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這邊是咬定要讓咒血蠱們離開邪魅的身體,這是他不能退讓的。
畢竟不管怎樣,只要咒血蠱留在邪魅的身體裡,那都會持續毒害邪魅的身心,他答應了要幫邪魅解決問題,那他就不應該食言。
儘管咒血蠱或許能夠對他起到不少幫助,但如果他放任咒血蠱留在邪魅身體,不管他拿出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將邪魅當成了養蠱的容器。
到頭來,他還是像鬼面那幫人一樣利用邪魅,榨乾她的價值的話,自己還有什麼臉面說自己和他們不一樣?
所以張三不能退讓,只要自己能幫邪魅解決這個問題,他便要盡力而為。
見張三這邊態度堅決,蟲王提議道:
「不然,我們主動減少我們的數量,以減少對我們這個宿主的危害,你覺得如何?」
「主動減少?」
張三聽到這話有點疑惑。
「什麼意思?」
蟲王道:
「我可以讓它們選擇自我毀滅,以減少我們的種群數量,降到對宿主造成不了危害的地步。」
張三感覺更奇怪了,他確認道:
「也就是說,你讓你手下的蟲子們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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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王點頭說道:
「是的,就是這個意思。」
「你個蟲王殺自己的子民,真的沒關係?」
在張三的印象里,一個合格的王者應該愛民如子,蟲王作為極其罕見的蠱蟲之王,難道對臣服於自己甘願為自己赴死的蟲子們沒有絲毫的感情嗎?
「我們不是人類,我們沒有複雜的欲望和情緒,我們蟲類只有一個目的,保證自身種群的存續。」
蟲王這邊開始解釋道:
「對於我們而言,個體永遠服從於集體,只有種群、集體的存在,個體的存在才有意義。現在我們面對你,若為敵,我們很可能會被你全部消滅,服從你的控制才是最佳的選擇,而現在你拒絕讓我們繼續留在身體,這對我們也是毀滅性的打擊,那麼我們做出這個選擇,就不是不可接受的選項了。」
這話讓張三想起了螞蟻,據稱有種螞蟻在被烈火包圍後,會聚成球狀,然後開始往外翻滾,外層的螞蟻會被烤的外焦里嫩,但是裡面的螞蟻能夠活下來。
活下來的,正是蟻王蟻后以及眾多年輕力壯的螞蟻,死去的則是蟻群中的老弱病殘。
人類不是沒有為了集體自我犧牲的人,但人類究竟自私是本性,想要像蟲群一樣毫不猶豫的為集體奉獻自我,是很難的事情。
不同的物種價值觀是完全不同的,他這邊對人類的認識,放蟲王身上沒有意義。
「和你說話,倒是輕鬆。」
自己把自己選擇的緣由都說清楚了,沒有虛情假意,都是赤裸裸的價值利益,這蟲王的回答算是非常坦誠的。
畢竟感情會騙人,但利益不會。
張三笑了笑說道:
「我這邊倒是沒打算讓你們走投無路,我這邊也會想辦法解決安置你們的問題。」
蟲王來了興趣,它立刻問道:
「嗯?是新的宿主嗎?」
咒血蠱以人的鮮血精氣為食,將這窩咒血蠱移走,就得找個能夠容納它們,可提供大量鮮血,又適宜它們生存的地方。
「算是。」
關於適合安置這些咒血蠱的地方,張三有了些頭緒,不過他又道:
「只是你們現在的數量確實還是太多了,我需要你們至少削減一半的數量。」
蟲王這時沒有回覆,頭上的觸鬚在微微擺動。
張三輕嘆一聲說道:
「我知道這個指令很殘酷,但是作為補償,我會給你們一個更優渥的生存環境,甚至可以供養你成為成年的蟲王。」
「不,我不是擔心族群的損失,我們的繁衍速度很快,對我們而言損失一半的數量,只要養分充足,僅需很短時間,就能恢復過來。」
蟲王頓了頓說道:
「我擔心的是,我們本身含有一定毒性,突然大量死亡後的遺骸所產生的劇毒將會殺死宿主,這想必不是你所願意的情況。」
「是的,所以待會兒,我需要你配合我。」
張三見蟲王同意就繼續說道:
「等會兒,我會用負面情緒做引子,吸引你的蟲子們來到你們宿主的體表,我會讓它們快速死亡,你負責讓它們前往目標地點就可以了。」
「好的。」
蟲王點頭答應下來。
「我會按照您的要求行事。」
就這麼談妥了?
張三都感覺有些意外,自己真就讓蠱蟲之王同意配合「殺蟲」了嗎?
那蟲王,真會配合自己嗎?
還是說這只是對方的緩兵之計?
對此,張三心中還是抱有一定疑慮的。
而蟲王這邊在談完之後,就放開了蟲巢的通道限制,讓張三這個精神分身與本體產生了連結。
在獲得分身取得的情報後,張三本體睜開雙眼,然後將信將疑的再次於掌心匯聚羅剎神力,放出陰冷的負面情緒,吸引位於邪魅心肺上的蠱蟲們的到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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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魅這邊再次發出聲音,但是此刻她的聲音並不痛苦,而是有點疑惑,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肺上的陰影似乎在消散,張三的治療好像真的起了作用。
不一會兒,一團團「鮮血」從她的心肺上浮出,並向張三的雙手摁住的肌膚涌去,這些顏色偏暗紅的血珠從其肌膚毛孔中像汗液一般滲出,黏在了張三的掌心。
雖然看起來像是血珠,但是這些血珠中都有一種細小的長條形肉蟲在蠕動,直接粘在張三已經開啟玄玉手的掌心上爬行。
真的來了?
感受到掌心那異樣的感覺,張三很驚訝,他能這麼順利,自然離不開那個蟲王的協助。
看來那蟲王是真心歸附他了。
張三看了一眼掌心中那些細小無比的肉蟲,深吸一口氣,將被染紅的手掌放入那滾燙的熱水中,那高溫很快就將他掌心的咒血蠱蟲們殺死,它們死後就變成了黑色的蟲屍浮在水面上,乍看像是人洗澡時搓下的泥垢。
自己這一下至少殺了幾千隻咒血蠱,在剝奪這些蟲子的生命時,張三的內心沒有任何感觸。
他突然感覺自己就像是無情的神明,肆意的決定著低等生命的生死。
但是又怎樣呢?
蟲子,永遠是蟲子。
人,永遠是人。
蟲子不會變成人,而人卻能變成蟲子。
真是個荒謬無稽的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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