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裡面的那具女屍竟然不見了。
關白心裡「咯噔」了一下,一點沒想到會是這個狀況。
就算白衣女傀附身進去,也不可能在數秒之內就從棺材裡出來啊?
可視線掃遍棺底,確實是什麼也沒有。
關白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一轉頭,卻猛的在旁邊看到了一張慘白的人臉。
他在扭頭的瞬間,心神都還念著那具女屍去了哪裡。
下意識打光就往更遠的地方照去。
根本沒有想到,有東西會在這麼近的距離內出現在他身周。
關白冷汗一下就冒頭了,純粹是被驚出來的。
此時他們的距離貼的非常近,他幾乎是和這個突然出現的死人臉鼻尖對鼻尖的貼到了一起。
一股腐朽的香氣中,還混雜著點腐臭味道撲鼻而來。
那種情況實在太出乎意料,致使關白竟然在這種時候還盯著那個女屍的睫毛愣了一秒鐘。
隨後意識到面前的是什麼,心裡有了點準備,他便趕緊退後了兩步。
手電筒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只見面前站立著的這具女屍正飄浮在半空中,雙手垂立著,在慘白光線下,朱唇似血,面白如金紙。
正是唐棺裡面的那具女屍!
然而這女屍腦袋半垂著,雖然還是閉著眼睛,但皮膚已經有種乾枯脫水了的感覺。
她整個身子著力點都在雙肩的地方,比起粽子,此時倒更像是被操控起來的傀儡。
關白暗自心驚,不動聲色地看著面前的這具女粽子,看了幾眼,卻也不見她有什麼動作。
兩兩就這麼面對面站了一會,誰也沒有說話。
關白悄悄摸出了獵刀,剛才跑的太急沒有帶槍,現在手裡只有刀,心說,不如還是先下手為強。
他正想著,就聽對面突然傳出了一個聲音。
「你這具身體倒是不錯,能否讓與我?」
聞聲,關白猛的一抬眼,但面前的女屍還是閉著眼睛,嘴巴也沒有張開。
可聲音確實是從她的方向傳來的。
「什麼?」關白試探的問道。
「你這具身體,可否相贈於我?」聲音飄忽,但的的確確是從女屍的方向傳出來的。
「???」
關白這回聽清了,但是仍舊是對她的話感到非常難以理解。
回想著在這具墓室里發生過的事,關白很快就意識到,面前的這具女屍應該是被黑衣女傀附身了。
當時他們要開棺,胖子在東南角點了蠟燭,這隻黑衣女傀便是在角落想要吹滅燭火。
但現在是什麼情況?黑衣女傀還上了她自己的屍身玩起墓室驚魂來了嗎?
關白心道,這他特麼的說的是什麼鬼話,把我的身體給你了,我怎麼辦。
便同她說:「姑娘,你能不能睜開眼看一下,我是男的,您別太飢不擇食了成嗎?」
聞言,那女屍就稍微往前傾了一下,關白就看到在她腦袋裡面,鑽出了一個半透明的面容。
確實是那隻二級妖邪,黑衣女傀。
那黑衣女傀探頭探腦的看了他一會。
似乎才發現他是個男的,一下子把眉毛皺得很深,「可惜可惜,你若是個女子便好了。」
說著,女屍就搖晃了一下,似乎要栽倒下來。
黑衣女傀就趕緊縮回了身體裡,控制著身體繼續飄浮。
關白:「……」
這隻女傀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你有自己的身體為什麼要換?」關白耐心地問。
黑衣女傀沉默了一會,「你難道?」
她的語氣十分疑惑,關白甚至可以腦補出,她此時臉上是一種多麼困惑的表情。
但說到這,黑衣女傀好像頓悟了一樣,身體也跟著輕微晃了一下。
她用一種非常慢的速度說道:「原來你已然被換過了。」
「什麼被換過了?」關白眼瞳微震,看著女傀,試圖套話。
「換過了,便是換過了。」黑衣女傀道:「不過,你到此處究竟所為何事?」
「我來找東西。」關白隨口一說,接著又問她什麼是換過了。
聞言,黑衣女傀愣了一下,卻還是不理會他的問題,「你與他們是同黨?」
「……」
關白感覺自己和這女傀的對話就不在一條線上,雞同鴨講,根本就問不出什麼。
正想著要不把她滅了——雖然有點不近鬼情。
這女傀這幅呆瓜樣,沒準一直就是在這間墓室里勤勤懇懇地當鬼,也沒害過人。
自己若是把她殺了,會不會冤枉了好鬼。
再者,他也不確定誅殺黑衣女傀後,面板肯定會有收服這個選項。
要是沒有,這女傀一死,那些疑點就更沒地方問了。
是以,他想了想,就問:「你是說上個月來的那些人?」
話音剛落,關白就感覺空氣凝固了一下,便接道:「我不認識他們。」
空氣微緩,黑衣女傀又沉默了一下,好像是在思考他話里的真實性。
「既非同黨,為何不能允我?」黑衣女傀似乎不能理解,「那我以此軀相易,可否?」
關白盯著她看了半響,簡直覺得和她無法溝通,「就是不能。」
隨後黑衣女傀嘆息一聲,「若你為女子,必然傾城絕麗。」
他娘的,你還挺遺憾,老子就是男的,老子也非常帥!關白磨牙。
「那你緣何來尋我?」黑衣女傀想了想,幽幽地說道:「你若將身體予我,我倒是可解你心中所惑。」
——還不死心。
關白都被氣笑了。
不過,聽這女傀的邏輯卻是已經自成一體。
雖然看著有些呆,但好像並不傻。
居然還會和人談判,就是選錯了交易類目。
關白於是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不告訴我,你知道什麼,我怎麼和你換?」
「可這樣甚是麻煩啊。」慢吞吞地說完,那黑衣女傀就突然變臉。
她冷叱一聲,從屍體裡鑽出,就朝他脖子迅速抓了過來。
只見女傀凝成半實體,黑衣黑髮,氣息一下子就變了。
關白眼神一凜,立即側身躲過。
緊接著,他又快速攥住了黑衣女傀的手臂,狠狠往下一甩。
摁著她後,關白就立即拿出那枚八角銅鏡往她臉上照去。
黑衣女傀沒想到他竟然有克制自己的東西,立刻就慌了。
然而現在被關白壓制著,又脫離了屍身,沒有退路,只能蜷縮起來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