到空地,今天沒什麼風,很適合露天打球。
後面又來了一個同學,三人輪流打了一個小時。
鄧文安打完球還是一副輕鬆的樣子,汗也沒流多少,畢竟他沒怎麼認真打。
他跟水平比自己低很多的人打球,都會迎合別人的打法,這樣大家都玩的比較開心。
鄧文安來到便利店,他隨便買了一個麵包,便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他每次打完球都是隨便吃點東西,等到下晚自習再去學校門口附近買點夜宵,或者回宿舍泡個面吃。
鄧文安回到教室,他看到了自己桌上有一瓶脈動和一包餅乾。
他露出少許疑惑地表情,他也沒買這種東西啊。
鄧文安注意到餅乾下方還壓著一張便利貼。
他坐在凳子上,看著這張便利貼上的字。
【謝謝你上周送我回宿舍,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鄧文安轉過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冬小羽身上,這脈動和餅乾是她放過來的。
上周星期五下雨,鄧文安送冬小羽回宿舍拿雨傘。
鄧文安擰開蓋子,一邊吃著餅乾,一邊喝著飲料。
看來今晚不用去買夜宵了,麵包和餅乾就能吃飽。
次日,下午。
冬小羽急急忙忙跑進教室,今天鬧鐘響她沒有起床,想著多睡五分鐘,結果差點遲到了。
她走到自己的桌位。
一陣風便不失時機地擠了進來,挾裹著窗外濃郁的綠意,還有一片飄搖的樹葉。
它輕盈地打了個旋兒,最終停泊於桌面。
就在此時,上課鈴聲驟然響起。
一群棲息在枝頭的灰雀受了驚,撲稜稜地振翅騰空,翅膀攪動氣流,攪得樹影婆娑碎亂。
冬小羽注意到桌上多了一瓶茶π,飲料下面還壓著一張便利貼。
她先是疑惑,再到驚訝。
冬小羽拿起便利貼,看著上面的字,只有很簡單的兩個字。
【還禮。】
她翻到便利貼另一面,上面是她寫的字,這是同一張便利貼。
冬小羽轉過頭,望向教室那頭的鄧文安。
窗外飛舞的樹葉仿佛被拉進了慢鏡頭,每一片都旋轉著、閃耀著,像是時光都為這片刻放慢了腳步。
風仍在吹,卻不再喧譁,只留下一種淡淡的清新味道。
像是剛拉開的青檸汽水,酸甜微涼,帶著青春才有的璀璨與悸動。
鄧文安抬起頭來,與冬小羽的目光撞個正著。
他輕點頭,隨後收回目光。
鄧文安知道冬小羽是單親家庭,她平時都是去飯堂吃飯,沒有去過學校外面吃東西。
她的生活費應該不多,還買了飲料和餅乾給自己。
直接收下這些,鄧文安覺得心裡過不去,所以買了瓶飲料當還禮。
鄧文安沒喝過茶π,他看到最近班上有幾位女同學買這種飲料喝。
應該挺好喝的,就買了這個。
......
......
鬧鐘響起。
鄧文安睜開眼睛,他坐起身回憶著昨晚做的夢。
冬小羽關掉鬧鐘,打了個哈欠。
鄧文安看著冬小羽,說道:「小羽,我昨晚夢到你了。」
冬小羽坐起身,好奇地問道:「你夢到什麼啦?」
不會又是那種撒嬌的夢吧?
最近晚上他們身體接觸太多了,做那種帶有顏色的夢也不奇怪。
「我夢到高中的時候,我買了瓶茶π給你。」鄧文安說道。
這件事他早就忘記了,畢竟他沒有抱著曖昧的想法之類的。
對於鄧文安而言,這只是一件發生在高中的普通事情,沒有留下很深的印象。
聽到這句話,冬小羽笑了笑。
「是有這麼一回事,我買了飲料和餅乾給你,你第二天給我買了瓶茶π。」
冬小羽停頓了下,接著道:「那還是我第一次喝茶π呢,沒想到你能夢到這個。」
夢這種東西確實很神奇,一些已經忘記的事情在夢境會重現,冬小羽也試過好幾次。
冬小羽離開床,說道:「我先去刷牙洗臉,等下我們出去吃早餐。」
她最近都跟鄧文安一起出去吃早餐。
冬小羽吃完早餐去奶茶店上班,鄧文安吃完早餐回家看書。
「那你先去吧。」鄧文安說道。
冬小羽離開房間,她輕輕地關上門。
她露出一抹笑容,像春天裡最柔軟的一陣風,輕輕地拂過心頭。
「我喜歡喝茶π,是因為你啦。」冬小羽自言自語道。
高中的時候,冬小羽就對鄧文安抱有一點好感,只是這份好感沒有演變成喜歡。
那點朦朧的好感,像顆沒熟透的青梅,酸澀地懸在枝頭,終究沒等到變甜落下的那一刻。
時隔多年,再次重逢。
當年那顆未曾萌芽的種子並沒有枯死,只是被時光悄然封存。
那份久遠的好感汲取了養分,破土而出,在她心裡長成了清晰而確定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