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的路不長,因為他們只跑出兩個岔路,就跟丟了。
跑回峽谷的途中,關白注意了一下路上的沙土層。
大概是到了最後一個拐彎的地方,地面的沙質就漸漸有了不同。
他想起昨晚進入峽谷之後,地面上的沙子就變細了很多。
還有土丘上面像是被蟲蛀空的岩山——原來根本就是被這些東西鑽出來的。
可惜當時天太黑,又忙於救人,壓根沒有把這些微末事情放在心上。
現在不是復盤的時候,聽到營地方向傳來慘叫,關白心中微緊,先拋下這些,就飛奔回到古船下的休息區。
營地一片狼藉,有個帳篷都塌了一半下來,篝火散落,火焰已經弱了很多。
越往裡面,地上的「沙地鰻」就越多。
讓他感到驚奇的是,有一部分是半捲曲的躺在沙面上,被太陽曬的蔫巴巴的。
關白不擔心會被這些東西咬住。
二級生命體的作用不只是加強五感和力氣,而是真正作用到全身的。
就算給這些東西嘴上的鋸齒咬住,除了糊點黏液在他的皮膚上面,基本造不成什麼傷害。
但被它們粘到身上也是夠噁心的,路過一個火堆的時候,關白順手撿起另一個碳木,把火續上。
腳下偶爾踩到那些「沙地鰻」,就像是踩到泡了水的橡膠,發出吱吱的擠壓聲。
他盡力忽略掉這種令人牙酸的聲音,走到營地外。
左右看看,關白很快就發現了倒在一塊石頭旁邊的人。
此時「沙地鰻」已經將這個人全身都覆蓋了起來。
關白甚至都看不清他的臉。
——他的臉也被好幾個口器咬住,身上的「沙地鰻」好像把他當成血包,一個個吸的肥潤漲大。
甚至旁邊還有更多的「沙地鰻」從地裡面,岩山的坑窪里鑽出來,朝他們彈跳過來。
見狀,關白渾身雞皮疙瘩都炸了,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要如何下手。
而且把一部分「沙地鰻」燙下來之後,一邊就會有更多的同類跳到他們身上。
關白只好把百足龍神喚出,讓它們出來抵擋一下。
接著就是四條蚰蜒在旁邊占著四角,圍著他們兩個人。
一旦有「沙地鰻」冒頭就會瞬間被蚰蜒的顎足勾住,送入口中。
關白這才得以把「沙地鰻」從那人的身上都弄下來。
待看清那人的臉,他就心道不好。
居然是烏老四!
這個人是個研究東夏文字的專家。
和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在長白山的雲頂天宮。
在阿寧這些人中,可能因為之前合作過,又同為華人,烏老四對他很是照應。
是隊伍里和他比較聊的來的幾個人之一。
不妙的是,烏老四體能比較一般。
在隊伍里一直是作為後勤和學術顧問的存在。
這樣被當血包折騰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關白探了一下他的呼吸,已經很微弱了。
於是立即把人背起來。
轉頭又將吃「海鮮自助」吃的不亦樂乎的蚰蜒收回來,便飛快的跑出了峽谷。
過了兩個路口,關白就找到天真他們匯合。
老海頭頂上的傷口已經用繃帶纏好,現在半眯著眼,有點兒渾渾噩噩的感覺。
另外三個人也簡單給自己做過處理,正坐在石頭上唉聲嘆氣。
此時看到關白回來,還背了一個血葫蘆一樣的人,就全都站了起來。
幾個人把烏老四身上的衣物去掉,旋即就發現他全身大大小小竟然有近百個創口。
而且每個部位都有。
烏老四應該是覺得熱,外衣都脫了,只穿著一件貼身打底,「沙地鰻」出現後,他無法抵擋才造成了這幅慘狀。
現在皮膚上面,除了血還粘了一些動物黏液一樣的東西。
他們只好給他全身清理,消一遍毒。
可是創面實在太大了,一個人的醫療包都不夠用。
好在先前通知過,讓所有人都帶上裝備和補給,這個時候大家東拼西湊,才能同時處理這麼多傷口。
這個過程中,烏老四還被疼的醒過來了幾秒。
關白讓他堅持一下,他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烏老四動了一下嘴唇,顯然是聽到了這句話。
然而,還沒等關白聽清他含糊的回應,烏老四便再次陷入昏迷,一下就失去意識。
關白還以為他撐不住劇痛,沒了氣息。
旁邊一個人伸手過來探他鼻息,隔一會後說,還有氣。
接著就又嘆。
他們這幾個還有活動能力的倒還好,可以等待救援。
但是老海和烏老四這種情況,很可能暈著暈著就失去求生意志了。
阿寧他們肯定要先送老高到外面安置,等到再進來找人,一來一回沒半天時間可下不來。
關白就讓他們不用太過擔心,因為出去的路他也知道怎麼走,他們馬上就可以動身離開。
「你怎麼不早說!」幾個人立馬跳起來。
天真也是一下瞪大眼睛,看著他,「我靠!你什麼時候做的記號?」
路上他們都是一起走的。
儘管天色很暗,但三十多個岔路口,如果關白有任何留記號的動作,他們不可能沒人看到啊?
關白搖頭,彎下腰背起烏老四,對他們說道:「先出去再說。」
幾個人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就把疑惑暫且丟到一邊,興高采烈的背起裝備,跟在他後面走。
天真因為麒麟竭的原因,傷勢最輕,身上只是被咬了圈牙印,冒了點血,這時就背起老海,走在隊伍中間。
一路上,他們也注意著路上有什麼其他記號,但是左看右看,也沒看出什麼不同來。
而關白更是幾乎不做停留,抬腿就走。
偏偏他這樣走還真能走對,分叉口的時候,他們基本都能看到扎西搭的石頭堆。
見狀,幾人感到奇怪。
但也沒有過多深想,只當關白提前問過扎西怎麼看這種阿拉伯石堆。
他們路上不做休息,除了中途天真實在背不動,便讓另一個人接手,急匆匆的往外面放車子的地方走。
背著裝備,趕了將近三小時的路,大家都是累的半死。
尤其汗水流下來,淌過傷口,就是一陣火辣辣的疼,後面疼感受不到了,就只剩下了癢。
看著關白背著人快步走在前面,臉上連汗都沒出,幾人皆是佩服。
沒想到這人長的那麼文氣,體力卻如此驚人。
果然大部分成名的人都是年輕的時候就闖出了名堂。
據說公司請的那兩位顧問,道上人稱南瞎北啞的兩個人,曾經也是年少成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