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霧瀰漫,頃刻間便遮蔽了視野。
緊接著,關白就聽到一連串低沉渾厚的號角聲從裂谷的一端傳來。
聲音悠揚婉轉,在空曠的深谷中迴蕩,似乎穿透了整個空間。
無數青幽色的人影,隨著鹿角號聲,排成一列長隊,出現在裂谷盡頭的濃霧之中。
陰兵借道!
這就是傳說中的陰兵借道!
據說,陰兵是受幽冥地府管轄的陰間力量,負責押送亡魂、巡邏人間的重要使命!
關白望著逐漸靠近青銅門的隊伍,心中驚訝無比。
難道說,青銅門真的是陰陽兩界的界門?
再一看,這支隊伍四人一行,排列的極為整齊。
他們看起來是閒庭漫步,但卻很快就從遠處的裂谷盡頭走到了巨門之前。
隨著他們的靠近,隊伍的身形在霧氣中也越來越清晰。
在手電光的照射下,只見隊伍前面的人都穿著破舊盔甲,手上舉著旗幟,後面還有人抬著巨大的號角。
儘管是負重前行,但是這些人好像都不怎麼費力,施施然的不緊不慢。
往下一看,果然,這些人都是飄著的,難怪一點聲音也沒有。
等再靠近一些的時候,關白便能清楚地看到他們的臉。
然而就算自己這些天見識了許多奇形怪狀的妖邪,但眼前的畫面,還是驚的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都是一張張慘白無比的人臉。
就跟紙紮鋪里的紙人似的。
五官呆板無神,面無表情。
而且他們的腦袋非常長,下巴幾乎點到了胸口上。
隊伍幽靈一般從他眼前經過,目不斜視,徑直往青銅巨門開啟的縫隙中行走,並沒有發現在石頭後面的窺探者。
行軍過半,關白忽然眼瞳微縮,注意到隊伍的中間,有一個長相與周圍截然不同的人。
正是恢復了本來容貌的小哥。
只見小哥也穿著和陰兵一樣的盔甲,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扒來的,竟然還算齊整。
看這些隊伍的整齊程度,小哥能混水摸魚一樣混入隊伍里,實在是匪夷所思。
關白躲在石頭後面,就這麼沉默的看著隊伍飄了過去,走進青銅巨門之中,瞬間消失在了黑暗裡。
接著地面猛地一震動,「咔嚓」一聲沉悶聲響,兩片巨大門扇便再次合併,成了一個整體。
關白定定的看了一會兒,只覺嘆為觀止。
即使他心中早有準備,卻還是難掩震動。
這時,周遭的霧氣慢慢散去,先前逃走的人面鳥再次從裂谷盡頭飛來。
叫聲嘶啞,越來越嘈雜。
關白往鳴叫聲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即就轉身朝石台的位置跑去。
巨大的白石棺槨還放置在平台的中央。
棺蓋翻過來掉在地面,九條百足龍被栓著尾巴綁在石柱上。
石板上滿是彈殼和人面鳥的屍體,一切似乎和他們離去之前無異。
只是唯獨不見了一樣東西。
「不是?萬奴王呢?」
關白一驚,打著手電在周圍掃視了一圈,可還是沒看到一點影子,眉頭就不由得皺了起來。
「總不能是沒死透,又跑了吧?」
他在萬奴王倒地的大概位置看了看,便驚訝地發現地上連血液和粘液都沒有。
關白喃喃自語,「真是幻覺?」
他用電筒照了一下棺槨,心中陡然升起一種怪異的感覺,心說該不會又躺回去了吧?
想到這,關白便緩步走上石階。
經過剛才的爆炸和槍戰,就算是睡的再死,那八條百足龍也還是全部甦醒了過來。
只是它們的尾巴被牢牢鎖住,活動範圍極其有限。
遇到再次釋放開煞氣的關白,頓時就掙扎著往外跑。
關白在石階底下端起槍,眯起一隻眼睛,把蚰蜒當成活靶子,練習槍法,一通散射後,全給打死了。
【擊殺一級妖邪:百足龍神,精魄+50】
【擊殺一級妖邪:百足龍神,精魄+50】
……
除了被萬奴王踩死的那一隻,關白這下是一次性收割了八條百足龍神,可謂是收穫頗豐。
這時,面板上又彈出一個選擇框。
【是否收服百足龍神×8】
看到這句話,關白雙眉微挑,沒想到這次竟然能選擇收服了。
而且還是一次性八條。
數字這麼吉利,怎麼能放過。
是以,關白想都沒想,就選擇了確認。
下一秒,
在降服邪祟的下欄里,就又增添了一個名字。
現在不是查看資料的時候,關白也就沒有點進去查看百足神龍的資料。
出去以後有的是時間研究,現在擺在面前的,還有一個重要問題。
他踩著蚰蜒的屍體拾階而上,很快就接近了那個被打開了的白石棺槨。
將手電光圈打過去,看到裡面之後,關白心中驀然一松,但隨即又覺得很是古怪。
棺槨是空的。
空的就是什麼都沒有。
沒有墊在屍體底下的裹屍布。
也沒有任何隨葬品。
整個巨大的白色石棺內空空如也。
乾淨的可謂是一塵不染。
關白圍著那一口棺槨仔細看了一圈,還是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好像這幅棺材打下來後就沒裝過任何東西一樣。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想了半天,還是想不通,關白索性也不再煩惱。
既然已經收服了在石台邊的八條百足龍神,等出去後,或許可以問一問它們。
在這苦思冥想也沒有用,還是先出去最要緊。
否則沒人等他就麻煩了。
這雪山這麼大,難道真讓人面鳥把自己托出去,那恐怕會先被邊防軍打下來吧。
於是馬上向著裂谷的另一端,也就是潘子他們逃跑的方向跑去。
路上,他還遇到了一些死在半路上的人。
基本都是僱傭兵的屍體。
有被咬斷脖子的,也有四肢扭曲——應該是被人面鳥抓到空中再摔下來,砸死的。
越接近裂谷盡頭,暖風越重,丘陵一般的石頭也越來越高。
關白只得把槍背到身後,再次學猴子一點一點的抓爬上去。
在黑暗和寂靜中,他也沒有再去看手錶上的時間。
看時間反而會覺得更加難熬。
這是他在古墓中鑽了好幾天的心得,所以只是朝著深處跑去。
連爬帶走的趕路,不知走了多久,裂谷的前方,便豁然出現了一個三岔口。
關白快步的走近,手電筒光在岔路口附近看了看,
就注意到其中一個岔口的地上有點滴血跡,應該是逃亡的隊伍中有傷者滴落下來的。
果不其然,在靠近三岔口的時候,有一道巨大裂縫的牆上,還刻了一個潦草的箭頭。
而箭頭指向的方向,正是那個有血跡的岔口。
不必多想,關白便順著箭頭指示走了進去。
剛進去沒多久,他就看到前面有手電的光亮,於是加快幾步,走到了他們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