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文安今年二十五歲,是個新人作家。
他現在每天都會花六個小時寫小說,然後花一個小時補下知識點。
鄧文安以前看過的玄幻修仙類型的小說,大多都是舊時代的產物,現在這樣寫不太行。
所以他需要花點時間看下,近幾年這個平台的玄幻修仙小說。
鄧文安打開作家後台,看了眼今天的收入。
他寫的小說沒有出現「今天零收入,倒貼一日三餐」的情況,只要每日保持更新四千字,就可以拿到全勤獎。
鄧文安跟知音聊過稿費的事情。
知音表示他以前第一本書的數據和稿費,都不如鄧文安。
第一本書能拿到全勤獎,已經超過很多同期作家了。
鄧文安把手機放到一邊,接著敲鍵盤碼字。
他現在對稿費看的很淡,就算沒多少稿費,還是會認真碼字。
大多數作家看到這種稿費,可能會就此放棄,畢竟付出的時間跟收入不成正比。
那些新聞和頭條,某作者一書成名,月入百萬。
刷一刷短視頻,滿屏都是月入過萬真的很簡單。
說不定,寫小說賺錢,真的挺容易?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許多人的心裡悄悄發芽。
但你可能沒想過,那些站在聚光燈下收穫掌聲與鮮花的人,終究是極少數。
而更多的,是那些你從未看見的沉默身影。
他們在某個深夜鼓起勇氣註冊了筆名。
他們滿懷期待地更新,一次次刷新後台,面對的卻是紋絲不動的閱讀量,和個位數的收藏。
那份最初的熱忱,在日復一日的寂靜中,被冰冷的數據逐漸消磨。
自信的塔樓從內部開始生出裂痕,直至悄然崩塌。
他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那個只寫了數萬字的故事,就此停留在某個無人問津的角落。
他們像一滴水落入浩瀚的網文海洋,甚至沒有泛起一絲旁人能察覺的漣漪。
這片造就了傳奇的汪洋,正是由無數這樣無聲無息的水滴匯聚而成。
那些能看到的浪花,不過是海面上最耀眼的一小片,而海洋的深處,是無盡的沉默。
鄧文安的夢想是當小說家,他沒有想過放棄。
既然選擇了開始,那就要把它完成,這個念頭樸素得近乎執拗。
不僅是為了對得起自己的夢想,更是為了對得起那些在茫茫書海中,停留在他這本書前的讀者。
每一個禮物,每一條好評,都是屏幕另一端一個人無聲的陪伴。
那些讀者是他文字疆域裡的第一批拓荒者,是他這片小小星辰的見證人。
為了那些追更的讀者,他要把這個故事有始有終地講完。
當然還要對得起妹妹。
鄧文安讓鄧文靜幫忙畫了個小說封面,如果就這樣放棄,等於浪費了她那幾天的付出。
手機亮起,鄧文安停下手中的動作。
楊鍾在綠泡泡給他發了條消息,表示有很重要的事情,有空就打個電話過來。
鄧文安打了個語音通話給楊鍾,他現在也沒那麼忙,碼字可以隨時停下來。
「什麼事?」
「我接手驛站了,現在倉庫這邊缺兩個人,想讓你過來幫忙。」
鄧文安露出少許驚訝地表情,這小子還真當上老闆了啊。
「我要寫小說啊,我也不想送快遞,你還是找別人吧。」
鄧文安現在十分抗拒送快遞,這種工作會嚴重影響到他的心情。
何況現在要寫小說,送一天快遞迴去,肯定沒精力和時間碼字。
「不用你送快遞,你只要幫我把貨拉到驛站就行......」
楊鍾大概跟鄧文安講了工作的內容。
只需要每天到倉庫掃描快遞件,然後開三輪車運到驛站卸貨就沒了。
除此之外的工作,什麼打電話,處理投訴工單這些瑣事都不用管。
每天下午六點前就能下班,中午還有休息時間。
「我現在想找信得過的人幫忙,這樣我才能穩住驛站。」
「我給你提供地方住,三輪車我這邊有,電池不用你租。」楊鍾補充道。
他現在剛接手驛站,有很多不穩定因素,這種時候需要信得過的人幫忙。
如果倉庫都要自己來管,那事情有點太多了。
「我考慮下,今晚回你。」
「好,你想好了跟我說。」
鄧文安掛掉電話,他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其他人,他早就推掉了,但這個人是楊鍾。
鄧文安抬起頭看著文檔。
如果去幫楊鐘的話,那接下來每天只能更新一章。
這樣拿不到全勤獎和平台給的流量,夢想會再次延後。
鄧文安想了半個小時,他終於下定決心。
楊鍾在他人生低谷的時候幫過自己,現在是還人情的時候。
......
......
五月底。
「現在流行的是,我從未來回到現在,或者是我重生了。」
鄧文安把電池放在三輪車上,然後接上線。
「我已經知道菜鳥驛站的未來走向,鄧文安正是不可或缺的一員,要說服他去送幾棟樓的快遞......」
「後面的內容,你自己補充吧,我趕著下班。」
其實鄧文安不知道該怎麼編了,他沒怎麼看過這種類型的小說,只是看過一些吐槽這種劇情的視頻。
「快遞狗都不送!」
鄧文安留下這句話,騎著三輪車離開倉庫。
楊鍾望著三輪車逐漸遠去,他吐了口白煙。
他還以為鄧文安會再說幾段話出來,沒想到這小子給了個留白的空間。
半個多小時後,鄧文安拉完貨回到倉庫。
他沒有過多停留,直接拿起水壺離開倉庫。
鄧文安抬起頭看著天空,心裡想著這應該是要來冷空氣了。
他轉過頭,看到一個女生站在出租屋樓下打電話。
鄧文安看到那女生黯淡的眼神,他心裡有些難受。
他見過這種眼神,跟陳宇那時候一模一樣。
鄧文安收回視線,接著往飯店走。
他不想多管閒事,大家只是陌生人,沒有任何的交集。
鄧文安覺得這女生在哪見過,好像有點眼熟,但一時之間沒想起來。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後就停了下來。
他想起來了。
鄧文安認識那個女生,是他的高中女同學。
他轉身往回走,來到那女生面前。
「冬小羽?」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