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流沙?」看了眼他捻起的細沙,關白輕挑雙眉。
胖子點點頭,「又是青磚又是流沙,看來這底下確實是個油鬥。」
但隨即,他又露出了一絲痛惜之色,「可惜,被人倒過了。」
關白搖頭笑笑,繼續往下走,胖子把手往褲子上一抹,也跟了上去。
洞口穩定的往下傾斜。
片刻後,通道開始平緩。
關白知道,目的地是要到了。
避沙就實,分層突破。
這是挖盜洞的人採用了規避砂溝核心區的方法,用支護手段控制流沙,
逐層破解青磚、流沙、青膏泥的防禦,最後挖到了底部的盜洞。
這夥人斜打盜洞,直接就挖到了墓室里,耗費的時間定然比前者更多。
關白踏到平地,和胖子一前一後的鑽了出去。
洞口直達的地方是一間稍顯低矮的墓室。
墓頂是弧形的穹窿頂,裡面放著幾個石架,上面擺著碗和樽一類的東西。
「這是打到耳室來了?」關白有些奇怪。
「直通廚房,這挖盜洞的人餓著肚子挖的嗎?」簡單看了看墓室情況,發現這裡不是碗就是鼎,胖子就樂了。
說著,他點起蠟燭,測試墓里的空氣品質。
在附近看了一會,見火焰沒有熄滅,這才招呼後面的人進來。
一行人魚貫而入,各自打起手電往四周查看。
關白看了一眼楊秀芝,見她沒有什麼反應,心中便閃過一縷思緒。
胖子那枚驅邪符,竟然能鎮壓那個白衣女傀這麼久,還是讓他有點吃驚。
他還以為,白衣女傀在無人注意的時候會再次操控了楊秀枝的身體,所以一直多加留意。
倒不是希望出點什麼事。
在墓裡面有什麼機關陷阱都是未知的,他還是想儘量預防不必要的枝節。
這時候,大家都鑽出了洞,一下子就把這間不大的耳室給擠滿了。
關白出了墓門,發現對面也是間與「廚房」對稱的耳室。
裡面放的是石制的馬車,還有十幾個半人高的人形石像。
兩個耳室的中間過道,是一條大約五米寬的墓道,兩側皆放有長明燈,現在當然已經滅了。
手電往通道前面照去,一片漆黑。
這應該是主通道,修的倒是比耳室高多了,總算不用彎著腰鑽來鑽去。
看來,那兩間耳室就是那些低矮的「石像下人」做飯和養馬的地方,墓主人是不會到這裡來的。
兩間墓室里都沒有什麼文字圖畫信息,所以大家不做停留,直接走上了主墓道。
沒過多久,面前就出現了一大扇石門。
他們看到,在門上飛檐和瓦當上,都雕刻著一種似龍非龍的東西,大多呈盤旋狀,長著四條腿,卻沒有角。
「這上面刻的是什麼?」胖子的手電光圈打在上面,「我怎麼覺得這像是長了四條腿的蟲子呢?」
胖子自雲頂天宮後,對這種長了腿的蟲子就格外敏感,停在墓門口就朝天真和關白問道。
天真凝眉看了一下,就道:「這應該是螭龍,是傳說的一種龍。
這種龍沒有角,卻長著四肢,在古代多被用來做裝飾。
在商周時期的青銅器上就已經有這種螭龍紋了。主要是作為象徵意義。」
「你說這墓是商周的?!」後面的斑禿突然出聲。
天真被他這一嗓門給嚇一跳,轉過頭,就見他一臉肉痛,於是沒好氣地道:
「我是說商周時期就有了,可沒說這墓是商周的。」
斑禿被他一說,也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就悻悻然的退後了一步。
「不是什麼怪蟲子就行。」龍這種東西不存在,胖子瞬間就不擔心了。
他捏著下巴說:「古代人想像力就是豐富啊,這東西我看著不就是四腳蛇嗎?」
四腳蛇也就是蜥蜴。
被胖子這麼一說,其他人也覺得有點像。
不過,蜥蜴這種生物,除了長著鱗片和傳說中的龍有關係以外,關白實在想不出來這生物和龍有什麼聯繫。
石頭墓門中的半扇已經倒塌下來,被隨意丟在一邊。
留下的那半扇門上,也有一隻呈「S」形態的四腳蛇,周圍環繞著如意,卷草等圖案。
大家排著隊走了進去,裡面還是一樣,墓道繼續延伸,道路兩側都對稱的放置著燈座。
左右還有六間墓室,外面的木門緊緊關著。
兩邊的牆上,則繪製了一些壁畫。
但大都是沒有意義的仕女圖,似乎只是用作裝飾而已。
關白和天真研究了一會,只能根據壁畫上人物的穿著初步判斷,
這裡的墓主人,應該是來自漢代的一個很尊貴的皇族,別的就看不出什麼頭緒了。
正觀摩著,彭大魚那群人就打斷了他們的思考。
這幾個人推開了左側中間的一間墓室,按亮了頭燈,就打算進去。
關白趕緊叫住他們,天真也大喊著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但那群人完全不理解他們的緊張,推開門,有兩個人直接就進去了。
他們小跑過去,看見這些人走進去並沒有觸動機關,這才想起來這裡已經有人給他們膛過路了。
天真這段時間下墓都是機關重重,對古墓的機關突襲幾乎是到了談虎色變的程度。
看到這些人這麼魯莽的推開墓門,下意識就有點緊張。
關白還沒有那麼多刻骨銘心的經歷,但也是有些不安的感覺。
畢竟,有些古墓的機關確實是聯通著整座墓室的。
甚至有的還能重複使用。
這些人要是不小心碰到什麼,意外啟動機關,他們多少條命都不夠造的。
見他們神色緊張,彭大魚等人還莫名其妙看過來。
關白就問這些人是怎麼把這門打開的。
這一問,才知道這些人是把這裡的門都推了一遍。
只是唯獨這扇門可以打開,就理所當然打算進去摸冥器了。
這理由真是再正常不過,反倒顯得他們有些小題大做了。
於是也不再猶豫,跟著走了進去。
只見這間墓室大概四個停車場這麼大。
裡面左右都擺放了兩個巨大的朱漆木架。
木架分層錯落,上層擺放著十二面玉璧,每面皆以遊絲毛雕勾勒出不同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