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從旁邊的黑暗中走了過來,手電直直的就照到他臉上。
刺目的光線,致使他隔著防毒面罩都不由自主的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就是陳皮老四那一張乾瘦蒼老的臉。
「誰派你來的?」他冷冷開口。
關白看了他一會,就忽然歪頭一笑,「你猜。」
此時,橫樑之間,一個頂著碩大腦袋的嬰孩模樣的東西,正趴在烏木上。乍一看,就像是一攤糊在牆壁上的黑影。
陳皮老四聞言,冷哼了一聲。
剛要再開口說些什麼,臉上的表情卻陡然凝固了,
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一動不動。
緊接著,
關白就感覺到身後那把槍猛地抖動了一下。
他反應極快,立馬偏過頭,一個背負投就把身後的人狠狠摔在了地上。
黑暗中,聽得哐當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也隨之摔落。
他打開手電定睛一看,果然是順子。
剛才的哐當聲是防毒面罩落地的聲音。
不過,他這一摔倒是把人給摔醒了,眼見順子眼神恢復清明。
關白哪能給他反應的時間,動作快如閃電,一把擰開他的手腕,將順子手裡的槍奪了過來。
旋即一腳踩住了他的胸口,見他還要掙扎,只得又使勁碾了碾。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關白剛接手這個身體不久,前兩次殺的是妖邪,基本都是全力以赴。
現在動手,難免就有些沒輕重,一腳下去,便疼的順子直抽氣,
順子身上猛的出了一身冷汗,眼睛卻還狠狠的瞪著他。
「你有病?」關白皺著眉看他。
他先前就敏銳地察覺到順子看他那一眼裡的不對勁,心中早已暗暗升起了警惕。
所以提前便把屍胎喚了出來,想著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但他實在想不通,三叔的人怎麼會幫陳皮老四,難道是之前出現了什麼意外?導致順子非要與他為敵?
聞言,順子冷笑一聲,看著關白,就是不說話,
臉上露出的冰冷表情,和他之前老實憨厚的性格截然不同,怪異得讓人心裡直發毛。
「好啊,不愧是吳三省的人,本事果然不小,我還是小瞧了你。」
一個暗啞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關白轉眼一瞧,就見陳皮老四臉色極其難看的盯著他,神情好像也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了,眼中滿是陰狠。
他於是在心裡大罵了屍胎一頓,「你個大頭鬼,功夫不到家啊,纏功不行,幻境也不行,要你有何用!」
暗罵完,意識中就傳來屍胎啊呀啊呀的狡辯聲,關白直接忽略過去,讓它繼續蹲在上面安靜待命。
方才抬眼間,他注意到陳皮老四鐵青的面色。
他自然知道這老頭氣惱的原因,這老傢伙本來占據上風,還想著對他「嚴刑逼供」,讓他乖乖交代。
可他哪能想到,僅僅是幾秒鐘的功夫,這局面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或許對陳皮老四來說,他就是忽然愣了神。
可等清醒過來的時候,場上的形勢已經大變樣了。
既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麼回事,更不知道順子怎麼就被關白踩在腳下了。
「不過,現在隊伍歸了我,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陳皮老四眯了眯眼睛,語氣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你要是肯告訴我,他派你來做什麼,還有這雲頂天宮裡的秘密,我可以留你一條性命。」
關白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心中卻是掀起了巨浪。
陳皮原來以為他是三叔的人嗎?
那順子是怎麼回事?
據他所知,順子可是三叔安排在天真身邊保護他的的人。
怎麼叛變到陳皮老四麾下了?
關白都有些犯迷糊了,心中不由感嘆:「這難道就是解密的魅力嗎?也太撓心了,趕緊來個人告訴他謎底吧。」
這時候,就看到陳皮老四瞥向身旁的一個石像,沉聲說道:「出來吧。」
關白一驚。
還有人?不愧是陳皮啊,後手也太多了。
可他實在也想不出來,在這個節骨眼還有誰會出現在這裡,總不能是胖子看到的那個女鬼吧?
下一瞬,
他就看到第五個和第六個石像之間的陰暗處,竟真的走出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年紀大約在三十到五十之間的男人,身材中等,穿著深棕色的衝鋒衣,頭上也帶了防毒面罩,看不清面容。
關白不知為何倒吸了一口涼氣。
心下暗自腹誹:胖子出去後真得趕緊去掛個眼科了,這麼一個五大三粗的老爺們,他到底是怎麼能看成女人的?
關白快速打量了男人一眼,心中盤算著要不要再讓屍胎返場,
眼角餘光里就發現陳皮老四的表情刷的一下就變了。
老頭子先是驚訝,接著嘴角就微微抽搐起來。
儘管他極力壓抑,可那一絲驚惶還是從緊繃的麵皮下泄露了出來。
關白奇怪的看著他,心說這人不就是你叫來的嗎,你怎麼還一臉活見鬼的訝異樣子?
就在這時,只聽陳皮老四咬著牙,死死盯著那人,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吳,三,省。
聞言,關白腦袋「嗡」的一聲,心中不由一震。
三叔?三叔怎麼會在這?
他要是在這,那天真他們後來遇到的那個三叔又是誰?
此時陳皮老四的臉色已經變得極其的難看,混濁的老眼更是變得死氣沉沉起來。
但只是一瞬,
從他指尖中就又迸發出幾顆鐵彈子,分別往關白和那名中年男子的方向各打出去了兩枚,然後轉身就要跑。
好在關白早有防備,沒等鐵彈近身,身形一閃,利落地躲了過去。
腳下剛站穩,黑暗中就傳來「噗通」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他忙打起手電去看,就發現這一段的神道中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人。
見他手電打過來,
那身穿黑色衝鋒衣的年輕人也略微抬頭,朝他看去。
他的防毒面罩應該和吳三省戴的是同一款,護鏡之下,唯有一雙淡然如水的眼睛可以見到。
在他腳邊,陳皮老四躺倒在地,人事不省。
看這情況,應該是剛才陳皮老四見勢不妙,想要逃走的時候,被他敲暈了。
「我靠,這又是誰?」
關白看著他,不禁疑竇叢生。
但下一刻,心中卻隱隱有了一個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