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這…是要我和您一起散步嗎?」
和比比東一起散步?還是她主動邀請?
聽到這話的張三也不知自己現在的心情該是說受寵若驚還是惶恐不安,總之他的心頭確實忐忑無比。
「大晚上的,我個女人獨自在林子裡散步,可不安全。」
比比東轉頭看著張三並眯著雙眼微笑著問道:
「所以你願不願意陪我走一趟?」
你比比東也怕走夜路?開什麼玩笑?
張三一愣,當然他很快明白比比東這個問題看似是「去」或「不去」的雙選題,其實是個單選題。
「當然願意了,我的……陛下。」
此時周圍並沒有其他人,張三向比比東恭敬的低頭鞠躬,比比東微微頷首,丟下一句:「走吧。」
然而就邁著端莊優雅的步伐,不急不緩的向茂密的森林中走去。
張三快步跟上,和她一起走入了林中。
「你覺得今晚的月色如何?」
比比東一邊說著,一邊揭下了臉上的面紗,似乎她並不喜歡這件遮掩容貌的裝飾。
「今晚的月色很美。」
其實眼前的人兒更美。
當然這句看似輕佻的話,張三可不敢說出口,雖然這確實是實話。
張三看著走在眼前的女人,不自覺的就屏住了呼吸。
皎潔的月光從頭頂灑下,柔和的光芒印在其潔白若雪的肌膚上,好像結起了一層淡淡的霜,本就出塵的相貌再加上月光贈予的朦朧和夢幻,讓他眼前這位尊貴的聖女殿下好像剛剛下凡還披著月光和星辰的月之女神。
這種幽靜的環境,美好的月色,再加上二人獨處的狀態,張三很快就遭不住了,他將戀戀不捨的雙眼強行挪開,看向別處,以免自己真就沉溺於這驚為天人的美色之中,然後窒息倒地。
可能以上的形容有些誇張,張三也不知道自己會有這般的感慨是不是被現在的氣氛和獨特的環境所干擾的緣故。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比比東確實是世間罕有的美人,尤其是她不再說著官腔,在私密的場所向你獨自展露其安靜溫婉的姿態時,你很難不因此動容。
至少張三是不得不再三於心中警告自己不得被這絕美柔情的表面蒙蔽,他必須清楚比比東不是一個單純美好的美人,而是一個殺伐果斷、冷靜且冰冷的當權者。
她展露的千般姿態,所有的溫聲細語,都有其目的……
張三反反覆覆在心中想著這些警告的話語,才勉強讓胸膛狂跳的心臟不再那麼急躁。
比比東這邊似乎並沒有察覺張三心中那複雜的情緒和想法,她只是沿著不知目的的小徑邁步,然後溫和的問道:
「你現在心中的問題有答案了嗎?」
「是的,師父,我想……我有答案了。」
這次張三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他繼續說道:
「我知道我為什麼當時不殺他了,因為我只是不想殺人而已。」
張三看不到走在前面的比比東的表情,但他聽其語氣好像是非常輕鬆,就像在和一個久違的友人,或者說是和一個不懂事的後輩談心一樣。
「好好解釋一下吧。」
比比東也確實心情不錯,她柔和的問道:
「你當時究竟是怎麼想的?」
張三沉吟片刻後,反問道:
「嗯……師父,你覺得那些人該死嗎?」
「該死?」
比比東搖了搖頭,她嗤笑一聲道:
「這世上的人終究都會死,也就是說,在神看來所有人都該死。」
「而在我看來,他們是死也好活也罷,都是一群無足輕重的小角色,不管是死還是活,我都不在乎。」
比比東並沒有打算掩飾自己對於弱者輕蔑,其實她作為能夠在這個信奉叢林法則的殘酷社會中站到頂端的女人,早也適應了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他們還不配讓我覺得他們『該死』,但是他們死了也無所謂,我不關心也不在乎。」
聽完比比東自述後,張三問道:
「所以,您才放手讓我來決定他們的死活?」
「原因之一吧。」
剛剛語氣還頗為凌厲的比比東突然又柔軟下來,她輕嘆一聲,仰頭看著星空說道:
「我若不這麼做,你怎麼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殺他們呢?」
「是的,我這次,真的學到了很多。」
張三深吸了口氣,不得不說,山裡的空氣確實新鮮無比,就是太冷了,冷到讓他的身體止不住的發顫。
「我以前也殺過人,我曾為了完成組織任務而殺人,也曾為了救人而殺人,甚至也曾為了一口飽飯而殺人……」
「但是,你從未自己決定過殺人。」
「啊……」
比比東突然停下了腳步並出言打斷了張三,而張三則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比比東平淡的說道:
「你一貫都是被逼無奈的選擇了結對方的性命,是這樣嗎?」
「是的,我殺人時,往往都沒得選。」
從語氣上,張三聽不出比比東此時的心情,但他能明確感知到比比東此刻的認真和嚴肅,全然沒有了剛剛和他攀談時的隨意感。
「那你為什麼不想殺人?」
比比東說完,覺得自己的問題還是不夠具體,就補充道:
「哪怕他們惹了你,讓你不開心了,你也不想殺?」
對此張三回道:
「如果他們真的有取死之道,我會殺的。」
比比東眉頭微蹙又立刻舒展,她重新向前邁步,同時說道:
「那麼在你心中什麼人才是有『取死之道』?」
張三思索片刻後回道:
「犯下了不可饒恕之罪的人。」
比比東又問道:「那你怎麼定義『不可饒恕之人』?」
張三頓了頓回答道:
「做出了無法挽回,也無法原諒的事情的人。」
比比東聽罷,先是微微一愣,然後她用些許戲謔的口吻說道:
「那看來,這世上值得我的徒弟殺的人,並不多啊?」
「是的,師父。」
張三再次深呼吸,他開始認真闡述自己的認知。
「這世界上的人各有各的活法,世界不是圍繞誰一個人轉的,總會有人惹到我,可我又不是火藥桶,一點就著。所以我不會也沒必要因為一個僅僅招惹了一下我的人,就和他拼死拼活。」
「而且我也知道,世上的人都會犯錯,也會有很多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深陷歧路,成為惡人。但是我相信這世上,真正十惡不赦的大惡人只有極少數,很多惡人,背後都有各自的苦衷。」
「可這並不是說,我會因此寬容他們曾犯下的罪。不管是誰,不管是什麼理由,犯了錯就要受到懲罰。而懲罰的作用,是為了讓他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明白下次不能再犯。」
「死亡確實是一種懲罰,但也僅僅只是懲罰的一種而已。甚至死亡有時也並不是最重的懲罰。有些罪大惡極的混帳,他們對死亡早已經無所畏懼,死了一了百了,反倒是得了解脫,以至於還有人想把他們碎屍萬段。」
「而且人一旦死亡也就意味著,他不存在反省、悔悟、悔改,最終換來救贖的機會。」
「死亡,扼殺了他們未來的一切可能。他們既不可能再變壞了,也不可能再變好了。」
「我討厭死亡,那是個壞東西。」
張三吐出一口濁氣,不知何時,他指甲的前端已經深深陷入肉里,柔軟的掌心開始滴血。
「所以,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任何不該死的人去死。」
「更討厭,將殺人當做兒戲,將生命當做兒戲的……」
「混帳!」
喜歡斗羅之張三的逆襲人生斗羅之張三的逆襲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