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白正要提醒後面的人不要靠近,就聽到後面有人叫了一聲。
他轉頭一看,那人身體竟然已經沉了一截,小腿都陷進流沙里了。
其他人的身體也或多或少深陷在流沙中。
可怕的是,這種濕流沙在前面的干沙層塌落後,下沉的速度就會迅速加快。
要不掙扎還好,一動,人就馬上往下沉。
這下面是沙子,不是水,如果掉下去,淹沒了胸口,以他們現在的距離,沒人來救可就死定了。
天真還比較鎮靜,見狀,立即便在旁邊叫道:「快扔包卸重,躺倒下來!」
說著,他就把身上的背包重物,全一股腦的丟到一邊。
然後人就緩慢往後倒,逐步把腳從泥沙裡面輕緩地拔出。
關白背了一身東西,連體重加起來得有二百多斤,此時也連忙先把身上的裝備丟下,仰躺在地上。
這個時候,他的小腿也幾乎被流沙吸了進去。
關白用手往前滑動了一下,擴大身體的接觸面積。
感覺達到一個比較平衡的狀態後,才慢慢的用力把兩條腿給抽了出來。
幸好,風沙累積起來的干沙層已經有些厚度,與下層的濕流沙混合需要一點時間,不至於掉落的太突然。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不會在剛一踏入的時候就察覺到不對勁。
這時候,幾個人都像乾涸河床下的魚,平面的躺在地上,不知該往哪處挪。
關白雙臂平展在兩邊,嘗試著摸了摸周圍能夠得到的地方,想要分出哪邊比較干,以便划行過去。
可惜他對這類野外求生的知識儲備並不多,經驗更是少的可憐,摸了好一會,感覺觸感都大差不差。
大家把腳從流沙中拔出來,在原地滑動了一會,使身體達到一個比較平衡的狀態。
然而四周飛沙走石,一團混沌,靠看也無法找到哪裡是流沙坑的邊緣。
他們只好往剛才走過來的地方爬過去。
幾個人緩慢地將手臂向身體兩側伸展。
用游泳時划水的動作,輕輕地划動流沙,使身體逐漸往前面的地面移動。
整個過程非常艱難,而且還很耗費體力。
挪動了好一會,幾個人都是精疲力盡,最後只能動一下,歇一下。
正僵持的時候,忽然,關白看到前面的黃沙中出現了兩個光點。
白色的光點在半空微微搖晃,竟和他們隊伍裝備里的礦燈顏色非常相似。
見狀,關白心中微喜,看樣子是來救援了,不用再學爬蟲往周圍挪了。
他舉起礦燈,朝著白色光點的方向搖了搖手臂,大喊一聲:「 Hey, help me!」
他喊完,便看到遠處的兩個閃爍光點停頓了一下。
應該是看到了他們這裡有幾盞礦燈。
隨後就傳來聲音,問他們什麼情況。
關白馬上回復,告訴他們這裡有流沙,過來的時候小心一點。
那邊應了一聲,關白就看到那礦燈開始在左右移動,良久,黃沙里才走近了兩個人。
關白接過他們丟過來的繩子,那兩個人一起拉繩子,力氣很大,很快他就被拉出了濕流沙的區域。
「多謝!」透過兩人臉上的風鏡,關白輕易的就認出來他們是誰。
分別是小哥和黑眼鏡。
這兩個人的眼睛都非常有特點,前者眼神淡然,總是沒什麼情緒的樣子。
後者……後者的眼睛根本就看不見,這人的風鏡也是黑色的。
他們找到其他躺在流沙上無法動彈的成員,挨個把他們拉到干沙地帶。
這幾個人都沒什麼力氣了,黑眼鏡就讓他們把繩子綁在腰上,然後一個一個的生拉硬拽,全帶了出來。
出來後,這些人都還是有點腿軟。
一邊有人舉起礦燈往後面看。
估計以為小哥他們是從那塊山岩的方向來的。
他指著身後,卻是驚叫道:「天!那塊岩石怎麼不見了!」
其他人也被他巨大的聲音吸引過去,一看,也都呆立在原地。
只見那裡什麼都沒有,一點輪廓也看不到了,而且一片昏黑,好像從未有過什麼岩石。
他們瞪大眼睛看了一會,心裡也是有點後怕。
還好沒有走過去,不然會怎麼樣還真不好說。
小哥和黑眼鏡沒有搭理他們,快速把繩索捲起來,準備收回包里。
「等等!」關白攔了一下,問道:「你們有沒有帶爪勾?」
「……」
在另外幾個人驚呼的時間裡,關白也立時想起,他們的裝備都還在流沙裡面。
於是他借了個爪勾,熟練地綁在繩索首端,幾個甩腕扔到流沙上,把他們的裝備都給拉了回來。
關白將繩子還給兩人時,黑眼鏡對他問道:「你怎麼樣?」
關白明白他這是在問自己能不能堅持。
這裡是四個人,若是都得兩人扶,那恐怕得長出三頭六臂才能把他們都帶走。
「我沒事。」關白一擺手,背好自己的裝備。
但此時其他人就明顯有點腿軟走不動路了。
黑眼鏡和小哥話不多說,各架起了一個,就往來時路拖行。
他們的動作非常粗魯,一個大男人加上裝備,至少一百八十斤的身體被他們提的飛快。
不過,救援的時候,確實也不可能顧及得了太多。
這是在和死神賽跑,當然是先管活。
至於腳趾頭會不會被磨破,那是活人才有資格在意的「小問題」。
臨走時,關白還看到黑眼鏡轉頭朝自己一仰下巴。
反應了兩秒,關白才意識到這是在示意,讓他效仿。
於是,他默默地轉頭,看向身邊最後一位老外。
「……」
一路跑了二十多分鐘,關白注意力放在前面的兩人身上。
能感覺自己衝上了河岸,繞過一堆土丘,來到了一個有點高度的土坡。
在上面看下去,只見斜坡底下,竟然是一條深溝。
裡面全是人,此刻都灰頭土臉的在溝裡面躲避狂風。
戈壁灘也不全是平坦的。
那些曾經有河流淌過,但又乾旱了的地方,現在都變成了戈壁上的傷疤。
雖不會很深,但也有兩三米,足夠他們避風了。
關白和幾人小心翼翼地滑到溝渠底部。
接著他看到,在底部的一側,還有一處最大的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