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枝就這麼突然醒了過來。
大家圍在一處,看著喜極而泣的楊興旺,還有死而復生的楊秀枝,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關白凝視著楊秀枝的神態,微微皺眉。
剛才他並沒有察覺到陰邪氣息,所以感到非常奇怪。
他和胖子他們面面相覷,都想起在雲頂天宮的時候,陳皮老四也是這樣假死了一會,又突然甦醒過來。
不過,關白知道,陳皮老四是因為屍狗吊,也就是吃過古屍肉,才會出現這種怪異的現象。
但楊秀枝這種情況明顯不同。
「那些水有問題。」關白立即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卻也沒覺得剛才那種液體,在觸感上和普通的水有什麼區別。
最多就是氣味比較奇異。
但他也不確定,那種氣味,是不是源於底下那些陪葬品被長期浸泡而變化出來的怪味。
楊秀枝猛的咳了好幾分鐘,不過除了才醒來那一口水以外,之後什麼也沒吐出來。
楊興旺給她擦了臉上的水,其他人則在一旁等她緩過來。
好半響,楊秀枝呼吸才平和了下來。
她的臉因為咳嗽而顯得有點脹紅,然而神態卻是木木的,有種呆滯的樣子。
「你咋跑棺材裡去了?」楊興旺朝她問道。
聞言,楊秀枝似乎怔了一下,然後非常慢的搖了一下頭,沒說話。
關白卻是注意到,楊秀枝此時眼眸里猶如蒙上了一層白翳,這是被附體的狀態。
可女傀竟然沒有歇斯底里,對他也沒有激烈反應,難不成是傻了?
看著自己女兒變成這幅模樣,楊興旺沉默了一會,便話也不說的背起楊秀枝,打算離開這裡。
他剛才受過內傷,這會子根本沒有恢復過來。
楊秀枝壓在他背上,差點腳崴往前撲,把自己摔倒在地。
大家忙伸手去扶,勸他冷靜一點。
楊興旺一手揮掉他們伸過來幫忙的手,臉上的肌肉緊繃,透著股「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倔勁。
動作里也帶著憤怒和強硬。
這時候的言語顯得非常貧瘠,就是天真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了。
關白理解楊興旺的想法,或許在他看來,這個地方實在太危險。
而且古墓里既然沒有楊秀枝病情的線索,他失望之餘,生出無法治療的憤怒,那不願再折騰下去,也是情有可原。
見楊興旺硬要背著人離開,關白給胖子打了個眼神示意,讓他去棺材那裡把裡面的陪葬品都拿上。
自己則是追了上去。
其他幾人愣了一下,也是快速背好行李,小跑著趕上楊興旺的步伐。
胖子小跑到棺床邊上,動作麻利地向下一撈,抓著兩邊的絲質物,就仿佛摟席一般,把整個棺材底下的東西都給提了出來。
他回頭一看,發現其他人都跑出去了,不由急的大叫:「等等我啊!」
說著,也顧不上裹屍布還滴著水,打開一個空包,把東西往裡一塞,一把甩到背上,就追了上來。
隊伍里大部分人都受了傷,根本跑不快,何況楊興旺還背著一個人,步履維艱,關白很輕易就趕到了他身旁。
「楊大哥,您剛受了傷還沒好,還是我來背吧。」關白對他耐心說道。
楊興旺沉默不語,還是自顧自地提步往前,態度堅決。
見狀,關白和天真對看一眼,俱是無奈。
眾人一路直走,待走到有諸多鮮艷壁畫的墓室中央時,
那原本還直愣愣,雙眼無神的楊秀枝忽然就大喊大叫了起來。
聲音悽厲尖銳,根本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
大家經過剛才那番驚險,精神都還比較緊繃,此時哪經得起這種突如其來的驚嚇。
一下子就被嚇的臉色慘白,下意識朝四周轉頭,尋找周圍是不是出現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旋即卻發現,那聲音竟是在楊秀枝嘴裡發出來的,便涑然一驚,猛的轉過頭看向她。
只見楊秀枝表情扭曲,似乎極其痛苦的捂著腦袋,嘴裡發出一連串悽厲的慘叫。
關白一直關注著楊秀枝的狀態,此時一看她發狂,趕緊就攙扶了一下要摔倒的楊興旺。
這中年漢子顯然也被唬了一跳,兩腳一軟,就站不住了。
要不是關白扶著他,恐怕現在已經癱倒在地。
「楊秀枝」滑落在地,反倒是能搖搖晃晃的站立起來。
關白觀察她的樣子,好像是想往前跑。
可楊秀枝的身體早已虧損嚴重。
那女傀一動之下,身體打了兩個擺子,反而把自己給摔了下去。
一旁的天真也沒見過楊秀枝發瘋的樣子,此時見她面色猙獰,凶神惡煞的神態,就嚇的差點彈了起來。
見「楊秀枝」倒在地上,卻還掙扎著要往前爬,關白若有所悟,望向四周,視線從頭頂掠過,便是一頓。
他抬頭看去,發現他們這一塊空間範圍內,頂上恰好就是那面銅鏡。
當時天真說過,這東西放在古墓里,主要是起到辟邪鎮墓,引導靈魂的作用。
「難道還真有用?」關白心中微詫。
他看過不少港台的恐怖片,裡面的道士在驅鬼降妖的時候,好像就有用銅鏡照出妖邪原形,和驅除鬼魅的片段。
但他也沒試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又是否真的能把女傀逼出來。
「她……怎麼突然這樣了?」天真和胖子都不知道如何處理這種事,站遠了幾步,
看著「楊秀枝」在那裡鬼泣神嚎,全都懵了,感覺過去也不是,不過去也不是。
「是那隻女傀又控制了她的心神。」關白皺眉看了一會,察覺到此時的陰氣開始楊秀枝在身體裡橫衝直撞,就心道不妙。
他表情一下就變了,立即道:「不好,這樣下去,她就算不死,也會被逼瘋的!」
話音落下,被他扶著的楊興旺頓時反應過來,馬上就拉住他,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求求你,救救俺妮兒吧。」
她還那么小,不能就這麼沒了啊!俺給恁們當牛做馬都行……
有沒有辦法可以幫到她!」楊興旺聲音顫抖,帶著哭腔不斷地哀求道。
關白猶豫了一下,實在是他也沒什麼把握,但抬眼一瞧,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
他暗嘆了一口氣,心說這個女傀也太難啃了,看來粘了點人性,懂得保護自己的妖邪還真的是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